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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男人自信固然是好事 搬离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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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离云隐堂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轻松。按理说,这该是尤承恩最喜欢的日子。
自在方便,没人管。
可一到夜里,尤承恩躺在床上,便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床板硬,枕头也硬,窗纸还漏风,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尤承恩闭上眼,伸手在枕边摸了摸,却摸了个空。哎,这年头连想玩个手机压压惊都没有。
接着,他又想起那半罐糖渍橘子还留在云隐堂。
“啧。”
他翻身坐起,披着外衣下床倒水,水是凉的,喝进肚子里,连胃都跟着冻了一下。
尤承恩端着杯子站在窗前,望着外头沉沉夜色,心里忽然有些烦躁。
他明明是自己走的,走得还挺硬气。怎么这会儿反倒像是他自己被撵出来了似的?他越想越觉得没出息,仰头把冷水一口灌了,重重将杯子搁回桌上。
“不就是换个地方睡觉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正当他靠在桌边出神时,门上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
尤承恩瞬间收敛了思绪。他警惕地走到门前,拉开门栓,迎面撞上的,却是贺明州那张脸。
“承恩,深夜叨扰,希望没有打扰你休息。”贺明州手里还拎着一盒打包好的点心。
尤承恩有些错愕,挑了挑眉:“贺大哥?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贺明州迈开步子走进来,姿态自然地将点心搁在桌上,打趣道:“这顺路经过,想着来看看朋友。怎么,你搬了新家,连杯清茶都不准备赏给我这个朋友吗?”
他顺手合上门,听着贺明州这番体贴入微的“关切”,面上一片感激,心底却冷笑了一声。
如今他可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失忆傻子。坐在这间昏暗的平房里,之前的种种古怪的瞬间在他脑海里串联了起来。
他想起了慈善晚宴的那天夜里,贺明州看似好意地陪他去后花园散步,却那么“巧合”地让他一字不落听到了霍修年与裴知远私相授受的对话。
他也想起了之前在戏园子里,霍修年看贺明州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头随时准备抢食的恶狼,还特意警告过他离贺明州远一点。
这政商圈子就这么大,贺明州和裴知远既然相熟,那之前递给公署的那封关于恩记的举报信,当真是裴知远一个人做出来的局?
这是拿他当傻子在耍呢。
贺明州故意让他听到那番话,无非是想让他误以为霍修年为了裴知远可以随时牺牲恩记,从而逼得他走投无路,主动向他投诚。
目的是想要恩记?
这一出离间计,玩得可真是有出息。
贺明州挪了挪身子,出声打断了尤承恩短暂地走神,温声道:“承恩,以你的经商才华,窝在霍氏当个特助实在是屈才。往后若是遇上了过不去的门槛,尽可以随时来寻我。我在这都城里多多少少还能说得上几句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亲昵地伸出手,在尤承恩的头上轻轻揉了一把:“放眼整座城,能让我半夜送点心的,也就只有你有这个荣幸了。”
尤承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惊得头皮一麻,险些本能地一拳挥过去。
他生生地忍了下来,极其自然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装出一副困倦到极致的样子:“哎哟,那我就得先谢谢贺大哥的赏识了。贺大哥,您瞧瞧这时辰,我连轴转了三天,这眼皮子就快合上了……”
贺明州见好就收,便微笑着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夜确实深了,你早些歇息。往后,咱们见面的机会还多得很。”
“您慢走,恕不远送。”尤承恩客客气气地将这尊大佛送出门。
现在的局势,他已经没有了霍修年的庇护,绝对不能平白在明面上太过抗拒贺明州。但这头披着羊皮的狼,往后接触,他必须要留多几个心眼了。
与此同时,云隐堂的书房内。
霍修年指尖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雪茄,目光沉静。
那晚尤承恩离开后,财叔曾问他:“先生,小尤那间屋子,要不要让人收拾出来?”
霍修年只道:“不用。”
后来他经过那间客房,看见床头那些他爱吃的零嘴还在,衣架上也仍挂着那件他给尤承恩定制的外套。
门外忽然传来两下极轻的叩门声,将他的思绪从那间空荡荡的客房里拉了回来。
霍修年垂下眼,将指间那根并未点燃的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淡声道:“进来。”
秦峥推门而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仔细报告:“老板,尤特助搬回去之后,市署的特派专员贺明州……去得有些太频繁了。几乎隔三差五便要在深夜登门。”
贺明州。
慈善晚宴上的那些交锋他并没有忘。
尤承恩如今离了他的羽翼,竟然当真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去跟贺明州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客称兄道弟,甚至眉来眼去?
难不成在尤承恩眼里,贺明州比他更值得依附?
这个认知让霍修年心头那股沉寂多时的妒火烧了起来。
他霍修年在都城里沉浮这么些年,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门第情分,而是他的铁腕手段。
贺明州不过是官场上的一只走狗,凭什么比他更值得依靠。
大老板靠回皮椅里,闭上了眼睛。
那小子多半是误以为他的所谓保护只是一场别有用心的圈禁监视。
贺明州想玩什么离间计,他都等着。
霍大老板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扣,面容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傲慢与自信。
他深信,只要他将最真切的利益与庇护摆在桌面上,要不了多久,那只在外面受尽委屈的小兔子,终究还是要乖乖地夹着尾巴,躲回他云隐堂的怀抱里来。
男人自信固然是一桩好事。
只是此时意气风发的霍大总裁似乎彻底忽略了最要紧的一点,如今住在那间市井小平房里的灵魂,从来都不属于这个崇尚权势依附的旧时代。尤承恩要的是绝对的独立与对等,而并非沦为高墙内,另一尊更华贵,更安全的金丝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