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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长不大2 苏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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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华玲随便做了晚饭，把菜端上桌后，邻居突然叫她有事，她擦擦手先出去，让苏溯自己先吃。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苏溯等了一会儿，妈妈还是没回来。
他想等着妈妈回来一起吃，无聊的搬出来一颗破烂的皮球拍打，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玩具。
他其实骗了妈妈，他因为之前的事没什么朋友，早上说的豆沙包好吃只是他自己觉得好吃。
皮球有些漏气，外形有点地方瘪下去一块，在地上弹不起多高就会没了动静，天色又变暗了些，苏溯坐在板凳上望着窗外等妈妈。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苏溯跑到门缝边趴着看，果然看到早上的那个漂亮阿姨，身后跟着那个漂亮小哥哥。
阿姨在开门锁，小哥哥挺拔听话的站在身后，两个人没什么交流。
又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阵高跟鞋的声音，阿姨出去了，门缝里，有些弧度的转角让苏溯刚好看到他们家，那个对角的木门也偷偷拉开一点缝隙。
可能是小孩子的视角相同，苏溯好像和对面的小哥哥对上了视线，昏暗的天色下，苏溯冲着他笑了一下，这是他无往不利的交好手段，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妈妈回来时还在和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在说社保之类的事，进屋后她就开始翻箱倒柜，找出来户口本和身份证。
妈妈随便热了一下凉掉的菜，这次倒是忘记了说让苏溯下回不用等她，太晚了就自己先吃。”
今晚妈妈没有出门，苏溯装作半梦半醒问她：“妈妈今晚不去早餐店了吗？”
妈妈说：“不去了，已经挂了牌子，区里要统一办理社保，明天要早点起去排队。”
“嗯。”
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是社保，只知道今天晚上可以睡一个好觉了，一个有妈妈陪着的好觉。
第二天四五点就有人来敲门：“华玲快起来，已经排起来队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妈妈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零食，妈妈今天回来给你带。”
睡眼朦胧间，苏溯好像说了一句红豆饼，妈妈应声好，之后就是关门的声音。
筒子楼上午大人们都不在家，苏溯自己穿的棉袄歪歪扭扭，一个人在三楼镂空栏杆拦住的走廊上疯跑。
楼下小花园，其实只是堆着些破旧轮胎和大块石头，缝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花种春，夏季会开几朵小花，在这个满是破旧黄白色墙壁中显的格外好看，常常被小朋友们当成是游乐的地方。
跟上次差不多的视角，苏溯还站在楼上，看那个漂亮小哥哥还手打欺负他的人，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在五六个小屁孩的围攻下落了下风，身上浅色的棉袄印上鞋印。
苏溯叹了口气，跑回自己家，从高一点的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塑料小盒子，从装满满的盒子里面抓出来一把糖。
他在楼上等人散了，迈着小短腿跑下楼，把被推倒在地上的人拉起来。
小男孩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要走。
苏溯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我上次说可以帮你，虽然你也没答应我当我的朋友，但是我还是决定帮你，你要不要跟着我学怎么教训他们。”
他停下了脚步，苏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从手里抓出来几颗糖给他，“你先吃着。”
然后他带着小男孩轻车熟路的拐到一片小道，那里刚刚打人的其中几个正聚在一快挑战爬树。
苏溯走过去，几个高一些年级的小男孩有些烦躁的往后退退，“怎么是你?”
苏溯把手心摊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包装五颜六色的糖果，有他们认识的，还有很多他们没见过的，没吃过的。
苏溯说：“你们答应我一件事，这些都给你们。”
“都给我们！”领头的小孩率先说，语气很是不确定。
糖果在这个时候还不是很流行的东西，更别说在他们这种小镇，大人们的钱都花在刀刃上，根本不会有闲钱给小孩子买糖果，小孩能吃到糖简直是难如登天。
而现在，苏溯拿出来一把糖果，别说让他们办一件事，就是让他们办十件都行！
“你要我们做什么?”那个最高的，也是年级最高的，甚至还没问什么事就答应了。
“我先给你们一半，事成之后，还有另外一半。”
眼看着亮晶晶花花绿绿的糖到手，三四个人平分了糖果，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这件事。
苏溯走到躲在墙壁后面的男孩身边，“你就看着吧，到中午就好了。”
男孩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看着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手心里的糖纸捏的皱起来。
中午的时候，收了糖的小孩和另外几个打了起来，苏溯早上交代的就是让他们骂早上另外的几个小孩，再狠狠打一架。
只是由于拥有相同恶趣味而组合的霸凌小团体可没有那么多深情厚谊，他们又处在没有兄弟义气的年龄阶段，很轻易的就会从内部瓦解。
苏溯和男孩躲在暗处看他们扭打成一团，昏天黑地的在地上厮打，饶有兴趣的看这一场好戏。
“谢谢你。”
男孩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苏溯好奇的转着身子低头看他缩起来的脑袋。
苏溯眼睛亮亮的，哒哒哒拉着他从墙后跑出来，跑上三楼，男孩站在门口等他，他站在椅子上把那个透明盒子拿出来，伸手递给他。
“给，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明天再找那几个人一趟，几次之后，我保证他们之间会成为深仇大恨的关系。”
塑料透明盒子里装着各色的糖果，男孩愣了一下，他也知道糖果在这里是多么难以得到的东西，不由自主的问出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了我浪费这么多糖?”
苏溯一笑：“我早就说过了，我想和你交朋友。至于糖果，这些都是我妈妈自己做的，包了些品牌糖果的外纸而已。反正都是甜的，他们根本吃不出来。”
那抹狡黠的笑容印在男孩心里，搬来这个筒子楼里后遇见的一切都很糟糕，但是这个本来他觉得也一样糟糕的人，好像没那么糟糕。
他也笑起来，由衷的又说了一句，“谢谢。”
后来，筒子楼的霸凌团体结下了梁子，他们之间不可理喻的父母终于相互折磨起来，苏溯带着自己只剩一半的糖盒深藏功与名。
从那以后苏溯和男孩熟络起来，平常的一天，总是喊男孩哥哥的苏溯才想来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走在前面，提着苏溯要的塑料红桶，另外一只手还拿着宇一个小兜网，裤腿挽起来，是要下河的架势。闻言有些无言，但也只是笑了笑，说：“张声安。”
“声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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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酷暑到严冬，岁岁年年间，苏溯围绕着张声安转了一圈又一圈，总也没离远，两个人互相牵住手跌跌撞撞着长大。
苏溯再也不用害怕妈妈不在家一个人面临黑暗，他会跑到哥哥家里和他挤在一张床。
他上一年级的时候，张声安三年级，苏溯为了离他近一些，宁愿跳级也要和他一起，在一个班，只要看到他就会心安。
妈妈的生意变了几变，张阿姨也开了自己的服装店，两个女人撑起的家庭，一起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去。
他们搬过家，升到新学校，身边的一切都在变，但是身边最爱的人从没有变过。
苏溯很依赖张声安，妈妈问他长大了以后怎么办？
他拉住妈妈的胳膊撒娇，“有你们在，我永远也不用长大。”
说完他抱着水果去找声安哥哥一起吃，苏华玲和张星月在餐桌上笑着看他。
“哥哥，吃西瓜，我挑的最甜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