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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重逢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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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妈妈我已经下车了。”
“我能找到车,放心吧。”
苏溯边说边拉着箱子从高铁上下来,然后坐出租车到中兰市内,再转客车回小镇。
路修的笔直平坦,回家的距离变近,车的速度也很快,几乎没感觉到太多的无聊,车辆已经停下。
苏溯到了熟悉的汽车站,乘坐一辆阿爷的小三轮,晃晃悠悠穿过细条条纵横在田野和房屋间的水泥路,一路晃悠过了桥,到了家门口。
妈妈出来迎接他,穿了一件浅红色的毛衣。
边走过来边说,“回来了。”
苏溯先把箱子提下来,把钱给阿爷道了谢,才笑着说,“还好不算很晚。”
苏华锦把他的行李箱推进院子里,然后锁上门,还没等苏溯坐下来歇歇,就推着他出门去。
苏溯还想再等会儿,被妈妈催着坐上车。
“快走了,一会儿就婚礼了。”
“好好好。”
苏溯无奈的摊摊手,从车上拿起一瓶水给自己灌了两口。
苏华锦这些年开车走南闯北的已然是老司机,一路上车开的很稳,要不是不太累,苏溯感觉都要睡过去。
“到了。”
车停在镇上最大的酒店前,汇入已然停留许多的车位中,白色的车身几乎隐没。
苏华锦推着他去看婚礼,不然赶不上了。
苏溯一身浅咖色的风衣,无奈的举起手,匆匆拿过落在座位上的手机往酒店里面去。
一路快走心里还在疑惑,他今年23了,妈妈从来对他找对象这件事提过什么意见,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看着叔叔家的孩子结婚了,也想他找对象了?
怀揣着疑惑,苏溯按照服务员的指示从小门进入。
正厅里布置的一片妥当,他来的正是时候,灯光已经暗下来,隐隐的一点细碎的光从酒店最上方的豪华吊灯折射下来,映出精美的婚礼现场,仪式刚好要开始。
结婚的是镇上刘阿叔的儿子,苏溯和他以前是同学,两家又连着点亲缘关系,再加上家离得近,一来二去联络的比较亲近。
苏溯本来是不必专门回来一趟的,但正好赶上他休假,再加上工作上的最近的烦心事,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想回家待一段时间。
音乐起,灯光随音乐的节奏有序亮起,灯光聚集的地方,新娘手捧鲜花降临,满天的花瓣飞落,在前往舞台中心的一路上,缓慢洒落。
很美的设计,苏溯被吸引不自觉抬头仰望满场飞舞的花瓣,有几瓣降临手心。
新郎和新娘致辞,能看出来是一对很相爱的爱人,满场的掌声喧嚣,那是幸福的声音。
到了抛捧花环节,苏华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让他也去试试抢捧花。
苏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不过很快闪过,“算了吧,那么多人都要抢的。”
苏华锦劝他:“试试呗,碰上了就是有缘,没碰上那就算没缘。”
苏溯闻言笑了一下。
“好,那我今天就试试。”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往人员中间挤,在边上浅浅的贴着抢捧花的人的边缘,不积极也不主动的随着人群转移位置。
新娘问:“准备好了吗?”
几十人一起回答,“好了!”
“3。”
“2。”
“1……”
新娘背对着把白色的花束抛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直冲人群中央。
苏溯笑着摇摇头,他怕是赶不上趟了。
可捧花砸过中间几只举的比较高的手心,小幅度的又往上顿了些,就这么擦着几双高举的手一路往后。
前方错过的回过头,只能看到捧花不断往后飞。
苏溯定定站在原地,眼中那团白色的花束不断靠近,放大,鬼使神差的,他举起了手,身体往后撤开一步。
花束在他胳膊的隔挡下终于停止向前,顺着脸侧滑落,稳稳落在怀中,带着一份轻轻浅浅的重量和漫鼻的花香。
与此同时,后背撞到了什么,似乎后脚跟也踩到了身后人的脚。
但他没意识到,还沉浸在自己顺手接到了捧花的故事中,意识回笼时下意识转身说了声抱歉。
“没关系。”
“铛!”……
脑海里的音乐瞬间激昂,苏溯不可置信的抬头,0.0几秒中,那道声音已经传过四肢百骸。
“好久不见。”
张声安拉住苏溯那支刚刚接捧花后来因为震惊而没有来得及收回的手。
于是他看见,刚刚还愣在原地的人眼圈瞬间泛红,微微抬头才能看见他面容的身高差,在此刻也让他能清楚看见苏溯眼底的情绪。
嘴唇几次开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新郎走来和两人交谈。
“没想到是苏溯抢到了捧花啊,我们可等着你的喜事了。”
张声安向前一步,侧身立在苏溯身旁,挡住别人的大部分视线,然后笑着说:“新婚快乐。”
新郎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然后呕豁一声,感叹张声安什么时候来的,感觉好久都没见到他了。
张声安穿着风衣西装,整个身上蔓延着稳重的味道,和以前大相径庭,如今倒依旧是和煦的笑着,只是和以前完全是两模两样。
是啊,七年了,人都会变的。
苏溯挣动自己的手腕,却被他握在手心里严丝合缝,以一种不怎么用力却能牢牢衔制住他的姿势抓在手中。
直到他们交谈结束,苏溯被张声安拉着入座,整个宴席间两人没有一句交谈,只有张声安的那支手从握着手腕变成了十指相扣。
捧花放在张声安腿上,期间不断有认出他的邻居来打招呼,两人交叠着的亲密无间的手却放在桌布下紧握,这次没人用力,但没人想着松手。
苏溯心里乱糟糟的,一整场下来几乎是张声安夹什么他吃什么,却也没吃到不喜欢的,最后都有了饱腹感。
宴席将要结束,贴着的手心握出了汗,张声安一只手拿起捧花,一只手牵着苏溯去往苏华锦在的桌子。
“苏阿姨,我和苏溯先回去了。”
苏华锦喝了一点酒,笑着看了眼他们俩,点点头说好。
“妈,你喝酒了记得别开车。”
“放心吧,你刘叔会找人送我回去的。”
身边再无其他人,张声安一路牵着他到停车场,坐上车后手才分开。
手心濡湿的温热感还如影随形,身边张声安的存在无法忽视。
苏溯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他,却在视线交错的一瞬间蹩脚的匆匆闪过视线。
一直到家门口,熄火,停车,继续牵着手上楼,都没有人说一句话。
苏溯这才意识到,妈妈早就知道张声安回来了,隔壁的房子被人打理干净,一切还像七年前一样,房子里没有长久无人居住的霉味,反而萦绕着淡淡的阳光的味道。
一路直到二楼张声安的房间,两个人一站一坐,个子已经发育完全的身形挡在前面,像一座大山压过来的黑暗,但只让苏溯觉得安心可靠。
又静默了一会儿,张声安无奈的叹口气,先败下阵来,单膝跪在床边,以仰望的姿势看着苏溯,刚刚好的在他低垂的视线范围内,让他无处闪躲。
下位者的姿势,却以近乎祈求的语气说,“和我说句话吧,好不好?”
轻轻抬起苏溯放在腿上的手,盖在自己的脸上,然后闭上眼睛掩盖不安。
几秒之后,苏溯动了,他推开张声安拉着他的那只手。
张声安只觉得温热的热源离开面颊,心中止不住的下沉。
然后下一秒,两边的面颊同时被捧起来,苏溯像捧起一盏神像一般捧起张声安的头。
然后,额头抵上去,这样,说话的时候仿佛也能感受到对方颤栗的频率。
他说:“你过得好吗?哥哥。”
张声安想了无数个重逢后会发生的景象,苏溯怨他恨他,或者是最糟糕的忘了他,但从来没敢做过的美梦就如此发生在现实。
爱人在他仓促离别了七年后问出的第一句话是,“你过得好吗?”
苏溯睁眼,能清楚的看到张声安脸上的皮肤纹理,两边的手指配合着轻轻摩挲张声安更加棱角分明的骨骼,他的额头轻轻蹭了一下。
发出一声类似归途的长长叹息,继续捧起张声安的脸,身子稍微前倾一些,眼泪已经流出来,滑落到下巴处。
虔诚的吻上那两片唇瓣。
似乎尝到了苦涩的味道,他分不清是味觉上的还是心底的了。
张声安的眼皮不安的眨着,睁开眼只能近距离看见苏溯那濡湿的睫毛和眼睑。
他也不动了,怀着心脏中灵魂的颤栗安息下来。
直到不知道多久过去。
苏溯含住了张声安的下唇,轻轻咬了两下,才像信号释放,压抑在两个人内心的情绪都迸发出来,再也抑制不住。
张声安以低位的姿势拉着苏溯拥吻,在喘息不过来的时间,仿佛真的密不可分。
眼泪越来越大颗,浇在两个人心上。
张声安把苏溯抱起来,两个人以面对面的姿势拥抱着亲吻。
如果说张声安是寂静的,那么他大部分的情绪变化都来自于苏溯,开心的时候时两个人开心,流泪的时候是两个人流泪。
无声的哭泣慢慢发出声音,靠在熟悉的怀抱里,明明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却仍旧无限眷恋的倒在最不设防备的,最日思夜想的怀抱里诉说思念。
一个人说不出来责怪的话,心疼和眼泪总是率先涌出来。
一个粘稠的爱意和跗骨的思念缠绕成丝丝缕缕,把两个人都包裹其中。
我要反思一下自己越来越晚的原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