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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95章 ...

  •   “你们在做什么!”林洛大喊一声。

      他火速跑到周挽身边,母鸡护鸡仔一样严严实实地把周挽护在身后。

      尽管周挽比他还高大。

      林洛瞪着那群黑衣人,怒道:“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赶紧走,我已经报警了。”他举着自己的手机说。

      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为首那个压着怒气客气地说:“我们只是按吩咐带少爷回去。”

      “少爷?”林洛偏头问周挽,“怎么回事?”视线却警惕地瞪着对面几人。

      周挽垂眸看着他,脸上情绪不明,“我是偷跑出来找你的。”

      林洛大惊,“你爸又把你关起来了?”

      他皱了皱眉,转过了身,“他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林洛说不下去了。

      周德川好像从来都没说过已经放弃周挽了,也没说过把周挽让给自己了,只是自己一直以来自作主张地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许。

      周挽拉起林洛的手,“别管他们,我们走。”

      几个黑衣人迅速上前挡住他们的去路,“少爷,您得在晚饭前赶回去。”

      “我要是说‘不’呢,”周挽讥笑道:“你们是准备把我打晕了强行带回去吗?”

      为首的黑衣人冷眼看着他,“自然不会。我们不能伤着您,但是——”

      他调转目光看向林洛,“别人就不在我们保护的范围之内了。”

      周挽瞪起眼睛,一把把林洛拽到自己身后,恶狠狠地说:“你们敢动他一下,我废了你们。”

      他不是在放狠话,这事他真干得出来。刚才他真没动真格的,否则这几人都得卸一只胳膊下来。

      黑衣人冰冷的视线重新看向他,丝毫不怯,“您大可试试。”

      话音刚落,林洛二人身后忽然出现了十来号人,都是一身黑衣打扮,明显跟眼前几人是一伙的,一上来就把林洛二人围了。

      林洛一整个傻眼了,他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这种场景,跟电视里火拼一样。

      他忽然幻视《了无疑》,有一瞬间恍惚感觉自己还在戏里。

      眼前这种情况,就是武力值再高的来了,也未必能突出重围,肉体凡胎的怎么可能以寡敌众。

      周挽的脸色越发阴沉,显然,他跟林洛一个想法。

      忽然,为首黑衣人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毕恭毕敬地朝那边说了两句,然后把手机递到周挽耳边。

      周挽一听,一字一顿冷声说:“不可能。”

      紧接着,一把抓住了为首黑衣人的手腕,想先发制人来一招“擒贼先擒王”。

      奈何没有成功,反倒为这场无接触地对峙起了个头。

      一群人蜂拥而上,周挽灵活躲避,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不一会儿就耗了大半体力。

      趁他喘息的大好时机,有人想从后面偷袭。

      “小心!”林洛大喊了一身,挣脱周挽的保护,一个旋身帮他挡下了一拳。

      林洛毫无防备,重重摔倒在地,用力咳了好几声,脊骨传来火辣辣的疼。

      为首黑衣人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出拳那人。

      他看得分明,那人完全是把刚才被周挽揍的憋屈发泄在了林洛身上,这一拳在面对周挽时还只是准备去擒他,是在半道上捏成的拳头。

      “林洛!”周挽瞬间慌了神,目眦尽裂,赶紧上前扶林洛。

      一片混乱中,黑衣人们趁周挽露出了破绽,迅速上前把人擒住了。

      周挽被好几个人锁住了双手双脚和腰,奋力扭动挣扎着,嘶吼道:“放开我!快点放开!”

      “林洛你怎么样了?”他殷切的目光紧紧盯着林洛,眼眶通红,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下来了。

      林洛撑起身,喘了好几口粗气,疼得脸都白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骨折,他皱着眉抬手向周挽示意,“我,我没事,别担心。”

      为首的黑衣人耳机里传来周德川浑厚有力的声音,他连着应了好几声“是”。

      然后又把手机递到了周挽耳边,不知道周德川说了什么,周挽牙齿都要咬碎了,怒气直冲头顶,脑子都要被烧空了,“不、可、能!你休想!”

      他刚说完,黑衣人耳机里就收到了吩咐,“继续吧。”

      “是。”

      周德川沉默了两秒,接着说:“给点教训就行了,记得避开要害。”

      话音刚落,为首黑衣人就朝几个手下递了眼神,当刚才打了林洛的黑衣人跟着一起上前时,他一记阴冷的目光把人给瞪了回去。

      林洛眼睁睁看着四五个人把自己围了,他不断往后缩,强装镇定,试图讲道理,“你们想干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打人违法的!”

      那几人就跟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包沙袋,“得罪了。”

      周挽的嘶吼声从不远处传来,他剧烈地挣扎着,好几种脚步在废墟碎石上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洛起初还奋力挣扎,但是寡不敌众,很快就没了反抗的力气。

      他双手护着头,蜷缩在地上,身上的疼痛越来越密集,可随着阈值的稳定,又渐渐地越来越麻木,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他能明显感受到,那些人确实避开了要害,甚至没往最疼、最折磨人的地方揍。

      点到即止的教训意味再清楚不过。是周德川对于他的无礼、自以为是的惩罚。

      “老板说,如果您能主动跟少爷断了,这事就过去,”黑衣保镖喘了口粗气,“这样您也少受点罪。”

      林洛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大脑都不清明,却能断断续续脱口而出,“不行,我们,是,真爱。”

      这话要是在脑子足够清醒的状态下,断然是说不出口的,这种中二语录早就跟着青春期一起埋葬了。

      林洛此时满心满眼专注于疼痛的迟钝大脑,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星期前经过清醒理智地思考后,基本上已经下定的分手的决心,怎么就在无意识的时候脱口而出了相悖的意愿。

      期间黑衣保镖又问了好几次林洛是否认输,都被他一一回绝了。

      回绝的话就跟提早背好的稿子一样,总能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他潜意识里对于周挽的执着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就在最里层衣服的兜里,紧紧贴着皮肉,电话从震动到安静,再从安静到震动,来来回回循环往复地响着。

      就跟催命一样急促,却也跟引路绳一样,死死拽着林洛涣散的意识。

      大概是个有点紧急的电话,林洛想。可他身上太疼了,疼得脑子有些发懵,行动变得迟缓,压根“没空”接通这通电话。

      还有什么电话能比此时命悬一线的情况更紧急。

      人都快要死了,还有什么是比生死更重要的。

      直到保镖们停了下来,兜里的电话都还在反反复复地打来。

      林洛无力地趴在地上,连撑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残阳倾洒在洁白无瑕的雪地里,又映照在林洛以苍白为底色浸染着斑驳泥水的脸上。他就像一个偷了东西被主人抓现行施以惩罚的小偷,是那么的狼狈不堪。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痛苦结束了,苦难结束了。

      林洛撑开沉重的眼皮,偏头看向头顶笼下来的阴影。

      周挽正弯腰看他。

      周挽背对着光,夕阳为其镶金边,明明他整个人都金灿灿的,可林洛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周挽拢了拢头发,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变形的烟盒,点了一支烟,塞进林洛嘴里。

      林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黑衣人突然就停了下来。

      周挽在临近的一堵断墙台阶上坐了下来,他低垂着头看着林洛,虽然看不清表情,可林洛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气压异常的低。

      林洛兜里的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他找回些神识,摸进兜里拿出了手机。

      他刚接通电话,贴在耳边,手机里外同时出声了。

      “小洛,你妈妈……过世了。”

      “我们分手吧。”

      林洛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哪一边才是真实的世界,几秒钟后,他才恍然发觉,无论是哪一边,都是真实的。

      他在同一天、同时失去了妈妈和周挽。

      林洛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先一步自作主张地开了口,他木然地问:“为,为什么?”

      周挽吊儿郎当的坐姿忽然僵住了,转而笑了笑,他蹲下身,贴近林洛。

      林洛眯着眼睛迷惘地仰头看他,这才看清了周挽的脸,他的灿烂又残忍。

      细细密密的针两头尖,扎向一个人的同时,持针的人也正淌着一身血,这就是代价。

      周挽淡然一笑,从林洛嘴里摘去咬到变形的烟,转手摁灭在了他冻得通红,又因为用力而透着青紫的手指边,“因为,我不喜欢男人,这个解释,你还满意吗?”

      他站起身,轻声叹了口气,语气轻松,听起来慵懒又肆意,“本来看你追得太紧,想着玩玩也行,谁知道你居然还真当真了。”

      “说什么‘真爱’?对吧?”他嗤笑一声,回过头来,垂眸看着林洛,扫视了他一遍,摊了摊手,脸上满是无奈,“你不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很可笑吗?”

      林洛仰头看了他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力气,双手一撑,竟然支起了身体。

      他猛地站起时,眼前发黑头晕目眩晃晃悠悠了半分钟。

      周挽下意识伸出去的手及时收住了,他把手背到身后,止不住地发抖。

      林洛甩了甩头,把所有纷乱都甩出了脑子,看着周挽忽地大笑了起来,止不住地笑,“你说得对,我太可笑了。”

      “所以这场笑话也该收尾了。”

      林洛拿起手机,发现电话还没挂断,他重新贴到耳边,那头邻居阿姨的声音有些哽咽,支支吾吾不忍道:“小洛,你快回来吧……”

      林洛柔声安慰了她几句,轻声应了句,“好”。

      无人的地方,他的心爆炸似的突然破了个大窟窿,连血都瞬间失尽了,再也流不出来一滴来。刚才皮肉上的痛跟这一比,比被蚊子咬了一口都不如。

      他垂下手机,转身对周挽用力扬起了一个这辈子最优雅、最得体的笑容,扯得脸又僵又酸,他笑弯了眼睛,“是我犯贱,非上赶着喜欢你,被你戏弄也是活该。”

      “但是,我为自己的喜欢付出,坦坦荡荡,我也没输给你。”

      他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逐渐冰冷下去,沁着股刺人骨血的寒,“作为过来人,我替你先试过了,希望你不会有犯贱的那一天。”

      “不然,你更是罪有应得。”

      林洛的心死在了那个黄昏,就连临终前都还在维系那可笑至极的尊严。

      可掉进泥水里的东西哪那么容易洗干净,从此他的骄傲和尊严永远印上了丑陋的泥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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