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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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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大家围坐在帐篷区，露营地开了一盏一盏昏黄的灯，氛围感的同时还能看清东西。
王浩和另外一个外班的鬼鬼祟祟回合，几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又拉过来几个人，还有张声安和苏溯，一伙七八个人，有本班的，还有一些脸生的。
苏溯眼神问张声安，被后者拉着坐下看他们要做什么。
没一会儿江晚也拉着孙盛凑热闹，孙盛本来蔫蔫的，看到苏溯后屁颠屁颠跑来在苏溯旁边坐下。
江晚则无奈的跟着他坐好。
“他们要干什么你知道吗？”
孙盛也摇摇头，“不知道，江晚非要拉我过来，我夜宵都泡好了。”
“又吃垃圾食品，上次还说不吃了。”
孙盛哈哈一笑，打着哈哈把事情揭过，搂着苏溯说小话。
江晚和张声安在旁边只能听到一些咯咯的笑声，苏溯抱着膝盖笑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孙盛说：“感觉你比之前开朗了好多啊，比补习班的时候笑点变低了。”
苏溯愣了一下，又笑起来：“可能是变了吧。”
王浩偷偷摸摸拿出来东西，示意大家看向他，他掏出来一个大的茶壶，还有一袋子一次性杯子，最后拿出来一个粉色包装的盒子。
“搞什么?”有人问。
他先把杯子分给大家，又看了一圈周边，确保这个位置足够隐蔽，身边像他们这样成群聚着说话的不在少数，放下心来。
压着嗓音说：“在座的都是我王浩的好友，诸位也都知道，我这人一向讲义气，为了回馈大家，我给大家带来我家里的特产品鉴。”
张声安顿住了，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他当了王浩一年的前桌。
他家里是开酒厂的。
果不其然，打开那个大的茶壶，里面装的是红褐色的液体。
在这个葡萄味饮料都不太盛行的年代，葡萄酒更是少数，反正苏溯没喝过。
江晚有些无聊的挑起眉，倒是孙盛眼中很好奇，他一直想尝尝来着，可惜死江晚自己喝不带他。
打开最后一套粉色纸张包装盒，里面是两套牌，粉色背景，一套后背是小人舞剑，一套是一张嘴的形状。
“我带来了真心话，大冒险要不要玩！”
十几岁的男生，正是好玩心最重的年龄，况且在学校里，更是什么都好玩的时候。
一呼而应，按照游戏规则开始，刚开始投骰子猜点数，错误率最高的两名要不仅要喝一杯酒，还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江晚头疼，他不知道王浩这个不靠谱的拉着他来是喝酒，有点想拉孙盛走，后来还是王浩再三保证度数很低，就是一种葡萄味饮料。
苏溯也眼睛亮亮的的有点想试试，张声安出乎意料的同意了，嘴上说好，心里却早就有了主意。
游戏开始，最开始选择大冒险的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王浩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牌，一个在众人面前唱了一首儿歌，还有一个要跑到女生堆里朗诵土味情诗。
尬的旁边人害怕。
江晚猜骰子很准，两轮下来一次都没轮到。
苏溯今天的“运气”也是好的不行，每次也都很准，轮到下一个人时，他偷偷问张声安：“哥，你的手是不是开光了，怎么每次都这么厉害，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张声安俯身靠过去，“你猜。”
孙胜勉强苟过了两轮，第三轮的时候噩梦降临，想到刚刚噩梦降临一般的大冒险，他实在是没那个脸皮，选择了真心话。
问题是：最后一次尿床是什么时候?
孙盛无语死了，什么问题，但还是回答了。
葡萄酒的味道是甜的，喝着像饮料，酒味不是很大，但颜色很好看。
游戏进入白热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张声安的运气开始好差，苏溯帮他摇骰子，连输两局，回答了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大家要求必须要选择一次大冒险。
他让苏溯帮他拿一张牌，要求是和身边的人拥抱两分钟。
众人起哄，只有王浩觉得没意思，这俩人天天黏在一起，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好不好。
张声安张开手，把苏溯抱进怀里，苏溯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间闻到了他身上两个人一样的洗衣粉味道，还有一点点葡萄味。
其他人已经开始下一轮，两个拥抱的人还在计时，苏溯突然问：“哥哥，葡萄酒的好喝吗？”
“还行。”
“是什么味道啊?甜的，还是酸的?”
“甜的，有点涩，不酸。”
“我也好想尝尝……”
张声安的头往下压了压，“一会儿就能喝到了。”
“希望运气能好点吧。”
又过了两轮，江晚抱着孙盛做了四十个深蹲，仰躺在草地上呼呼喘气。
孙盛还在一边取笑他，做不了还要装，苏溯看过去的时候，江晚正在看着孙盛，目光直直的，身体明明在下位，眼神却带着侵略性。
察觉到苏溯在看他，江晚偏偏头看了他一眼，苏溯不太好意思的收回视线。虽然有点怪怪的，但两个人一直都怪怪的。
苏溯终于输了一局，保险起见选择了真心话，问题是：
“在学校里喜欢的人是谁？”
苏溯犹豫了两秒，说：“我哥。”
旁边有人说：“不是，不是这个，是那种爱情的喜欢。”
“那没有。”苏溯笑了一下，“没喜欢过人。”
张声安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直到，苏溯喝了小半杯葡萄酒后，从他手里拿过剩下的半杯，然后，一饮而尽。
“哥。”声音里带了委屈，“我还没尝出来味儿。”
“等你尝出来，胃就又要疼了。”
怎么感觉他哥管他越来越严了……
一夜无星，明朗的夜空弯月高悬，七八个男生闹到最后，几个人去抢最后一点葡萄酒，分着把茶壶倒的一滴不剩。
闹累了三三两两躺在草地上，刚刚还在和他说话的孙声现在又和江晚打起来，苏溯和张声安说着说着，眼神倦怠下来 ，慢慢靠着哥哥的颈窝，伴随着夜间弥漫上来的露水入睡。
张声安侧头往他身上看时，额头会擦过他的头顶，带起一丝痒意。
头顶上先是发出一声轻笑，然后是含在嘴里温和的有人喊着“苏溯”两个字。
夜色漫延中，无声的东西疯狂生长，所以多的漫出来的喜欢，化作了风中的一段呢喃。
第二天天气很好很好，碧蓝色的湖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粼粼的波光。
排着队走过的学生们带起一阵欢声笑语。
一趟旅行，苏溯拍下来很多和哥哥的照片，两人在回去的大巴车上翻看照片，其中有一张苏溯特别满意，碧蓝色的湖水背景下，镜头里的两个人笑的特别张扬。
上学的日子其实过得很快，在日复一日的期待中，时间一周一周过去，与苏溯之前想象的寡淡的生活不一样，他的高中很丰富多彩。
和张声安一起，在运动会上参加了400×5接力跑和五人六足比赛，分别赢得了第一名和第二名的成绩。
参加了学校的校庆表演，和几个朋友一起参与话剧表演，虽然他扮演了一棵大树，哥哥举着牌子当了一整场的太阳。
他们不知道，在这场话剧里的太阳和大树被人拍下来，也成为了别人相册里青春的一页。
他们读书，学习，考试，也会有些课余活动，认识了很多很多朋友，在时间中成长，语言和行动，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在影响他们性格和三观。
这趟真正的名为青春的成长的开始，一样无法提前看到答案的张声安，牵着他的手，和小时候一样，选择出最温和，最好走的一条路，一起往前走。
苏溯的心中不再彷徨，也许是确定了不会再被抛下，也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窗外的杨树绿叶掉了又长，时间来到高二的下半学期，在前进的路上，开出来一小条分叉口，苏溯真正意义上的背上行囊，要独自前往一个陌生的城市，进行一个月的夏令营活动，为了他所喜欢和向往的未来。
这次临别，他没有让哥哥来送他，自己一个人步履昂扬的走上大巴车，分离的痛苦的和焦虑，有人在带着他一点点治愈。
当初独自出门都会站不稳的小鸟，慢慢的扑腾着飞出去，可以自己去欣赏外面的世界，也许还要更远些。
张声安和平时好像没什么一样，只是在学习的间隙，从窗户看向苏溯要去的地方的方向。
与时间对应着长大的除了越来越膨胀的喜欢，还有越来越理性的大脑。
以前，他希望能永远陪在苏溯身边，所以没考虑过离开的可能性。
但后来，他希望苏溯永远美好，就算他不在身边，苏溯依旧是苏溯。所以他想的更多。
于是以身作则的加入集体，一步一步踏出巢穴，在风雨侵袭中教会他如何寻找新的安全区。
他大可以让苏溯永远依赖他，也许时间够久之后，分不清亲情和爱情的人会把两者混淆，卑鄙的也能得到梦寐以求的一个吻。
可——喜欢不是占有，而是守候。
长大的人又何止苏溯，又何止张声安。
在很多年后，张声安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卑劣的情绪，在年少无为的年龄轻易做出改变别人的选择，这让他们免于错过了更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