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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钱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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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贵人是尚书家的庶女,新皇登基后被塞到宫里的,人长得不到沉鱼落雁之姿,也没有一张会哄人开心的嘴,凭借着安安分分不争不抢的性格也混到了贵人的位置。
她心善,不知道什么时候随手帮一个奴才说了句话,救了个不大不小的人,也就抛之脑后了。
被她救的人叫李达,家里穷,四个男孩,父母根本承担不起,几个姐妹送了人,还是吃不起饭,父亲愁的睡不着觉,一个寒冷的冬天,父亲和母亲喊起最瘦弱的李达,说是父亲要带他去集市上买糖吃,天真的小孩哪里懂什么陷阱,没被偏爱过但还是开心的去了。
这一去,就没再回来。
人牙子几经转手,他被送到宫中,早早净身,入宫当了太监。
可奴才这种东西,就是会被人踩在脚下的,他依稀记得那也是个冬季,大约是他入宫的第八个年头,因为太冷打翻了贵人们的一盏茶,被逼着跳进冰冷的湖里捞玉佩。
那种天气,谁都知道,下去一趟,命都要没了。
当时他的汗滴到嘴角,一个劲跪在地上求饶磕头,请求他们高抬贵手,没人制止,但也没人答应,像看好玩的物件一样,笑着看他把头磕的头破血流。
钱贵人路过的时候,他正被压着往湖里按,止不住的四条腿扑腾,却也按捺不住侍卫的束缚。
“这是做什么呢?”
他听到那声轻轻柔柔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冬日的光也是刺眼的,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记得了那道声音。
那时钱贵人刚被查出来有孕,刚升了贵人的品阶,等孩子生下来,估计就要封妃位了,算是入宫以来风头最盛的日子。所以,说的话也是好使对,一个奴才而已,犯不着让主子们生气。
再后来,李达一步一步升任,如今也做了笑总管的身份,那日帮他的人,却在他还没爬起来的时候就难产死在了开春的时间,一尸两命。
“她是个淳良的人,不该落得这种下场。”
李达摇摇头,又接着说,“我没指望报什么恩,但至少能帮一些小忙。”
苏溯看了会儿他把树枝往火堆里扔的动作,问:“那你们在想利用我威胁太子对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成为你们的威胁呢?”
李达看着眼前的苏溯露出诡异的一个笑容,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不断闪现。
身后,绑着苏溯双手的粗麻绳,已经被割开了一个口子,断裂在手心。
——
另外一边,半夜阿成起夜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下里面的苏溯,床上没看到人的时候一下子清醒了,但心里想着会不会是出去起夜了。
直到又等了半个时辰阿成还没见到公子回来,出去找了两圈,也没找见人。急急忙忙的跑到张良士帐前求见,大半夜的,围猎场东边的场地动起来,举着火把的侍卫一组一组分散出去。
“回大人,西边的林子没找到。”
“回大人,南边的坡道没找到”
……
张良士大半夜起来,得知苏溯丢失的消息,脸色极其不好,他尽力调出他能调动的所有人力寻找,还是没找到。
而且多年办案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他又找到了这次围猎的防卫负责人,让他出动更多的兵力去寻找,众人寻了一夜,也没有结果。
然而,天亮之后围猎场又出现了一件大事——昨天围猎得魁首的陈家公子哥,离奇死在帐中,被人一刀抹颈而亡。
一晚上,出了两件事,怎么也瞒不住陛下了,侍卫统领跪在明黄帐中,皇帝身着寝衣坐在台上,下台站着张良士和孙成蕴。
皇帝的声音带着疲惫,“你们俩去查陈家公子的死因。”
“至于你。”皇帝刚刚发了好大一通火,对他出这么大的纰漏非常恼怒,“最好这两件事都有一个好的结尾,不然,你就革职回家种田去吧。”
统领跪着踱步出去,张良士犹豫再三,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皇帝思量片刻,“你的意思是,他们这次的目标是元景?”
“回陛下,正是。所以我们……”
“我们若能拦得住他,便也不会是如今这场面了。”皇帝深深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他去吧,他大了,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
张良士行礼离开大帐,皇帝的目光落在帐外偏偏飘起的雪花上,神色有些怀念,“下雪了啊,成音。”
城西军防营到围猎场快马加鞭也要半日的时间,从消息传出到动身前来,慕元景换了两匹马,下午终于进了凉山。
快马加鞭的一行人,浑然不知前方的道路上已经埋好了陷阱,长长的针刺扎进马蹄,马匹受惊后高昂嘶叫。
有人从马上滚落下来,很快从侧边的雪堆里出来一批黑衣人看准了时机出来,拿着刀杀进一行人的队伍里。
刀兵相见中,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刺破血肉的声音异常明显,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这一片雪地都染成红色,在场的无人还能站起。
接收到信号的禁卫军赶到时,现场已经不见了慕远景的身影。
——
苏溯扔掉麻绳,活络了一下筋骨。
“要说反派为什么总会输,当然是因为他们总会小瞧别人。”
就派了一个人过来看守他 ,真是不怕他跑了。
苏溯踢了一脚地上躺倒的李达,把所有的柴火和树枝都扔进火堆里,然后扒掉他的外衣穿在身上。
“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了,你要运气好的话,就在感到冷的时候赶紧醒来。”
苏溯按照996提供的路线开始往回赶,一边走一边问主角们现在的进度。
“他们已经查到李达身上了。”
“行。”
“宿主,还有一个事。”996犹犹豫豫的说。
“什么?”
“慕元景快不行了。”
!
他撑着一口气慢慢往围猎场的方向去,刚刚被刺伤的伤口已经被冻住流不出什么,但他应该是发了高烧,意识迷糊的看不清前路。
只是心里一个念头一直在驱动着他,“我要去的,子行还在等我。”
“子行还在等我。”
靠着这个念头,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慢慢的,脚步越来越沉。
一些画面占据了大脑,有那个雨夜怎么叫不醒的母亲的尸体,有他想象中找到之后已然不在的子行。
上天为什么要一次次夺走他最爱的人。
慕元景从来不信鬼神,可是这次,他想,如果可以用我的命换子行的命,那又有何不可?如果我这种人要下地狱受百般惩罚,那就让子行不受任何伤害。
将要闭上的双眼,走马灯之际,好像看到了子行的身影……
那张脸上布满了焦急和害怕,他第一次见到子行这般看他,他想,这是个梦吧。
“醒醒!醒醒!”苏溯轻轻拍打慕元景那张带着血迹的脸,摸到了他额头的温度,暗道一声不好。
他迅速脱掉刚刚扒下来的外衣,把慕元景搬到衣服上,脑中对996说:“996,调出去猎场的路线。”
他把外衣的袖子系在慕元景身上,尽量牢固一些,然后拖着厚重的衣服领子,雪地里一步一步往前走。
隔一段时间袖子可能松开了,或者慕元景从衣服上掉到雪地里,苏溯就一遍又一遍的重新固定。
雪越来越大了,视线有些受阻,寒冷也漫上手脚。
一脚踩进空的雪洞里,苏溯直接从一个小坡上翻下去,翻了几圈才停下来。
996问,“宿主,没事吧。”
“没事。”
苏溯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站起身,试探着往坡上爬,问:“还有多远?”
“九公里。”
“足够了,如果技能好用的话,我们应该一会儿就会遇见人了。”苏溯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爬上去后继续拉住慕元景选了个平稳的坡道下来。
只是再出发的时候,他的脚有些不利索了,一瘸一拐的,慢慢的,小腿那一部分渗出来血。
996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回去了。
正在搜查的一小队侍卫,一边喊一遍搜查可能有人走过的痕迹。
身边一个人跑过来向侍卫长汇报,“那里是不是有人?”
侍卫长眯起眼睛,远远看见远处的树林里,一个小小的人形影子闪一闪晃动,越来越近,形状也越来明显。
他试探性的喊了两下,“太子殿下!”
之后远处的小人抬起手手招了招,众人立即跑过去,等他们走进,苏溯的眼里看到了熟悉衣服的士兵,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说,“快……快送他去找太医。”
说完之后他也支撑不住的倒在地上。
——
慕元景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醒的时候他被一下惊起,从床上做起来的一瞬间就开始喊子行的名字,外面的仆从看他醒了已经去通报,慕元景跌跌撞撞从床上滚下来要去找苏溯,被人拉住拦下。
“苏大人已经找到了,在隔壁院子修养,殿下不用担心了。”
他安静了一瞬又要去找苏溯,仆从赶忙拦住他,“殿下,太医吩咐了您这几日不能见风,我现在就去把苏大人叫来,您别出去了!”
说完使眼力向另外一人,让他赶紧去请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