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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是冒牌货 是的,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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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是谁?”
冒着热气的粥刚下肚,食管连着胃袋都舒舒服服地过了一遍温热,全身的郁结都仿佛被暖开,荀定像一只进食餍足的猫,难得不端着高冷的姿态,伸着腰懒懒地舔毛。
骤然听到这样的问话,他正准备好好给对方补足一下记忆,“我们是……”笑着抬头却望进一双深沉的眼,带着他看不太懂的复杂情绪,快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卡壳了。
他们是什么关系?
是世俗不容的恋人?是追逐、执拗、暧昧但始终不敢公开的关系?
一个念头如藤蔓一般悄悄缠上了他的心头,反正没有人知道,如果他否定了这一段关系,宋述也找不到任何佐证,去证明这段关系曾经存在过,也许这就是一段错误,连天意都在帮他们纠正。
而且……荀定内心深处还有一种卑劣到自己都惭愧的想法,他对于宋述的感情从来都心存疑问,他不信这种爱会持续、会长久,就像所有开得正艳的鲜花一样,别人都是欣赏正盛的美,他偏偏不,他就要去数这朵花枯萎的花期。
所以,再来一次呢?没有恩情,没有救赎,只是单纯的两个人,宋述还会喜欢这样的他吗?
“我们是君臣,”这话倒也没错,荀定躲开宋述骤然紧缩的眉眼,有些心虚但又觉得理直气壮地回道。
“君臣……”
“是啊,”荀定调整了一下过快的心跳,自然地接到,“你是大庆朝贵妃的皇子,是大庆当今唯一流落的血脉,是乱世中最有权势的一方的首领。”
话音落,荀定仔细观察着宋述的反应,但不知是不是错觉,眼前的人并没有露出他意料中的惊喜抑或是难以置信,只是很平淡地接受了,貌似这样的消息还没有第一个问题更令他情绪起伏。
这么平淡?一个长工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世上最有权势的人,竟然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荀定竟然感觉有些挫败。
“我们真的只是君臣?”
“是啊,只是君臣而已。”荀定脸不红心不跳,反正也没人清楚二人的关系,唯二知情的李千骄和赵忱更是恨不得三缄其口,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甚至恨不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知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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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惊奇,但是宋述淡然的态度还是很大抚慰了荀定的担忧,毕竟作为权力集团的精神支柱,宋述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不小的动荡,更别说失忆这样的大事了,只要宋述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在他查出事情真相之前不露馅,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既然人已经回来了,仁安城又这么邪门,荀定暂时不敢擅闯了,再三思量后决定带宋述先行回到定安,再让城里最好且口风最严的医师瞧瞧。
对于仓促的返途决定,宋述有些为难:“公子,你大病初愈,还是多修整一二再行出发,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还是可以保护好公子的。”
“无妨,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就出发。”
眼见劝不动,若是从前没失去记忆时,有关荀定身体的问题,宋述是绝不会让步的,但是现在他摸不准二人平素的相处方式,也发自内心不想违背荀定的意愿。
两相纠结之下,宋述额角都急得蒙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他几近是恳求道:“公子……”
该说不说,就算失去记忆,宋述潜意识里也知道荀定吃这一套。
被这样恳求委屈的眼神一看,荀定心软了下去,彻底没了脾气:“好吧好吧,就听你的,我们修整一天再出发,你也注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是夜,医馆外蹄声阵阵,几个黑衣壮汉敲开了医馆的门。
“小公子!”
张福兴奋的声音从门口远远传来,已经是老医师准备入睡的时刻,从混沌中骤然被惊醒,细细一听,听出是前两日带院中的公子来看病的人,就翻个身继续睡去。
荀定昨日身体疲乏,已然昏睡了很久,此时毫无睡意,正借着星点烛光看留在客房的医术。宋述正在不远的偏房净洗,准备换上新买的衣裳,他本不想拿荀定的钱,但荀定执意,且他做长工时的衣衫实在破败不堪,那料子用作马鞍不出一日就会被磨破。
张福一路直冲院子,兴冲冲地忘了往常恪守的礼仪,但好歹还记得在卧房前停下敲门。
等荀定应允后他迫不及待地推开门,满脸喜色:“小公子!我们找到殿下了!”
“你们怎么……”荀定诧异,他也没有派人去通知他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还没等荀定说完,张福身后施施然走出一个身形,那人低着头,言辞带笑:“小公子。”
“你,”荀定心头疑虑更重,这是怎么回事?张福平素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怎么突然带了个人进他卧房。
那人一抬头,骇得荀定当场愣在原地。
那赫然是宋述的脸。
分毫不差,在呆滞中荀定已经下意识细细描摹起眼前人的面貌,怎么会分毫不差,连眉尾的疤都走向一致。
还没察觉出荀定的失常,张福已经开始兴奋阐述他们怎么在城外遇见宋述,幸运得简直像天赐一般,殿下不仅毫发无损,还带回了仁安城的情报,他们现在对仁安的军事布防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蓦的,他搜刮肠子才拽出的几句酸词还没说完,就仿佛被人掐了声带一般,戛然而止。
只见“长工”宋述慌乱地踏入房中,发尾还滴着未干的水珠,从听见声响后他就急忙套上衣服往卧房赶来,见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堵在房间,因着担心荀定一把扒开人群朝床边走去。
只是被扒开的这个人满脸呆滞,眼神由于极度震惊而处于涣散宕机的状态,此人口里喃喃:“殿、殿、殿……”
除了张福,侍卫队里还没人见过宋述带上人皮面具后的长相,见有人莽莽撞撞地冲进来,第一反应是护住“殿下”,他们围在始终笑眯眯的人身侧,寒光出鞘,随时准备就地处决不知底细的歹人。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直觉让荀定相信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他喝住张福:“让他们先出去,你们两人留下来就行。”
“这……”侍卫们为难地围在主子的身旁,张福反应过来,将他们都赶了出去。
“宋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冲进来的人有种本能的警惕,虚伪笑道:“小公子,这位是……”
“张福!”在侍卫们都出去后,荀定厉声命令道,“把他的衣服扒了!”
在这一瞬间荀定已经确定了面前人绝不是宋述,宋述绝不会放任身份不明的人接近他,更别提用这么轻松的语气问询。
一声令下,“宋述”还没反应过来,张福已经手脚麻利地扒下他的外衣。
白皙光滑,甚至和脸有不小的色差,肌肉单薄,别说上战场了,这样的孱弱身子连练武场的日常训练都扛不住。
“这是干什么?”“宋述”扯上外衣挡住,笑得勉强,甚至试图端起殿下的威严,“简直太放肆了!到底谁是主子!”
真假已然明显,张福也不再多话,假冒宋述的人只在外貌上下功夫,三两下就被张福撂倒在地上,肩胛骨被强劲的腿抵住,冒牌货被肩颈拉扯的痛感刺激地哇哇叫。
“说!你是谁!”张福狠着脸咬牙切齿道,心中一阵后怕,若不是真正的殿下被荀公子找到,他们就要被这样伪劣的冒牌货欺骗,若是带他回定安,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那人挣扎不过,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扮演中:“你们想干什么!叛变吗?我可是当今唯一的皇室血脉,你们竟敢这样对我!不怕被其他城主讨伐吗!”
床上的人掀开被子,被空气中换过一轮的冷空气冷得一抖,旁边一直守着的宋述连忙拉过床头的外衣给他披上,丝毫不觉得作为首领对谋士如此精细照顾有什么不对劲。
只有张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单知道宋述敬重荀定,受过荀定的恩情,但从没见过二人这般位置颠倒的相处。而荀定平素也习惯了对方这样的细致,此时竟也不觉得突兀。
偏过头咳嗽几声,荀定缓和了一会站起的不适,眉目清凌凌地向冒牌货走去,气势温和,但接下来的动作可谓凌厉冒犯。
只见他纤长的手指绕过那人的喉结处,停在动脉附近,指尖逡巡般细细拂过下颌与脖领的交界处,扰得人瘙痒难耐。
站在一旁的宋述随着抚摸的时间越长,脸色也越来越黑,只是没有立场制止,困兽般等着刺眼的场景结束,眼前甚至将荀定的指尖幻化出尖刃,划过动脉喷出血液,靠着这样恶意的想象才有喘息的间隙。
冒牌货有些恐惧,但忍住声音的颤栗强装镇定道:“小公子这是做什么?本王未曾听说过谋士可以把握住首领的命脉位置!”
“现在你听说了,”荀定颇有些漫不经心,手上的动作不变,只是反复来回抚摸到。
张福看得瞠目结舌,不知道这是上演的哪一出戏码,忍得眼睛通红的宋述终于忍不住了。
他快步上前,轻柔但强势地圈住那一截伶仃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