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仔‘末’世日常》冬柏

5、前路难行 车子猛

　　车子猛地急刹，江熙的额头重重撞在车身上，瞬间泛起一片红印。
　　车外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男人痛苦的嘶吼。他抬起头，透过车窗，只见一条大蛇正与男人纠缠在一起，鳞片泛着金属冷光，每一次扭动都带着致命的力量。
　　“救…… 救命！” 女人的哭喊穿透雨幕。江熙抹了把脸，看见孩子父亲挥舞着手臂，地面突然隆起土墙试图阻拦，却被蛇尾扫得轰然倒塌。男人身上有许些血迹，土黄色的能量球聚拢指尖闪烁，可那些凝聚成球的泥土砸在蛇鳞上，只溅起一串火星。
　　“是变异锯鳞蝰！” 齐奕书不知何时贴到车窗边，改装电击棍嗡嗡作响，“普通攻击没用，得找它下颌的软……”
　　话未说完，巨蟒突然昂首，血盆大口直扑小男孩。江熙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冲了出去，他的后背瞬间炸开一对羽翼，裹挟着尖锐的风刃。可那鳞片比想象中还要坚硬，风刃砍在蛇身上仅仅留下一道白痕，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用这个！” 男人掷出块泛着蓝光的晶体，自己却被蛇尾抽中胸口，咳着血沫跌进泥坑。江熙接住晶体的刹那，羽翼的荧光纹路暴涨，他倾尽全身力气，煽动翅膀，一团天蓝色的能量球在翅膀间汇聚，狂风裹挟着沙石，如利刃般狠狠刺向下颌。墨绿色的血液顿时四溅，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他几近窒息。
　　战斗结束得猝不及防。巨蟒如山般轰然坠地，小男孩瑟缩在母亲怀中，身躯止不住地颤抖。男人重重倒在尘土里，女人见状，立刻抱着孩子奔了过去。“求你…… 带他们去B市。” 男人气若游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住江熙的衣角，瞳孔逐渐扩散，没了焦距。江熙耳畔凄厉的哭声骤然变大。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满地狼藉。耳畔回响着女人压抑的啜泣。岁岁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尾巴轻柔地拍打着他微微发颤的手臂。齐奕书默默俯身检查尸体，发现男人的后背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颜色乌黑。应该是在与变异锯鳞蝰缠斗之际，他被注入变异毒素。
　　雨水混着血水在泥地里蜿蜒成墨绿溪流，女人跪在尸体旁，发丝黏着泥浆贴在苍白的脸上。她突然深吸一口气，像按捺住什么情绪般挺直脊背，转头望向江熙和齐奕书，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两位，能帮我埋了他吗？”
　　齐奕书喉结刚动，江熙已经重重颔首。女人机械地摸出背包里的折叠铲，铁刃切入泥土时发出钝响，她苍白的指甲缝里嵌满碎石，随着每一下刨挖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小男孩蜷缩在翻倒的越野车阴影里，校服领口还沾着父亲的血渍，呆滞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团逐渐被黄土吞噬的衣角，睫毛上凝结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珠，在暮色里摇摇欲坠。
　　坟堆垒起时，女人摘下脖子上的银链，链坠是枚小巧的十字架，在雨幕中泛着冷光。她将链子轻轻挂在新立的木牌上，那木牌是从残破车身上扯下的铁皮，用碎石歪歪扭扭刻着“挚爱之墓”。
　　“我们一家三口从C市来，想去B市投奔亲戚。”她抬手擦了擦脸，雨水混着泪水顺着指缝滑落，努力维持的平静在这一刻几近崩塌，“现在......你们能带上我们吗？我会开车，也会修机械，小川......”她转头看向蜷缩在后座的孩子，声音微微发颤，“他可以变出火球，能生火，就像他爸爸......”话未说完，喉咙已被呜咽哽住，她别过脸，肩膀剧烈起伏，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单薄。
　　暮色像被撕碎的棉絮，零零散散地挂在天际。江熙倚着车门，指尖在方向盘上叩出急促的节奏，看着女人机械地将物资往后备厢里塞。那把带血渍的扳手从她颤抖的指间滑落，在碎石路上滚出半米远，她却恍若未觉，继续往车厢里摞着罐头和急救包。
　　"只能带到 G 市。" 江熙突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扯得支离破碎，“再远，我也没把握。”
　　"国家应急管理部宣布启动一级响应，变异生物分为两类——"
　　女人的动作骤然凝固，手里的折叠铲重重砸在油箱盖上。电台里的声音混着电流，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神经上拉锯："第一类拥有特异能量，如凝聚尘土或操控火焰；第二类发生肢体变异，如巨型化或再生能力。植物出现毒性增强和快速生长，动物普遍强化体能，部分具备异能。"
　　江熙的瞳孔在暮色中缩成针尖。他想起刚刚遭遇的那条变异锯鳞蝰，鳞片坚硬无比，若非那个父亲用土墙挡住致命一击，此刻躺在黄土下的或许是他们三人。
　　"发现首例变异至今已第五天，全国进入紧急排查状态。" 播音员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所有变异体均携带未知病原体，接触者需立即隔离 ——"
　　"轰！" 远处传来闷响，像是巨型生物踏碎混凝土的轰鸣。地面微微震颤，惊起一群周身散发幽蓝荧光的变异飞鸟。
　　齐奕书突然启动车载导航，屏幕上的国道红线像条扭曲的蛇："G 市的路要经过废弃化工厂，那里标红了估计是有片变异植物。"
　　江熙发动引擎，车灯刺破暮色，照见路边倒伏的警示牌 ——"前方 40 公里进入变异生物活跃区"。车载收音机仍在播报："市民应避免夜间出行，发现变异体立即拨打 12345......"
　　"啪！" 齐奕书关掉电台，车厢里陷入死寂。女人抱着小川蜷缩在角落，低声抹泪。小川手指紧紧攥着校服下摆，眼睛盯着吊坠在颠簸中摇晃，像在数着父亲离去的天数。
　　江熙的目光扫过后视镜，瞥见女人指缝间渗出的血珠，那是搬运物资时被碎石割破的伤口。她踩下油门，越野车轰鸣着冲进暮色，后备厢里的扳手随着颠簸不断撞击铁皮，发出有节奏的闷响，像某种原始的战鼓。
　　车载导航显示距离 G 市还有 458 公里，而仪表盘上的燃油灯已经开始闪烁。江熙眉头紧蹙，打开地图 App，放大、缩小，仔细标记出自己的位置，又沿着来时的路查看附近是否有加油站。终于，他发现距离此处约 20 公里处有一个小县城，按照图标标识，那里应该有加油站，或许能找到可用的燃油。
　　车载导航的蓝光在江熙眼底明明灭灭，距离小县城还有 7 公里时，原本平整的柏油路上突然出现整齐排列的反光锥，像一串人为划定的神秘符号。后视镜里，女人下意识地抱紧小川，孩子攥着父亲留下的手链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岁岁则蹲坐在齐奕书怀里，耳朵警惕地转动着。
　　“不对劲。” 齐奕书突然伸手调低电台音量，沙沙的电流声中，隐约传出断断续续的军用通讯，“卫星地图上，这里的信号基站全变成了特殊标识。” 他推了推眼镜，指尖在导航屏幕上快速滑动，原本标注的加油站、便利店图标，此刻都被替换成了灰色的封闭标志。
　　越野车缓缓驶入县城边界，道路两侧的商铺卷帘门紧闭，褪色的封条在风中轻轻晃动。几个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喷洒消毒水，白雾中飘来一股淡淡的化学药剂味。路口的检查站架起了临时路障，探照灯扫过车身时，江熙看见穿迷彩服的士兵胸前挂着 “应急管制部队” 的臂章。
　　“从哪来？要去哪？” 戴着红袖章的志愿者走上前来，手中的测温仪发出 “滴” 的一声轻响。
　　江熙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目光略显疲惫，“从 C 市过来，车快没油了，就想着在这儿加个油，然后接着赶路。”
　　齐奕书递上身份证，江熙注意到对方的袖口沾着些荧光绿的粉末，像是某种植物汁液。远处的广场上，几个研究人员正围着一株三米高的变异向日葵，拿着仪器测量它随日光转动的频率。
　　“县城目前实施封闭管理，所有居民居家隔离。不过你们别担心，” 志愿者将身份证递回，语气亲切，“加油站还在正常运转，就在前面路口右转。军方已经建立了物资补给点，如果你们还缺什么，可以去那里领取。”
　　说话间，一辆标有 “生物研究院” 字样的厢式货车从旁驶过，车厢里传出低沉的嘶吼，金属栏杆被撞得哐当作响，透过车窗缝隙，江熙瞥见一抹银灰色的皮毛。志愿者见状，连忙解释：“这是我们捕获的变异生物，准备送到研究院进行研究，找出发生变异的原因，看有没有办法控制异变，大家不用害怕。”
　　车子继续前行，街边电子屏循环播放着通知，温暖的人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发现变异生物请立即上报，军方会第一时间处理…… 请大家放心，我们会全力保障大家的安全。” 透过紧闭的居民楼窗户，江熙看见志愿者、军人正在挨家挨户地送生活物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耐心地询问居民的需求。
　　“不对劲。” 齐奕书突然低声说道，手指在车载电脑上快速敲击，“卫星地图显示，这里的地下有大量热源反应，分布得太规律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江熙的心跳陡然加快，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水果刀。就在这时，后视镜里突然出现几辆军用吉普车，车灯在暮色中如同一双双明亮的眼睛。
　　“请前方车辆靠边停车，我们将护送你们前往安全区域。” 扩音器里传来清晰而温和的声音。
　　江熙紧绷的神经陡然松懈，像一根拉到极限后骤然回弹的弦。他放缓车速，稳稳将车停在路边，抬眼望向天边，残阳如血，夜幕正迫不及待地自远方蔓延而来。略作思忖，江熙开口问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在这儿休息一晚，如何？” 齐奕书应了声：“行。” 而那女人未发一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几名军人走上前来，敬礼后说道：“目前县城周边变异生物活动频繁，我们接到指令，护送所有过往车辆前往安全的临时避难所。那里有充足的食物、干净的水源，还有医疗团队，可以保障大家的基本生活和健康。”
　　“今天已经很晚了，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找个住所，我明天再上路，不知是否方便？” 江熙试探着问道。
　　带头的长官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温和地说道：“当然可以。”
　　在军方车辆的护送下，越野车朝着临时避难所开去。一路上，江熙看到军人在各个路口都设了警戒点，仔仔细细地排查每一处可能藏着危险的地方；医疗团队正在给受伤的人处理伤口，动作又轻又专业；科研人员则忙着搭建临时实验室，抓紧每分每秒研究那些变异生物。

作者有话说

　　不太对，不知道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