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往事 他不该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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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也沉默不语，周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郁色，眸色晦暗。
片刻后，他说：“这里是我和陶孟相识的地方。”
卜遥曾经听师尊提起过，在云渺派最初建立的那段时间，占地很小，弟子也没几个，而叶也所居的山峰正是那时的丹峰所在地。
王宜晏和叶也都是云渺派最初招收的那批弟子之一。
她再次望向这个四壁残破、处处都是裂痕的山洞，心情有了变化。
但是话说回来，他们为什么会在山洞里结识呢？
还没等卜遥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叶也主动提起了往事：“陶家当时有些名声，但在那时候的修仙界，算不得什么。可惜陶家人个个都是蠢货，行事肆意张扬，招了不少仇恨。”
“陶孟被人追杀，一路逃到了云渺派躲着，受了重伤，我意外发现后救了他一命。”
“我没那个胆子把他带回住处，便将他安置在了这个山洞。”
卜遥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年少时的叶也是一个这么心软的人。
“别多想。”叶也的眼底蕴藏着淡淡的、无法抹去的忧伤，他看出了她的疑惑，扯起嘴角，罕见地露出了一个笑，周身郁色愈浓。
他接着讲了下去：“我认出了他的身份，救他不过是图利罢了。偏偏他这人死心眼得很，认定了我是一个好人。不仅给了我一笔不菲的报酬，还帮我卖出了不少丹药。有事没事都来纠缠我。”
从叶也的描述中，卜遥在脑海里隐隐约约勾勒出了陶孟的模样，一个爽朗善良、知恩图报、带着一点傲气的人。
叶也的声音越来越低：“……其实我的丹药大部分都卖给了他，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正义感，没日没夜地跑到各处帮忙，小到处理低等妖兽这种小事，大到跑到魂弃之地去救人。”
“受的伤多了，需要的丹药也就多了。”
话毕，叶也将视线移到了她的身上，话音一转：“你说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勾结魔修呢？”
他像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又像是把问题抛给了她。
叶也的视线飘忽不定，似乎在透过她看其他人。
卜遥最初只当是在听故事，听着听着代入了进去，胸口憋闷，堵着一口气出不来，心情愈发低落。
她想，这样的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她最初介入此事只是为了陶清晏，如今想法却发生了改变。
卜遥扪心自问，就算没有和陶清晏的那些纠葛，她也愿意为陶孟证明清白而冒险。
反正她活不了多久了，不如用仅剩不多的时间去做些有意义的事。
卜遥的神色变得更加坚定。
腰间的鉴真玉佩一直没有反应，就像是失灵了一般。
所以说，叶也说的都是真话？
叶也渐渐回过了神，他为什么要跟一个无关的小辈讲这些事情？
……或许是太久没有想起这些往事了吧。
他不再纠结此事，猝然发问：“你还记得上次与谢和同行的丹修吗？”
卜遥给出了准确的回答：“谢和亡妻的妹妹，林樱。”
叶也的语气不咸不淡：“我听旁人说谢和和他妻子林纯知从小便认识，两小无猜，感情甚笃，实在是令人艳羡的一对。”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讽意。
卜遥一脸茫然，完全没有跟上叶也的思路和话题的跳跃程度，怎么好端端忽然提起谢和的感情生活了？
她顺着叶也的话想继续问下去：“那林纯知是怎么死的？”
叶也对她的问题充耳不闻，看着更没有想要继续聊这个话题的意思。
他随口一问：“对了，你和你的神器有沟通过吗？”
提到神器，卜遥心尖一颤，脑子飞速运转，想起陶临伊留给陶清晏的玉佩与神器之前存在着某种联系。神器对此避之不答，不肯透露半个字。
她将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联系到了一起，得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在她与神器签订契约时，谢和的反应为什么那么激动？
谢和又为什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和谢知珩的婚事？
难道……
卜遥犹豫着开口：“谢和是为了神器？”
难道谢和是为了神器才诬陷陶家？才会对陶清晏赶尽杀绝？
叶也对她的话避而不答，转而说道：“断尘仙尊过两日就要出关了，卜景山和断尘仙尊曾是师兄弟，交情颇深。作为卜景山的女儿，于情于理，你都应当去探望一下他。”
卜遥：“……”
她的大脑宕机了。
叶也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开始赶人了，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别在这打扰我了。”
卜遥憋着一口气，原本的目的还未达成自然是不愿意走，急忙询问：“叶师叔，我有事情想要……”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送到了山峰入口处。
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叶也的身影。
卜遥清楚，若是叶也不愿意见她，她再怎么做都是徒劳。
她怀揣着满腹疑惑和些许不满回到一雁山，先去找了王宜晏一趟，说了一番软话。
待到王宜晏的态度明显好转，卜遥便提起了打发宾客的事，想将卜景山留给她的东西给王宜晏以作抵消。
然后她又被王宜晏赶回房间了。
卜遥将她和叶也的对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陶清晏。
别的不说，虽然她其他优点不是很明显，但有一点，她记忆力好啊。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卜遥说得口干舌燥，转头一看，陶清晏的神色毫无波动。
她不满地蹙起了眉，伸出手在陶清晏眼前晃了晃。
陶清晏有反应了，他一把抓住了卜遥乱晃的手。
卜遥像触电似的赶紧收回了手，好在陶清晏没有抓得很紧，只是轻轻拢着。
她的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想起这只手才被握过，脸颊更烫了。
白日里那阵隐隐作痒的触感再度卷土重来，难以克制，可眼前人依旧一副毫无知觉的模样。
陶清晏紧紧攥着手心，垂眼敛住眸中深色，沉默不语。
卜遥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主动开口提起正事：“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他说：“叶长老大概率被谢和盯上了。”
卜遥没有质疑陶清晏的猜测，愁眉苦脸，垂头丧气地问他：“那怎么办？”
陶清晏毫不犹豫地说：“去找断尘仙尊。”
他的语气极其肯定。
卜遥同样想到了这一点，依照叶也的态度，目前是指望不上他了，况且叶也说的话恐怕也是在暗示她去找断尘仙尊。
但是她的心中隐隐有顾虑。
——“有什么麻烦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在深思熟虑之际，卜遥忽地想起了两人最后一面时，段无殷对她说的话。
如果段无殷都无法信任，他们还能信任谁呢？
卜遥思及这里，不再犹豫，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离断尘仙尊出关还有七日时间。
这七天简直就是度日如年，卜遥怀疑谢和已经发现了黑匣子的丢失，生怕他找上门来找她麻烦。
再就是谢知珩。
她还没有做好面对谢知珩的准备。
依照谢知珩以前的性子，在得知她反悔一事后，指不定下一秒就找上门了。
然而，这两天出奇的平静。
谢和和谢知珩都没有来一雁山。
王宜晏给了她两天时间调整状态，她也不必去炼丹、找灵草、打坐，整日待在房间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才怪。
陶清晏致力于破坏她的平静生活。
由于担心江祁白和谢知微可能会来找她，陶清晏基本上都是维持着蛇形，很少化为人形。
她在这边安静看书，他一声不吭地缠绕在她手腕间，偶尔发出嘶嘶声吸引她的注意。
卜遥被吵的没法专心看书，试图与他沟通，小蛇只一味地“嘶嘶”。
卜遥：“……”
她开始怀念之前沉默寡言的陶清晏了。
若只是这一点，卜遥尚还能接受。
但是某一天上午，她醒的比平时早了一点，就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陶清晏怀里。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化为了人形，心安理得地躺在了她旁边。
卜遥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试图悄悄离开他的怀抱，假装无事发生，然而被腰间的那双手紧紧箍着，怎么都无法挣脱。
她忍不下去了，当即把人叫醒，准备与他好好理论一番。
陶清晏被叫醒时比她还茫然，清冷漂亮的双眸泛着水光，身上的攻击性和距离感消散了大半。
他默默听她讲完了一大通话，缓缓吐出四个字：“我不知道。”
卜遥：“……”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陶清晏的视线一瞬不瞬地凝在她唇间。
卜遥产生动摇，毕竟她印象中的陶清晏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没有骗过人。
难不成她真的误会他了？
她的气势一下子弱了大半，小声发问：“你真的不知道？”
箍着她腰间的力道大了几分，产生了轻微的痛感。
卜遥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先松手。”
她后知后觉两人现在的状况有多暧昧，脸颊泛起了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颈脖间。
陶清晏一直盯着她，在把人彻底惹恼之前方才松了手。
卜遥慌慌张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事后，陶清晏告诉她，他的化形术不太稳定，有时候不受他的控制，所以才会突然化为人形。
卜遥信没信他不知道。
但是她一天都没有搭理他，到了晚上，她在地面铺上一层软垫，拿了一床被子，毫不留情地把小蛇扔到了地面上。
直到在断尘仙尊出关的前一天，陶清晏提起了谢和的事，卜遥才理了理他。
凌晨时分，卜遥困得不行，枕着脸蛋，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勉强打起精神听陶清晏说话。
陶清晏坐在她的对面，平静地道出了一件惊人的事情：“林纯知死在谢和的手中。”
卜遥瞬间睡意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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