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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见死不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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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遥做了个梦。
梦里她浸在一片温水当中,朦胧柔和的微光洒落在她身上,四周很安静,让人感到舒服踏实、昏昏欲睡。
她闭着眼睛,仿佛回到了幼时躺在母亲温暖安心的怀抱中的时刻。或许还要再久远一点,远到她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
在这样宁静的时刻,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卜遥。”
唤的是她的名字。
卜遥心尖一颤。
下一秒,这道声音尾调上扬,显得奇怪而做作:“宿主,恭喜你穿越了!”
什么玩意儿?
卜遥捂住耳朵,无视了这道声音。
“不是玩意儿~是系统。”那个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畔,“亲亲,恭喜你来到修仙界哦!作为被系统选中的天命之女,金手指是绝对有的,你要不要猜猜是什么呢?”
好离谱的梦,睡觉就睡觉,突然蹦出一道格外突兀的声音说她穿越了这不是捣乱吗。
卜遥不想理会这道声音,大脑放空,一声不吭。
它自娱自乐地继续说:“你的金手指是能通过收集眼泪而提升修为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收集眼泪?
卜遥一个没忍住,在脑海里蹦出了这四个字。
系统:“对的呢,经系统检测,你对颜值高的男性流眼泪的视频极为感兴趣,这是特地为你量身定做的呢亲。”
……这倒不必说出来。
更何况喜欢看漂亮男人流眼泪的视频难道不是一件人之常情的事吗?
卜遥沉默两秒,在内心向系统诚恳发问,可以换个金手指吗?
系统跳过了她的疑问,吐豆子般快速说道:“考虑到宿主你的喜好,收集眼泪的对象需要满足以下条件:
一、颜值高。
二、修为高或者修炼天赋高。
三……是最重要的一个条件,收集眼泪的对象必须要是因为你而流的眼泪。”
它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话。
话音刚落,卜遥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还在忍不住吐槽,这什么破梦?穿越到修仙界?收集眼泪提升修为?太没逻辑太离谱了吧。
结果她一觉醒来,视线模糊、光影朦胧,整个世界就像是被打了马赛克一样,什么都看不清。
卜遥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样的状态,脑子昏沉沉的,经常在睡觉,清醒的时间少之又少。
凭着短暂清醒的时刻,卜遥无可奈何地接受了一个事实——她真的穿越了,还是胎穿。
稍微让她感到慰藉的一点是:穿越前梦中出现的系统,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
系统说的那番话牢牢地刻在了卜遥的脑海中,时不时就会蹦出来扰她心智,次数多了,卜遥甚至连系统当时的语气都能完全复刻出来。
她心里明白,寻常的梦一般是不会记得这么清的。
在穿越前,卜遥看过很多穿越小说,包括但不限于穿书攻略、系统爽文、替原主复仇等等。
所以她对于系统的接受程度挺高。
正因如此,卜遥一度以为那梦是真的,并为未知的前路感到惴惴不安。看文的时候确实爽,可要是换做她本人穿越,卜遥一点接受不了。
她常常做噩梦,梦到自己面临各种打击和羞辱、遭受各种死亡……总而言之,她将看过小说里那些炮灰的死亡经历了个遍。
她恐惧未知,未知的环境,未知的世界,未知的未来,这一切令她感到惶恐不安。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系统从来没有再出现过。久而久之,做噩梦的频率减少,卜遥的想法随之发生了改变。
她想,梦只是梦,什么系统,什么收集眼泪,统统都是虚幻的。梦中自称系统那位所说的“来到了修仙界”与现实的情况相吻合,凑巧罢了。
不幸中的万幸,卜遥出生的这个家庭非常和谐,在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就经常看到父母腻腻歪歪地待在一起。
伺候她的人都很细心体贴,她安安稳稳地度过了一段时间。
没有面临下人针对、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父母早亡等情况,父母恩爱,家里不穷算得上是小富。
卜遥对目前的情况感到极其满意,她享受着平淡而幸福的日子,愈发确信她绝不可能是什么“天命之女”了。
说来挺巧,她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是四月二十日,和她在现代时的生日一样。
等卜遥到了一岁生日那天,府上很热闹,来了许多人,各种奇怪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对她父母的态度各不相同。
奇怪的一点是很多人对她母亲的态度有些冷淡,但明面上的礼节和体面还是有的。
卜遥第一次发现她对家里的判断有了点小误差。
来的客人中,有几个人她记的很深,其中有一个跟她父亲卜景山长的有三分像,但是远不如她父亲英俊。
那人带着好几个人一起来的,明明是喜庆的日子,他却臭着个脸,甚至毫不客气地瞪了她母亲云怜春一眼,言语尖酸刻薄。
卜遥深感不爽,一见到他就哇哇大哭,那人还想要碰她,卜遥一个翻身躲掉了,绝不让那人碰到一点。
卜景山难得露出一个笑:“家女尚年幼,还望兄长莫要见怪。”
他脸色发青,竟连一句话都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卜景山和云怜春相对视一眼,无奈一笑。
卜遥舒心了。
在碰到几个来逗她的漂亮姐姐时,她很给面子的咯咯直笑,气氛很快又热了起来。
还有一个记忆很深的是一个男的,长的格外出众,气质出尘,一身白衣跟仙子似的,而且客人们无一例外都很尊敬他。
他没待多久,送给她一个小木剑,和卜景山寒暄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到了抓周的时间,卜遥被放到了一圈东西的中间,周围有小木剑、丹炉、书、玉佩等等。
卜遥趴在桌子中央,困意袭来,打了一个哈欠。在众人的注视下,懒洋洋地扫了一遍周围。
她慢吞吞地往前挪了挪,面前摆着的是那把小木剑。
见到此状,人群中传来了窃窃私语,一道道视线黏在了她身上,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父亲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要拿起小木剑的时候,卜遥心念一动,跃过小木剑,一把抱住了站在桌前的一个小女孩。
女孩脸上的眼泪还没有止住,愣住了,一颗眼泪“啪”地一声掉到了小孩的头上。
卜遥往她怀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头,和女孩大眼瞪小眼。
那几个漂亮姐姐逗她笑的时候,她就偶然看见在人群的角落中,这个小姑娘一直在哭。
“遥遥这是喜欢你呢。”面对凝滞的气氛,云怜春软声说道,温柔地看着两人。
有人发出了疑问:“那……这该怎么算?”
比起抓周抓到其他小孩,那些抓周什么都不抓的反而变得常见了。
卜遥任由外界纷纷扰扰,眼皮子打架,只想睡觉。
卜景山沉吟片刻,开口:“既然如此……”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小女孩从香囊中拿出了一个长命锁:“卜师叔,就当遥遥妹妹是抓到了这个吧。”
卜景山还在犹豫,云怜春浅浅一笑:“当然可以,长命锁寓意很好呢。”
“微微,你可以亲自给妹妹戴上。”
“谢谢师叔母。”小女孩眼睛发亮,趁着为卜遥戴长命锁的间隙,在她耳旁奶声奶气地说道:“遥遥妹妹,以后你把这东西还给我。作为交换,我会一直保护你的,好不好?”
她的声音放的很轻,很郑重。
卜遥后悔抱住这个小女孩了,她吧唧了一下嘴巴,没躲开女孩的动作。
然而一直到卜遥七岁,她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小女孩。
从云怜春的口中,她得知那女孩去了云渺派。
云怜春耐心地解释:“那可是修仙界最厉害的门派呢,爹爹曾经在那个门派待过,遥遥以后想去吗?”
卜遥答非所问:“娘亲,我饿了。”
云怜春笑了笑,去给卜遥准备吃的了。
卜遥潜意识抗拒修炼,更别说去门派拜师了。她情愿当个普通人,就这样平平淡淡度过一生,就再好不过。
在过完七岁生日的后一天,云怜春带她去了永宁庙。
自她五岁生日以后,云怜春连续三年每年都会带卜遥去一次永宁庙。
卜遥不喜欢永宁庙,讨厌那和尚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讨厌鼻尖萦绕的香火味,待在那里的每一刻都让她倍感煎熬与烦躁。
但是当她看到云怜春闭着眼睛,一派虔诚与平和的模样时。卜遥改变了想法,她忽然觉得,这一切还可以忍耐。
云怜春在庙里祈福,卜遥在里面待不住,跟母亲说了一声,就溜了出来在其他地方闲逛。
寺庙里有一颗很高大的泡桐树,如今正好是泡桐花开的日子。
卜遥很喜欢在那棵树下面待着,这是她在永宁庙中唯一不讨厌的地方。
她兴冲冲地跑到那里,却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定渊身着袈裟,双手合十,正对着那颗泡桐树,看着树的眼神平和淡然。
卜遥转身欲走,恰巧定渊转过了身,看向她。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可就这一个眼神便让卜遥动弹不得。
定渊微微鞠了一个躬,语气平和:“小施主。”
卜遥像模像样地鞠了一个躬:“定渊大师。”
定渊平静陈述道:“小施主看着很忧心的模样。”
“没有。”
定渊是永宁庙最为德高望重的和尚,云怜春向来很尊敬他,对他所说之话深信不疑。
然而卜遥每次看到定渊,都觉得心慌的很,今日更甚以往。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里,随便找了个借口:“我要去找我娘亲了。”
定渊:“小施主。”
卜遥不情不愿地停住了脚步,没有转过身,因此便就错过了定渊落在她身上复杂的目光。
有花瓣落在卜遥肩上,她将花瓣拿起,看着它,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要把花瓣捏碎。
定渊看着卜遥的背影,轻叹一口气,垂下眼睫:“贫僧给你一个忠告,莫要为了一己之私去妄图改变他人的命运。”
莫名其妙,神叨叨的。
卜遥扔了花瓣,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像逃一样跑出了那里。云怜春那边弄得差不多了,让她拜了拜,给她戴上了新的一根红绳。
做好这一切,两人便准备回家了。
卜遥坐在马车上,那股焦躁没有像之前一样随着她离开永宁庙而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云怜春有些倦了,闭着眼睛小憩。
“夫人,之前常走的大路立了个牌子,不让走了,换小路走可以吗?”
外面传来下人询问的声音。
云怜春睡着了,没有吱声。
外面的人没有等到回答,还想继续询问:“夫人……”
卜遥掀开了帘子,给出回答:“可以。”
下人们只当是云怜春的示意,便转向小路走了。
外面天色昏暗,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如此看来,的确是不能在路上久待,趁早回家比较好。
卜遥心不在焉地这样想着,迟迟没有放下帘子。
马车颠簸,卜遥被震的有点不舒服,心脏闷疼。随着马车变的平稳,那股闷疼感反而更强烈了。
在她的余光瞥见一抹黑时,卜遥的心脏忽然剧烈跳动了起来,简直是想要跳出她的胸膛般,让她难以呼吸。
紧接着,她对上了一双眼睛,随之一同到来的是心脏传来的剧烈而无法忍受的疼痛。
那人瞳孔极黑,漂亮的眸子充斥着绝望麻木的情绪,在和卜遥对视上后,隐隐露出了几分期待。
他在向她求救。
卜遥的眼睛因疼痛弥漫出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唯独男孩头上的那一行金字看的清清楚楚。
——绝无仅有的修炼天才。
男孩和卜遥看着一般大,身上的黑衣破烂而混有干涸的血液,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躺在草丛中,奄奄一息。
在看到女孩的神色变化后,男孩眼中微弱的希望与渴求瞬时变的强烈,如同熊熊燃烧的火光一般。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得救的时候,女孩毫不犹豫地放下了帘子。
疼得麻木的身体轻轻颤了颤。
马车继续往前走着,一刻没有停下。
他眼皮垂落,任由黑暗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