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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草台班子 我技术入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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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老板为了哄尤特助开心，特地给他开了个新项目。”
“都是大老板哄小情人的把戏。”
“谁知道老板会新鲜几天，男人不都这样。”
“当人家尤特助确实漂亮，你要能长成那样，你也有本事勾引老板。”
商会大楼里，关于尤承恩和霍修年的风言风语像野草似的，割了一茬长一茬。
尤承恩偶尔在走廊经过，总能撞见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他心里觉得好笑，这帮人脑子里装的大概都是浆糊。
长得好看是老天爷赏饭吃，但这帮碎嘴子哪能想到，他们那位精明到骨子里的霍大老板，现下正顶着军饷的烫手山芋，而这个困境，除了他尤承恩，还真没人接得住。
他在心里啐了一口，等买卖做成了，非得让霍修年心甘情愿地给他正名不可。
商号的名字既然定成了“恩记外送”，尤承恩便彻底忙开了。那份他自己憋出来的商业计划书，被他翻来覆去地啃，恨不得把一个人掰成八瓣来用。掐指一算霍修年给的一个月期限，头等大事就是找个落脚的据点。
初期创业，开源节流是王道。尤承恩四处打听，得知霍氏旗下在城西正好有一处闲置的小仓库，荒废了有些年头。地方虽然不大，但收拾收拾用来初期接单，调配人手，倒也绰绰有余。
搬去城西前，尤承恩寻思着原身好歹当了那么久的总裁特助，办公室里总该留下点有用的商业资料，不能光会端茶倒水。他撅着屁股扒拉开靠墙的旧文件柜，柜门松垮，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没想到在最底层的夹缝里，竟然让他摸出一个上了锁的木箱。
箱子沉甸甸的，锁头上落满了锈迹。尤承恩好奇地掂了掂，里面有些纸张晃动的闷响。
这里头能藏着什么宝贝？
弄得这么严实。
他找来铁丝和螺丝刀，折腾得满头大汗，那把老锁却稳如老狗，成心跟他过不去似的。
尤承恩向来是个不跟自己死磕的性子，果断把箱子重新塞回柜子深处，打算过几天找个手艺地道的开锁师傅再说。
紧接着便是招兵买马。尤承恩在报纸上登了豆腐块大的招聘启事，又让人在人流密集的街口贴了各式各样的传单。来应聘的人呼啦啦涌来不少，可惜大都是街坊邻里，接地气得有些过了头。
霍修年耳聪目明，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在一次例行汇报公事时，霍修年合上钢笔，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最近在招人？进展如何？”
尤承恩斜了他一眼，大摇大摆地走到旁边的会客沙发旁，身子往后一瘫，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霍修年眼皮一跳，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还行吧，摸鱼捞虾的不少，我得仔细过过筛子。”尤承恩没骨头似的窝在沙发里，“ 恩记好歹打的是霍氏的旗号，人员素质总得过得去。”
霍修年审视着他身上那股突然冒出来的浪荡不羁公子哥气派，半晌才挪开目光，“有这个意识不错。不过初期不必过于苛求，先把架子搭起来。”
几天后，尤承恩刚准备抬脚迈出办公室，差点迎面撞上正欲敲门的李秘书。
“李秘书，你天天在门口守株待兔呢？”尤承恩调侃了一句。
李秘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公事公办地开口：“尤特助，老板考虑你近日辛苦，特地安排了一位精干人员过来协助你处理恩记的业务。明日一早报到。”
这老狐狸，说得比唱得好听，摆明了是派个眼线来盯着他。
“哎呀，那可太谢谢老板的体贴了，我真是巴不得人早点来呢。”
行吧，不用白不用。
隔天，城西那处空置的废旧小院里，总算有了点创业商号的影子。尤承恩请了几个木匠敲敲打打，搬进几张歪斜的桌椅板凳，瞧着虽然寒碜，但也算安营扎寨了。
正当尤承恩看着一册歪瓜裂枣的名单抓耳挠腮时，霍修年送来的那位新秘书到了。
来人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里对他的监视，隔着三米远都能感觉到。
一看就是老狐狸培养出来的密探，回头迟早得换几个自己的心腹。
“尤特助，我是秦峥。”来人站定，“霍老板派我来协助您的工作。”
尤承恩动作极快，半点不生分地长臂一展，直接勾住了秦峥的肩膀，热情得宛如失散多年的异姓兄弟：“哎呀，秦先生！可算把你给盼来了！你看我这儿正烧着眉毛呢，有你加入，我算是有救了！”
秦峥大约是没见过这么奔放的同事，不适应是一回事，到底没把人一把推开。
尤承恩借着黏糊劲儿，摸清了这人是个手脚利落且心思沉稳的。
他也不兜圈子，拉着秦峥就把目前面临的鸡毛蒜皮的问题一股脑倒了出来，随后顺理成章地当了甩手管家，把面试那些歪瓜裂枣的累活全推给了新来的秘书。
接下来的几天，秦峥顶在前面面试，来应聘的人里，有膀大腰圆的码头苦力，也有心思细密想补贴家底的街坊大嫂。
尤承恩不厌其烦地跟他们描绘恩记的宏伟蓝图，活像个传销头目，把一个跑腿的营生说得前途无量。
面试时，秦峥守在一旁，极少插话，手里的小本子记个不停。那些惯会偷奸耍滑的流氓无赖，被他冷眼一扫，无一不收敛了满嘴跑火车。
大浪淘沙过了几天，秦峥初步筛出了一批靠谱的人选。
其中有个叫小刘的年轻人，不算特别壮，却生得一副机灵相。
自称别的本事没有，只胜在腿脚快、脑子活。整座城里哪条巷子能抄近道，哪处关卡常有巡警索要钱财，他都门儿清。
尤承恩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倒是把这个名字记住了。
正式开工的前一夜，恩记小院里灯火通明。
尤承恩把新招来的人聚拢在院子里，自己往一张临时搭建的破木板上一站，慷慨激昂地开始训话：
“各位！把耳朵都给我支棱起来！咱们恩记要干的，可不是寻常送饭跑腿的小打小闹。往后我们要让这城里的人，坐在家里动动嘴，香喷喷的饭菜就能顶风冒雨送到大门口！咱们送的不是饭，是一场能掀翻所有人活法的经济革命！”
现代学工商管理的做派一端出来，话语里的煽动性确实唬人，底下的糙汉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也有实诚人提出了难处。
路线怎么跑才不绕远路？
怎么保证饭菜不凉不洒？
路上要是物件损坏该找谁赔？
尤承恩说实话很多他还没想好。
可就在这时，一旁抱臂冷观的秦峥突然慢条斯理地开了腔：“关于行车路线，可以依着城西的坊市划分区域，定下几个居中的接力点，能省不少脚力。”秦峥顿了顿，接着说，“至于物件安全，由商号统一配发特制的粗布口袋，封口处加盖恩记的泥印。若有破损，照印追责便是。”
“若遇到雷雨天，一律加价。贵重物件不走寻布袋，须由两人同行护送。”
尤承恩心说这新来的小老弟果然深藏不露。既然霍修年把这柄快刀送到了自己手上，不使劲压榨一下都对不起大老板的这份“苦心”。
“秦先生高见！”尤承恩一拍大腿，顺杆爬得毫无心理负担，“就依秦先生的意思，区域划分，统一配发带恩记钢印的布袋！”
最后，他还指着院门口新挂上的木牌道：“大家听好了，这是最重要的一条，都给我记牢了。恩记不收来路不明的货，也不送烟土。跑腿可以，做脏事不行。”
说完，等大伙都散去后。
尤承恩凑到秦峥跟前，笑眯眯地打量他：“秦先生，屈就过来当我的秘书，真委屈您这份能耐了。”
“职责所在。”秦峥面无表情。
“那你会把小爷每天上几次茅房的事，也一五一十写进给大老板的密信里吗？”
秦峥直言不讳：“那要看老板有没有这个要求了。”
“行，你倒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尤承恩撇撇嘴，倒生出几分欣赏。
在这片略带硝烟与市井气的夜色中，恩记外送这副有些简陋的草台班子，总归是颤颤巍巍地搭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