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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执手并行(五十八) 月柏轩 ...
月柏轩中,容鹿鸣念着屋外有好几位侍女,躺在榻上偷偷笑,盯着缭绫帷帐上雪簇般的花纹想:她的好徒弟萧正则,大约今晚是溜不进来了。
她有时盼着他来,有时又不,由其是太医院院判来给她请过脉后。
陛下与静妃对容家格外恩宠,每逢容鹿鸣或兄长容雅歌归京,总要派太医院院判来为他们诊治战场上落下的伤病。
陆徐执掌太医院时还好,他是容鹿鸣的师父,对他开下的方子,容鹿鸣不大敢造次,不好改动,只得照着方子吃药。
药效是真好,苦也是真苦。
陆徐这些年出外云游去了,太医院现任院判是其子侄陆谦,人称小陆院判。
陆谦比容鹿鸣年长几岁,儿时亦与容鹿鸣一道同叔父学医,算得上是师兄妹,可他对容鹿鸣却有些发怵。
对他开出的方子,容鹿鸣是真不想服。但凡她流露出一点儿这样的意思,陆谦立即就是那句:“下官才疏学浅,医术远不及少将军您……”
容鹿鸣就烦他这样,于是立即挥手,“院判放心,某一定按时服药”,她嘴上是这样说,实则是待陆谦走了,她能推就推。
也不能怪陆谦,静妃交代了,务必要把容少将军的身体养好,宫中珍贵的药材一车一车运进相府。萧郡主亦如是,把虫草研磨成粉,加进桂花糯米糕里,骗她说是自己新研发的口味。
容鹿鸣还算是清楚自己的身体,觉得他们这样真是暴殄天物。
由是,陆谦开的方子,她有时并不煎来服用。萧正则知道了,天天溜进相府给她煎药、盯着她服下,真是各种手段用尽,容鹿鸣都怕了他了。
想着今晚他必然溜不进来,容鹿鸣理了理帷帐,准备入梦。
先前床榻上只有一重帷帐,不久前,她又令人加了一重。
萧正则视她为师父、为长姐,总爱腻在她身边。这样的牵念,大约就像她小时候离家在军营,总万分牵念身边的哥哥一样。
他夜间偷溜出来,伏在她榻边守着她也是常事,特别是在她受了伤的时候。
这些年她总在战场,不能时时伴他,知他心中孤苦,便也不怎样阻拦。
可如今不一样了,容鹿鸣想:阿则长大了,已然是个俊逸的少年郎了。
坊间流传的那句:不愿千两金,愿得七郎心,她是听过的,心间已动了为他聘妇的念头。
她自己已是断了婚嫁的念头。
相较于哥哥,她被召回京中的次数明显多些。一则是因南境现下平顺,二则是静妃总想她久处京中。
静妃的心思,她不是不知。但她委实不愿嫁入皇家,做那东宫里的太子妃。
她对太子,只有君臣忠义、师门情谊,别无其他。
自然也不想嫁别人,朝中世家,谁不想与容家联姻?可万一哪日她战死沙场,岂不徒惹他人伤怀?
京中关于她婚嫁的传言不少,她坐在茶社里,一边品茶一边听人评说时,还会忍不住笑出声。
这是对她自己。
可人生路漫漫,苦总是要比乐多些的,她不忍萧正则独自承受那些苦楚,万一自己于战场上……那他该怎么办?
京中贵女不少,她各个都觉得好,可若说聘给萧正则为妇,她又觉得,都有些欠妥当。她这徒弟如此之好,谁堪得他这一片情深?
念着此事,她又忧又烦,昏昏沉沉,一脚在梦里,一脚纠在烦扰里。
肩上的旧伤又疼了起来,这还是当年她为救年幼的萧正则留下的。伤得过深,多年来时好时坏,她已然习惯了。
她总是常常与痛楚相伴,仿佛它们是她的旧友一般。
迷迷糊糊间,伤痛处一阵清凉,疼痛舒缓了些。
她朝那清凉的来处靠了靠,听得“叮当”一声,是涂药用的银抹子掉了。
惊碎夜静。
“谁?”容鹿鸣睁开眼,一手已无意识握住枕下匕首。若非那熟悉的白檀香,她手中匕首已然刺出。
“阿则?”
“恩”,半晌才有回答,她听见他极力抑制住的急促的呼吸。
“怎么了?”她要撩开帷帐看看他,却被他按住了。
真是奇怪。
先前她加了重帷帐,对他讲:“阿则,你长大了。”
他还颇不以为然,把头枕在她膝上,喃喃道:“我永远都是师父的徒弟,永远不离开师父。”
他哪里明白,“永远”是何物?皇室之中,由其没有此物。
而现在,他却不叫她掀开帷帐。
“师父,我没事……您肩上的伤,已上好药了。药也煎好了,留在小几上,我叫美盼进来,捧药给您……”说完这些,他起身就走,如同落荒而逃。
容鹿鸣从未见过他如此,忍不住笑,以为他好容易偷偷翻了窗进来,怕被外面那些侍女发现。
她从未细想:萧正则何曾为她的肩伤上过药,何曾见过她衣领之下的那段雪肤?
许多年过去了,这段往事被她当作趣事,想起时就要笑一笑。
纵然多年过去,此刻人醉在这桂王府的寝殿里,见帷帐外仍是那个俊逸的少年,一刹地,以为今日是往日,不觉又要调笑他一番。
听她问自己是怎么翻窗进来的,萧正则知她尚在醉意里,撩开帷帐,也看着她笑。
容鹿鸣觉出不对来,被自己这样调侃,他怎么不脸红呢?
萧正则的脸慢慢红了,不是因为她的玩笑,而是……
她不会知道,当年他落荒而逃的真正原因。
那时,她梦中捂住肩上旧伤,疼得皱眉。
他本是来看着她服药的,她向来不肯乖乖吃药。
见此情景,他一时慌了手脚,又急又心疼,也顾不上许多,取了药盒,执了银抹子就来给她上药。
霜色单丝罗的寝衣,他松开那衣领,露出烙着旧伤的肩膀。
上药时不觉有什么。上罢药,心思一松,他方才听到自己心跳如鼓,脑子里嗡嗡作响。
只见她那一段肌肤。
手指不小心触上去,比最名贵的蜀锦还要柔软。他真希望自己可以变作手中这枚银抹子,或许,不用变也可以……
她身上的香气,虎头茉莉混着药香,袭向他,裹挟着他,他着迷了、入魔了,心里压抑得很深的欲念、曾在梦里折磨他的欲念,一股脑儿泛了上来。
他俯身,贴近她,心里如同是在膜拜,想用唇去触碰她的面颊。
那温热、那香气明明已攫住了他的鼻尖,只差一刹!容鹿鸣睁开了眼睛……
惊慌失措,萧正则几乎立即想逃。
待她问出那句话,他方知自己的逾矩并未被她觉察。
庆幸、急促地喘息,却是一时不敢再掀她的帷帐——他心里住着一头野兽。
当年情境如同此境,他却是终于不必再苦苦束缚自己。
他轻柔地笑着,那样好看,带着些羞赧,容鹿鸣莫名感到一丝甜意,一时失神,他已吻了过来。
这吻一点也不轻柔,“疯了!”容鹿鸣在心里喊,却挣脱不开。
刚想唤他名字,却已被他趁机勾住舌尖,吻得愈深。
“鸣鸣——”那吻缠绵地滑向她脖子,熏腾难抑的热意里,她猛地一惊,他何敢这样喊她?
是了,她酒醒了大半,自己曾想为他聘妇,谁知到了最后,自己竟成了他的皇后。
她在心里笑自己,只笑了一下,酒意去了,左手掌心的伤口又剧烈地痛起来,她想: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她于是伸手搂住了萧正则,放软了腰身,任他温热的手指滑入衣襟,肆意做他想做的。
他仍残存理智,强迫自己停下,看着容鹿鸣清亮的眼睛,问她:“鸣鸣,酒醒了吗?”
微微喘息,她答:“恩。”
“那,我是谁?”
默了数息,她不知如何去答,萧正则是她什么人?他是她的爱徒、挚友、对手、盟友、亲人,或许以后的某一日,会成为她的故人。
如何去答?
她望着他染了欲色的眼睛,他在极力克制着,等着她清醒的应许。
“阿则,你是阿则。”
她仰起头,吻在他白檀香的嘴唇上。
像一只野兽。但他不想伤到她,他让自己缓下来,吻她湿润的眼角。
借着醉意——容鹿鸣其实已经酒醒大半,她竟伸手松开了他的衣襟。
他紧致的胸膛如白玉的扇面,她吻了上去,添一瓣桃花。
【审核大大,都删完了,高抬贵手啊……】
他按住了她的手,她左手的伤口依旧渗血不止,染上了他的衣襟。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她这反常的举动究竟为何,多年相伴,他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她。
心里又爱又恨,一口咬在她耳后最嫩的皮肤上,轻轻噬咬,“容鹿鸣,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止是这些。我要你好好活着,长长久久,然后日日与我……”
最后那两个字真是……容鹿鸣一手捂住脸,又羞又愤。现下她是真想揍他,奈何打不过。
萧正则轻笑,为她系好衣带,把人紧紧搂进怀里,“下次若再敢这么撩拨我,我就……”
他们紧紧密合着,容鹿鸣被他抵着,酒意散尽,一句话都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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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医生,我这颈椎算是好些了吗? 医生:你自己天天晕不晕心里没点儿数?理疗至少还得再加一疗程。 我这颈椎实在是不争气……近期每周二、六晚9:00见,待颈椎恢复后再正常更新。宝子们也要注意身体哈!爱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