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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闯祸 如果没有打 ...

  •   谢覆衾自己是天外降临的邪神,浸染太多对巫弦没有好处,而它的力量大部分还是扎根于此界,谢覆衾便用它的力量为巫弦重塑身体,动静难免大了些,果真魏瑟找了过来,还带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不止他们几位从属官找了过来,还有其他外神也在寻觅谢覆衾的踪迹,对他的“秘密”很有探寻之心。

      魏瑟心知自己闯祸,不敢多说一句,只伏地认罪。

      时间仓促,谢覆衾没空管他,任劳任怨地启程给这个世界加固了隐匿。

      所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一去耽误得就太久了,谢覆衾在这个世界还有要事在身,没法走开这么久,干脆回到了“尚未离去”的时间点。

      这才是暗月一出甬道就看见他们的真相,并非没花时间,而是时间如同一块对折的布匹,中间流逝的部分都被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谢覆衾刚出了趟大远门,心里着恼,便拿魏瑟的惊慌惶恐当个解闷的玩具,逗了一会儿也觉无趣,踢了他一脚,换了个问题:“他们几个呢?”

      魏瑟起身,恭敬而紧绷地说:“属下愚钝,一路遭到追踪袭击,他们仍在天外阻击,只属下一个得以脱身,先来主人身边觐见陪侍。”

      谢覆衾笑了笑,不置可否。

      魏瑟在心中将自己的言语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悄悄屈伸十指,缓解僵硬的肢体:“不敢欺瞒主人,未有半句谎话。”

      谢覆衾说话没刻意避着人,花月和朔月看不到魏瑟的存在,还以为谢覆衾是在和他们说话,花月便走过来问询他说的“他们几个”是谁。

      谢覆衾随便提了几个跟他混熟了的残月教弟子的名字。

      花月略微沉默,轻轻整理一下羽织,然后说:“现在才关心有些晚了。前几年师弟们想给你做暗月,哪怕没有面目的死士也行,只是你一直不收,他们只得另谋出路,如今已分散到教内上下了。”

      言语之间有责怪之意。

      谢覆衾不以为意,反问道:“我教他们剑术刀法,做得还不够多?”

      花月话里有话一般说:“如果没有打算给予更多,就不要给他们无谓的希望,你的亲近给了他们多余的奢想。”

      谢覆衾略微沉吟,冲他点了点头。

      魏瑟心知不好,按捺不住喊了一声“主人”,旋即看到谢覆衾投来若有所思的目光,一时又心怯,这样进退失据的模样在他身上是极为少有的,可主人抛弃了他一次,心底名为“信仰”的依靠就永远坍塌了一块,惟恐自己说错了一句话、做错了一件事就再被毫无回转余地地扫地出门。

      他过去见过主人是如何调弄普罗托的,心底偶尔也存了一分怜悯——而怜悯是一种由高向低俯视时才会产生的情感,身为记录官的魏瑟能够常伴主人身边,他因而怜悯普罗托。

      而直到此刻,这层虚幻的气泡才终于戳破了,主人并没有更加偏爱他们中的哪一个,他最后的宽容是将他们与他分割——这样的宽容他们宁愿不要。

      他们六个成了同病相怜的可怜虫,什么也不要,只求主人能允许他们留在他身边,做一些杂务。

      花月的话一出,他下意识就联想到自己,隐约生出几分羞愧和忐忑来,主人如今并没有明确表示过是否同意他留下,这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时时刻刻悬在他头顶,提心吊胆不知何时落下,叫他身首异处。

      那边朔月动作很快,已经看了差不多,挑了些小巧的证物装在布袋里挂在腰上,也走过来,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和花月低声吩咐了几句,两人便一同向谢覆衾拜别,要回朔月殿去。

      谢覆衾叫住他们,只说自己也要回去一趟,取一些师父的遗物,朔月两人也没有异议,带着他抄了条小路,回到山间修砌的石阶上。

      早秋时分,春庭山层林渐染,如春花般灿烂灼艳,石阶上落了许多黄的红的叶子,人踩上去簌簌作响。

      朔月只顾闷着头走,花月不好冷待客人,随口挑着话题来说,解释残月教每日都安排弟子执勤洒扫,只是近来多事之秋,门人弟子也散了不少,人手不足,故而许多落叶扫得不及时。

      花月小心翼翼地没有提及残月教和南离剑派的争斗,怕谢覆衾联想到他惨死的师父。

      他不提,一贯优柔又七窍玲珑心的朔月却冷不丁地说:“弦月没了,他的暗月怎么没走在他的前头?”

      花月心一提,偷眼去看谢覆衾的反应,却见他揪着盆栽寥寥无几的枯叶,并未动怒,而是公允地说:“师父武艺过人,至于暗月叔就差强人意了。”

      这事三人都知道,暗月甚至没法太靠近巫弦和燎云客、螭剑主的战场,怕成为巫弦的负担。

      朔月停了停,又问花月:“你是为何来做本座的暗月?”

      花月回答:“晦月让的。”

      他现在成了朔月的暗月,分享巫座的荣光,在外见他如见巫座。故而无需对曾经的主人和师父使用敬称,可以直呼代号。

      朔月不依不饶地说:“他驱使你,你为何要来?”

      残月教的老人都知道,晦月曾经给朔月当过近十年的暗月,消息灵通的极少数人还知道,晦月曾经是朔月极亲密的枕边人。只是一桩晦月背叛的旧事之后,双方就针锋相对,从未有过来往。

      他们做过最亲密的爱人与最难缠的敌人,朔月了解他更甚于了解自己。

      此时他注视着花月,就像看到了曾经将头搁在他膝上的年轻人。他们的眼睛有着同样难辨的深沉。

      有那么一瞬间,朔月几乎觉得自己看到了年轻时的晦月——那个与他肝胆相照的爱人——只是时过境迁,至今朔月都没问出口,当初晦月真的爱过他吗?还是说相爱只是他的幻觉?

      一想到这些,再看到与他相似的花月,朔月就由衷地感到一阵反胃,连带着看花月都不顺眼极了。

      花月停下来,单膝跪在地上说:“师父说,他欠你一个暗月,所以精心挑选了我,自小培养,让我来补上。”

      朔月没有回头,将不知为何颤抖的指尖掩在袖子里,垂眸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花月略一思忖,坦然答道:“在我爱上您之后。”

      朔月完全没想到这个答案,再好的涵养也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怒而拂袖,走了十几级台阶之后忽地又停下,远远望着没有挪窝的花月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芯子里换人了的?”

      “他决定将我送给您的时候,”

      朔月讶然,这比他发现的时间还要早。

      他心里浮起些微妙的不甘心,不愿承认自己对他几十年的研究竟不如他弟子对他的了解多。

      花月依旧温顺地说:“倘若他还活着,绝不可能容忍您身边有暗月。”

      朔月信了,心里也平衡了。

      因为晦月的确是这样的人,晦月城府深沉,心思最为阴狠歹毒,常有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的,被坑了都反应不过来。这些年来仗着自己掌管暗月营,暗地里不知搅黄了多少个他即将收入门下的暗月。

      朔月多少次栽在他手底下,对此有极为清晰的认知。

      他一开始收下花月,还以为这又是晦月与他斗法的前奏,因而十分爽快,一句也没多问,等着看他能使出什么神通,这会儿反而升起许多迟来的困惑与不解。

      石阶上偶有其余弟子经过,低着头不敢多看,但朔月平素为人八面玲珑,简而言之就是要脸,吩咐花月一句跟上,便心事重重地继续往上走,都到了朔月殿才想起来忘了招呼谢覆衾。

      他转念又想,谢覆衾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正逢心事烦乱,也没多管,勉强坐了片刻便独自到望月殿前命守门的弟子通传。

      晦月的芯子里换人了,证据又是在教主的洞府中找到的,此事不可声张。

      朔月也不知道自己来找望月干什么,难道是找他看看晦月还有没有生还的可能吗?

      修界曾有个笑话:

      “师父对弟子说:我要把我毕生修炼的内力、经验和记忆都传给你。

      弟子很开心,问师父:好呀,那有没有什么缺点呢?

      师父说:缺点就是你自己的记忆会消失。”

      嘲讽的就是夺舍的邪术。

      但夺舍年年被骂,年年屡禁不止,尤其在历史悠久的修真门庭中愈演愈烈,稍加了解就会知道被夺舍人的灵魂将作为养分被夺舍者吸取,以弥补更换身体的亏空,在夺舍完成的瞬间,原主就彻底灰飞烟灭,再也没有挽救的可能了。

      守门的弟子一再解释说殿主闭关不见客,朔月在门口静坐半晌,把弟子吓得簌簌发抖,快要哭出来了。

      谢覆衾坐在院墙上笑着说:“巫朔兄何必故步自封,如今‘教主不在’,直接进来又能何妨?”他刻意咬重了“教主不在”几个字的读音。

      他们心里已经七成确定,莫名失去踪迹的教主正是夺舍了晦月的真凶,也就是说,教主再也不会出现了,往后能够出现在残月教里的有且只有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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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更新啦 再断更我是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