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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苏溯 ...

  •   苏溯被吓了一跳,猛然意识到自己还和慕元景搂抱在一起,暗道一声不好,抬头果然见赵春红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俩。

      丫鬟们没跟着进书房,只有赵春红看到了,猜到是一回事,切身看到了是另外一回事。

      她闭了闭眼,苏溯跪在堂下,慕元景被“请”在书房小憩。

      “母亲。”

      赵春红几次想说话,又心绪翻涌着憋了回去。

      她甚至想给他们找一个借口,找一个他们那样亲密也许还只是朋友的说辞:“你们俩……”

      “母亲,一切正如您所见,我和泽之,情投意合。”

      “这怎么行,这怎么行!”

      苏溯一叩首:“我自知对不起母亲的期望,也知道母亲一时无法接受,但我和泽之谁都不会放弃。”

      赵春红眼中含泪:“那你可想过,百年之后世人如何评说,他未来是皇帝,到时候不过轻描淡写一句喜好男风,最后就算后宫佳丽三千也只会说他改邪归正,你怎么办?你怎么办……”

      “世人的嘴我管不到,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己。至于其他的,我信泽之。”

      刚刚赶来的慕元景刚好听到这句,一时被震在原地,心绪久久不停。

      又一磕头,苏溯道:“原谅儿不孝,此前瞒着您,只是想着慢慢等您接受,如今事已至此,不孝儿只惭愧于没早点告诉您。”

      他眼中的笃定太过,一时灼伤了赵春红,她只招手让她走,要自己想想。

      苏溯出去时门口已经不见慕元景,他躲在侧边房后,看着苏溯离去的背影,心中涌现些说不出的感觉。

      他搞不懂,只觉得心口闷闷的。

      跟着的侍从问:“殿下,我们还要进去吗?”

      慕元景说:“回书房。”

      他从前段时间就猜到了赵春红要给苏溯娶妻的意图,苏家的人都在他的布控监视下,伯母频繁参加宴席和各家主母交好,怎么不能看出呢?

      所以他故意让他们俩的事大白于赵春红面前,逼着苏溯给他个位份。

      可如今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按照原计划里,应该是他去交涉或哄或骗或压着伯母认可,但现在,子行说他信自己,说他错了,但不改。

      从小学习的和感受到的都告诉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要自己争来的,权势也好,欲望也罢,原来有些不用争抢,就会有人把一颗真心奉上。

      这一夜,苏溯跪在祠堂烛火一夜未灭,剩下两人俱是各有各的心事。

      苏溯正跪的昏沉之际,慕元景提着吃食过来,把苏溯从蒲团上扶起,叫他先吃些东西。

      “母亲让你来看我了?”

      慕元景看他白着一张嘴,心疼的不行:“伯母从没关过我,但我怕我来了会让她更生气。”

      苏溯在他怀里借着他的力斜靠着,拿起他备的早餐吃了些又喝了鸡汤才活过来。

      “也是。不过现在你有名分了,以后再想约我常出去玩就没那么容易了。”

      苏溯眼睛亮亮的轻抚住他的脸,慕元景慢慢把头降低,埋进他肩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瓮声瓮气的催促他再吃点。

      又跪了一两个时辰,苏溯让人扶起来,赵春红派了燕歌过来传话,说想和殿下谈谈又让人扶苏溯去歇息。

      慕元景轻拍了苏溯的手,表示没事。

      慕元景进门后直接跪在堂下,把赵春红吓了一跳,跪拜着喊:“伯母。”

      他其实想跟着苏溯喊母亲,但害怕吓坏了赵春红。

      赵春红看着慕元景心情更加复杂,这孩子之前在她这里是苏溯的好友,是天潢贵胄,是要捧着结交的权贵。

      如今……

      她问:“殿下身份尊贵,想要什么都有人送到手边,为什么偏偏是我家小儿。”

      “没什么为什么,只能是子行。”

      两个人都是非对方不可,倒把赵春红衬的像个拆散鸳鸯的恶人。

      “殿下可想过,将来您荣登大宝,世人不会接受一个男人做你的妻子。”

      慕元景惭愧一笑:“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了无数遍,我以前想的是,不过是两个结果,要么他们接受,要么我退位,带着子行归隐山林。”

      “但现在,我有了第二个想法。”

      “什么?”

      “以子行的才学,是要官拜宰辅的。我不能让他因为我没有机会伸张自己的抱负。我不会娶妻,百年之后过继一宗室子为太子,子行要安心走他的路,其他的都由我一力承担。”

      他强行把那么好的人拉到自己的世界,怎么忍心让他再承受世人指指点点,他的子行该青史留名,受后世学子瞻仰钦佩。

      “哪怕不娶妻,没有自己的孩子吗?”

      “对。”

      对赵春红接触的来讲,宗室传承是天大的事,她最担心的就是苏溯没有留下自己的血脉,但听到慕元景连皇位都可以传给宗室子,想让苏家留个后,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你们俩算无遗策,我管不了你们了。”

      他是太子,就算她不同意,又有什么作用呢。

      慕元景在地上重重磕下三个头,“伯母,我今日叫您一声母亲,只希望你不要怪子行,我们俩不敢奢求您的同意,但也不会放手。至于您担心的,在未来,我们会一一告诉您答案。”

      到底,赵春红也没说过同意还是不同意。

      苏府的马车过来,苏溯和慕元景挥手告别回家,慕元景远远看着他们远去。

      苏溯掀开帘子往后看,慕元景还立在宫门前他们分开的那里,身影看着孤寂极了。

      又坐回马车,看着前方从缝隙里丝丝透进来的光,短暂的远离让爱意在两个人心头疯长。

      凉州大雨连绵不绝,逐渐淹没了良田冲毁堤坝,殃及了周围五六个州县邻里。

      因着太子上次有治理青州水灾的经验,慕元景自请去凉州治涝,朝廷还钦点了一大批其他官员,跟随前去。

      临行那天,苏溯偷偷请了会儿假去给慕元景送行,他递给慕元景一件加毛的厚外衣,“凉州苦寒,你小心。”

      两人短暂的拥抱了一下,慕元景向他承诺,“夏天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嗯。”

      苏溯本来也想自请前去,但他做文职的官太久了,对于民情和实际处理方式不甚了解,所以,纵然他是凉州人,出于多方考量,苏溯还是留在了京城。

      几月间,从凉州传来的信件隔上几日就会过来,苏溯一一看了然后一一回复。

      一个月了,信攒了薄薄的一小摞,苏溯也要动身往江南去了。

      在京城做官升任很快,但终究所言所行对于真正受苦的底层百姓受益颇浅。

      他有意离开翰林,想多往州县中去,于是和张良士他们同行,去往江南一带。

      留下一封交代始末的信件给慕元景,动身后他行程多变,不好接收信件,暂时无法收信。

      一行人转到江南的时候不到半月,便听说太子殿下回京的消息,传到这边细细算来,应当是他们在半路上时便回来了。

      苏溯微微一笑,感叹道:“没想到又错过了。”

      他暂代监察一职,在查南边近来盐税高涨一事,主角们不和他在一处,边天边野的找杀人凶手。

      等盐税之事查清,苏溯已经将证人和事情始末上交中央,等待上方裁决时,猛然抬头,才发现有些冠木的叶子黄了。

      “到秋日了吗?”

      “回大人,过几日就是立秋了。”

      苏溯只说:“竟是我回去的晚了。”

      ……

      真正到京城的时候已然入秋了,想想去年秋日的时候,他还跟慕元景刚刚熟稔起来,现在想想,恍如隔世。

      再回京后,朝堂局势分外明了,陛下有意退位,慕元景几乎拥有所有实权。

      赵春红也不似刚开始那样排斥,苏溯下超时也不像以前赶着点让人去接,他们两人也能牵着手说会儿话,吃一盏茶。

      一些都在往好的方向去。

      当年冬日,年假刚过,已经升至三品官的苏溯递上请任奏折,自请去北方寒苦之地为太守,任期五年。

      辞呈递上去之后,等慕元景赶来,苏溯已经收拾离去的行头,他红着眼睛堵着苏溯到屋内,“为什么要走?”

      苏溯叹口气,拿下他身上淋了雪有些濡湿的大氅,“怎么不拿把伞。”

      慕元景抓住他的手腕,红着眼继续问:“怎么不跟我提前说?”

      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他甚至不敢相信,还怀疑过是不是皇帝的调任,直到看到奏折,才确认是他亲自写的调任。

      “你是不是怕五年时间我回来都变老了。”苏溯故意说的轻松些调节气氛。

      慕元景依旧看着他,眼里的不解和悲伤都快化为实质。

      苏溯手指拢起慕元景耳边一丝碎发,牵住他的手缓缓道:“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我细细考量过很久的。”

      “其实,我下江南查盐税的那一个多月,遇到了春兰。”

      春兰这个名字几乎已经快泯灭在慕元景的记忆里,但是在他看到苏溯眼神的那一刻,立刻想到了以前种种,坚定抓着苏溯手腕的受慌乱的松起来,后面的一切进在不言中。

      将要失去什么的慌张抓住他整颗心脏。

      他张开嘴要解释,被苏溯打断。

      “我不是想要离开你,只是想确定一些什么。”

      “什么?”

      “我想看看,我到底爱不爱你。”苏溯把手放在慕元景胸腔中央,那里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我们开始于谎言,可是在回来后的这段时间,我想我们不该结束于谎言,也不想和你匆匆收场。”

      “男子和男子的爱被世人所不容,我想我们都需要再强大些,再坚定些,才能走下去。所以我要离开这里,也要成长起来,这是对我们的负责。”

      苏溯几乎要把一颗心剖开给他看了,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我知道的时候有些生气,但慢慢就平静下来了。因为我知道我爱的人是个不完美的人,过程已经是错的,结果是我们情投意合,要白头偕老。”

      慕元景眼泪早就流了满脸,但这次苏溯没再像以前一样帮他擦去,“一定要那么远吗?”

      “嗯。远一点,才能看清自己的心,才能知道思念的味道。”

      慕元景低头抱住苏溯,他骗了苏溯,用尽手段,得到了一颗无暇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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