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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铸剑 “好亲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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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眨了眨眼,已经被这张脸迷得七荤八素了,晕陶陶地说:“我,我叫轩辕慧中,你可以直接叫我慧慧。”
村中绝大多数都是女人,只有极个别外貌肖似男性。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些“人”其实都是剑灵,本质上是无男无女、不分性别的灵物。谢覆衾在师父面前给自己捏造的身份也是灵物化形,但灵物和灵物之间也不一样。
生灵化形是真正的天生地养,但剑灵就是半个人类造物了,有天赋的铸剑师能够在铸剑时向其中灌注自己的一部分灵魂,这部分灵魂就像胚胎一样,随着剑刃锋成而拥有灵智。想要辨认它们也非常简单,剑灵随器而生,虽然能模拟出人类的外表,但没有呼吸和心跳,五感超凡的修士可以轻松发觉这一点。
宋时谦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下至懵懂稚童上至耄耋老人的村民中,适当表明自己两人莫名其妙来到这块地方,家中还有人在等自己回去,以及非常不经意地提到自己的养父也从事铸剑打铁一业。
两边很快就相谈甚欢,围绕着铸造的手法和技巧说了许多——大部分村里的孩子都颇有研究。
一心想着出海的轩辕慧中几次插不上话,不禁暗暗升起了闷气,在脑子里拼命搜索妈妈强令自己看的那几张铸剑谱,连背带编,头脑风暴之下有些思路竟让人耳目一新,她的一些长辈都不由得暗暗点头陷入沉思。小姑娘就更得意了,一脸说了许多,把脑子里仅存的知识都倒了个干净才作罢。
她这回算是出尽了风头,妈妈一直拿来和她念叨的隔壁轩辕修雅——也就是妈妈口中的小雅——都落了下风。
一直到午时,这场“欢迎会”终于落下帷幕,日头已经升到了正中,就算在山脚下也不免晒到阳光,时间久了就感觉皮肤一阵刺痛。
轩辕修雅和轩辕慧中亲亲密密挽着手臂回家了,两个女孩子低声窃窃私语,一个说“你对铸剑谱的理解好透彻”,另一个说“小雅姐才是博闻强识呢,那么多铸剑谱居然都记得”。
宋时谦说:“你说对了,轩辕慧中就是最合适的。”
谢覆衾弯了弯眼睛:“我什么时候说错过。”
两人坐在一块临海的礁石上,旁边长着两棵攲斜的椰子树,勉强投下一点阴凉。
宋时谦说:“你是怎么制伏邱姐姐的?”
谢覆衾假装委屈道:“好亲切,这么快就叫上姐姐了。”
宋时谦肘了他一下:“别转移话题,她是筑基期修士,你怎么让她对你言听计从的?”
谢覆衾磨蹭着说:“修士不都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吗,我们就在这里说,让她听到了怎么办?”
宋时谦似笑非笑地把脖子上挂的戒指从衣领里摘了出来:“我跟你说过我的秘密,这是一件法器,能在外面周围制造一个隔音的结界。”实际上是戒指里面的东方柳做的。
谢覆衾对此心知肚明,但他就更不可能揭破了。
“我告诉了你一个秘密,你也要还我一个,这才公平。”谢覆衾伸手比划了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圆形:“这——么大的秘密,你有能跟我交换的秘密吗?”
“先欠着。”
谢覆衾说:“不行。”
宋时谦歪头想了想,停了好几秒才说:“那我的秘密还比你的大一点。”
谢覆衾说:“那多出来的就先欠着。”
宋时谦没好气地又肘了他一下:“这么双标?”
谢覆衾笑嘻嘻地说:“好啦别生气啦,我说还不行吗。”
他挪了挪位置,让自己离宋时谦更近,两人肩靠着肩,手臂碰着手臂。谢覆衾手心向上,故技重施,低声说:“——你看。”
宋时谦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的掌心,说:“算命吗?我刚学没多久,恐怕算不准。”
谢覆衾没说话,事实上也不需要他说话,下一秒,属于人类的皮肤就迅速漫上一层模糊不清的灰白色,仿佛成了催发植物的土壤,随即,一棵同色的幼苗就迅速生长出来,和他在师父面前的表现不同,他站起身来,双臂平举,掌心向下,短短几秒内,一个大活人就变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一开始掌心的幼苗向下垂落,与地面相接,赫然是榕树的气生根。紧接着,更多的枝干、更多的气生根、更多的叶片源源不绝地冒了出来。
宋时谦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给他留出空间,眼前很快就只剩下一棵突兀的树。
东方柳在戒指中同步观看着这一幕,在戒指之外凝出实体。
他就是宋时谦准备展露给挚友的秘密——当然,他征询过东方柳的意见,老师也同意了。
两人相处日久,还经常组队一起去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可以说是该暴露的不该暴露的都暴露完了,只是守着最后一层窗户纸不肯捅破而已。
东方柳赞叹地说:“灵物化形,即便是宗门巨擘当中也绝不多见。”
邱晴岚是老师盖过章的筑基期修士,凡人绝对无法抗衡,但从相处模式来看,她竟然隐隐畏惧自己的挚友,这只能说明她被击败了,而且差距不小。但挚友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过自己根本不是修士,也没修炼过灵力。
本以为自相矛盾,现在破案了,挚友压根儿不是人类。
宋时谦伸手扯了扯那些垂落的气生根,它们随着他的触摸轻微摆荡,不知何时与地面分开,灵活地缠上了他的手指,像一条游动的蛇。
这么说很奇怪,但接触时他听见了树的声音,和“谢覆衾”的声音区别很大,清脆得宛如山泉崩裂在石缝之间。树叹息着,机械地重复某几个相同的音节,上一遍的回音与下一遍的开端相互交叠。他听了一会儿,终于发觉那是自己的名字。
宋时谦面色复杂地松开手,触须们却没有乖巧地退缩,而是变本加厉地探进他的袖口,缠上他的手臂,迅速攀附向肩膀。
——他一贯知道的不是吗?他的挚友一点也不乖巧。
如果他真那么乖巧的话,那些和他结仇的敌人也不会无声无息就因为“意外”而死于非命了。
谢覆衾听闻这些消息时只会浅笑一下,故作遗憾地说:“命不够硬,怪谁呢?”
宋时谦手边剑刃出鞘,寒光直抵得寸进尺的某须。
触须慢吞吞地缩了回去,那棵繁茂的榕树也眨眼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瘦挺拔的少年,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臂,冷冰冰的剑身和那只手紧贴着。
谢覆衾委屈地冲他眨了眨眼:“好绝情。”
宋时谦:……
刀兵归鞘,两人一魂和和睦睦地坐在礁石上,宋时谦说:“你早就知道老师的存在了吧?”
东方柳也侧目。
谢覆衾无聊地用小刀撬礁石上零星的藤壶,把里面的软体动物剥出来,然后用刀刃贯穿,再远远掷出去。
“是啊,他藏得又不算好,我见过藏得更好的。”
宋时谦再要问时,他狡黠地一笑:“但那是一个更大的秘密,你能用什么来换?”
宋时谦试图赊欠无果,气得差点把笑得贼兮兮的挚友踢到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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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晴岚顶替了村长婆婆的身份,东方柳说因为她吃了幻形丹,能够短期内伪装容貌。至于声音上的改变就是她自身的口技了,能把别人仿得惟妙惟肖。
据说轩辕山只在新剑铸好的时候开启,三人定下了铸剑阶段性行动方针没错,但具体执行时大部分时间都无所事事。
谢覆衾和宋时谦隔几天去关照一下村里人的铸剑进度,发现了慧慧小姑娘一把又一把失败的废品,剩下的时间里邱晴岚会打坐修炼,谢覆衾也装模作样地“修炼”一番,宋时谦练完每天的剑就琢磨着怎么铸剑,甚至拜托村里人帮忙给自己也弄了一套工具。
“所以你为什么不自己尝试一下?”谢覆衾和邱晴岚整齐地蹲在一座熔炼炉前,面前就是挥汗如雨的宋时谦。
邱晴岚没好气地说:“废话,我要是有天赋也不至于一直在这里蹉跎。”
宋时谦把红光内蕴的铁水小心翼翼地倒入模具当中,等待它初步成形。
谢覆衾揣着手说:“看上去也不难啊,你是修士,还是水灵根,总不会怕烫吧?”
邱晴岚无语凝噎:“如果只是重复步骤倒也不难,无非是多花些时间,但我无论如何也参悟不出来,该怎么赋予器物灵魂。”
一把生而有灵的神兵利器对剑修的战斗力提升的不是一点半点,哪怕是放在修界也是极其少见的存在,只不过三人在轩辕村终日面对一百多个剑灵都给整麻木了。
谢覆衾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感知’‘同频’‘共振’‘赋魂’。铸剑谱上写得很清楚了。”
邱晴岚:你大爷的。要不是打不过你早把你脸按地上摩擦了。
谢覆衾静静地说:“所以你只是不愿意去尝试觉得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邱晴岚摊了摊手,放弃反驳了:“你说是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