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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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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我在！”
苏溯边拍着他的背边安抚道。
慕元景死死抱住苏溯，恐怕他再次不见，那种几乎要失去的痛苦死死揪住他的心脏，到现在还是一抽一抽的疼。
阿成过来的时候苏溯已经被拖到了慕元景床上，几层的纱幔掩盖住外面的天光，慕元景就睁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苏溯的睡颜，那种神经质的眼神把阿成下了一跳。
他颤抖着跪下，“殿……殿下，陛下请我们公子过去。”
慕元景没什么反应，没听见一样。
阿成战战兢兢的又重复了一遍。
“嘘！”慕元景的眼神一动不动看了眼阿成，又飞快的回到苏溯身上，“别吵到他了。”
阿成满头大汗跪在地上，再也不敢说什么，太子在他家公子面前一向是温和的样子，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太子，冷汗浸了满身。
头顶传来脚步声，是慕元景起来的声音，“起来吧。”
看阿成楞楞的样子，慕元景提醒了一句，“不是要去见陛下，我代子行去见。”
没人敢拦非要出门的慕元景，只多给他穿了件大氅，用帷帽挡住头，尽量不吹到风。
出门前，慕元景让人把屋子围了个严严实实，“图谋不轨者，格杀勿论。”
阿成的心又咯噔一下。
皇帝早就在房间等着，他知道来的会是慕元景。
他得知慕元景醒来的消息，连日从皇城赶到皇庄，却被拦在门外，除了苏溯谁都不见，如若今天请的不是苏溯，而是他，怕是还见不到他人。
怒气却在见到脸色苍白，眼睛红血丝遍布的儿子时没了半分。
“父皇找子行有何事？”
“你知道我找的是谁。”
慕元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皇帝，“所以父皇究竟有何事？”
皇帝彻底拿他没办法，只抚了下额头，有些别扭的说：“你身体怎么样了。”
“父皇可以去问太医。”
说着就要走，皇帝喊住了他，“凶手查出来了，是朕对不住你。”
慕元景的脚步只停留了一瞬，“那父皇这次可不要再心软了。”
幕后之人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用苏溯引诱慕元景前来，派刺客刺杀他，另外一方面，在民间散播关于太子之前半真半假的谣言，想让他彻底失了威信。
其中最凶的两条，第一条是喜欢男人，第二条是十几岁时虐杀了徐家的嫡二公子。
偏偏这两件还都是真事，虽背后有些隐情，但却是各位达官贵人缄默不语的共识。
于是关于慕元景不堪为大用的风声传遍京城，百姓们隐晦的讨论着王公贵族的辛密事。
当事人告假一月在皇庄养病，皇帝在朝堂焦头烂额，张良士二人还在紧锣密鼓的找证据。
“子行。”
“我在。”苏溯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从慕元景醒来到现在，他对苏溯的依赖仿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只要看不到他就着急来找他，而苏溯刚开始念着他大病初愈，多是纵着，事情发展到现在逐渐有些不对。
几乎是无时无刻的黏在苏溯身边，带这种说不出的感觉。
苏溯想到这里又回头看一眼在他旁边看书的慕元景，慕元景抬头对他温和一笑。
苏溯拿着竹木笔的手摩挲了一下笔杆，手继续在处理公事，脑子却早已发散起来。
过了几天——
“我要回京一趟。”
苏溯边说边在找自己衣服上的玉腰带，这几天他和慕元景吃睡都黏在一起，后者像是开发出来什么，非要苏溯平日里穿他的衣服，以至于苏溯现在要回京一趟，自己的衣服腰带都找不到。
苏溯叫阿成进来找，慕元景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那灼热的视线仿佛要把他洞穿。
“我也要去。”
“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全，我就回去一晚上，很快就回来了。”
“那不行。”
苏溯听到他这么强硬的拒绝还是头一回，愣了一下。随即身后一个宽大温热的抱过来，贴在他耳边说：“不能不去吗？”
苏溯有些耳热，不自在的偏了一下头，“不行，翰林院来信，编注出了点问题，那块是我负责的，我要亲自去看。”
话音落，慕元景的眼神一变，还是从后背抱着的姿势，眼神却黑压压的，眼里的暴躁几乎要压不住。
在外间的阿成找到了腰带，却大气不敢出，他这几天已经深刻领悟到了太子殿下的深刻属性，以前总是笑眯眯的脸皮都是假的，只要苏溯不在身边的时候，那种我想杀人的烦躁感几乎凝成实质。
“阿成，腰带找到了吗？”
“找到了。”
“行，你放外面的桌子上，出去吧。”
阿成立刻不带一丝留恋的跑出去。
苏溯双手解开环抱在他腰上的手，穿上鞋，又去拿了腰带系上，期间慕元景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转动那双眼睛看苏溯忙来忙去。
临走前苏溯捧起慕元景的脸，在他唇角落下一吻，鼻尖抵着鼻尖说，“乖，等我回来。”
骑马回京，苏溯带了几十个侍卫一路快马加鞭回到京城。
在京城里耽误了一晚上还没回去，996看着自家宿主结束了编注的事，还去拜访了张良士和孙成蕴，在他们府里悠闲喝茶，还不着急回去的时候，有想到皇庄里战战兢兢的景象，终于忍不住提醒他，是不是该回去了。
苏溯慢悠悠品了一口茶，说：“急什么，不是说了，我要在京城留一晚上。”
“……”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你不用担心，我知道点在哪。”
他都这么说了，996还是选择了相信。
第二日快午时，苏溯才动身回皇庄，下午刚到门口，慕元景身边的找过来边走边说，“殿下自您走后就不食不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了，谁都不让进。”
苏溯大踏步走到院里屋门口守了好几个侍卫，他让这些侍卫守到院里去，一个人走进屋子。
屋里的光线都被遮挡住，黑压压的，地上能踩到一些破碎的器物，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个雨夜，慕元景也是这样子把自己关到黑暗里。
苏溯走到床边把被子里的慕元景剥出来，一出来一颗汗淋淋的脑袋，闭着眼无声的流泪，可怜极了，哪里是之前大发雷霆的样子。
“泽之，我回来了。”
苏溯扒开他糊在一起的头发，吻了他的眼睛，鼻子，再到唇角。
慕元景突然发力，掐着他的腰把人压在床上，苏溯就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全身心交付的样子。
“子行，子行，子行……”
慕元景焦急的想要确认苏溯的存在，却不知道怎么确认。
苏溯主动吻住他唇，轻轻亲了几下，等他掌握主动权后微微张开嘴，任由他亲。
汗滴从肌肉上滑下，带到了两个人拥抱的不知道哪个部分，慕元景焦急的自语：“子行是我的。”
苏溯已经累到说不出话，却还是直起腰，贴着他的耳朵，确保他能听到，“对，我是你的，我喜欢你，喜欢泽之。”
后半夜好像下雨了，苏溯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他几次想要睡过去，又被弄醒，感官都有些不准了。
声音已经哑了，一晚上都在回应慕元景的告白，刚刚已经被喂了点水，但嗓子还是弱弱的。
被抱在怀里，抵着床头，苏溯抓着慕元景背后的长发，没头没尾的问：“什么时候了?”
两个人都汗淋淋的，慕元景抓着他的腰，说：”不知道，不过外面下雨。”
原来真的下雨了。
苏溯让他把床帐拉开一些，鼻子里情欲的味道散开一些，苏溯终于能确切的听到雨声，明明累的脑子都不太清楚，还是笑起来捂住慕元景的耳朵，“我喜欢你，泽之。”
一句话震的他胸腔发疼，晚上听了这么多句，再听到还是会这样。
也许也许，很久之后，对雨夜的害怕和对过往的痛苦，会慢慢被爱人在身边治愈。
那场失去所爱之人的彷徨，终于在多年之后，变成了有人爱他的告白。
离开皇庄那天，慕元景带着苏溯去祭奠了他的母亲，母亲死后，连同外祖父一家能找到尸身，被他安葬在以前封地城郊她很喜欢的一片桃花林间。
以前还没有那么多事的时候，他们一家人经常来这里玩，父亲政务不烦忙的时候就会带上好酒和母亲共饮，他在一边好奇的想尝尝，被父亲笑着劝阻。
近日天气有些转暖的气象，光秃秃的桃枝抽出了新芽，慕元景带着几坛好酒来见她，牵着苏溯的手一起跪下。
“要是您还在的话说不定会骂我，但是父亲骂过了您就不会骂了，但至少不用再担心我这个猢狲讨不到媳妇了。”
“母亲，我现在过的很好，百年之后荣登皇位，身边人为我扫清了一切障碍，最重要的是，我找到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但我不会像父亲那样把他弄丢了。”
两个人给面前的墓碑磕了头，苏溯看到，碑上并不是磕着什么皇后之墓，而是洛家二女洛成音之墓。
他想，洛家的二小姐一定在另外一个世界和爱她的人团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