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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窥探 霜月 ...

  •   朔月作为发起者,自觉地担负起了解释的责任,几句话讲述清楚之后望月终于放松下来,取出随身携带的大小星盘命盘,先对着那封信一通推算,再对着晦月、朔月一通推算,随即朝教主再一拱手:“望观弦月前几日有大凶之兆,命星本应黯淡陨落,却被一颗彗星撞离轨迹,乃奇门异术搭救之兆,现彗星长随命星左右……大约是救他的人仍然在弦月身边待着,且命星仍有波动,不知何日平稳,伤势恢复状况扑朔迷离。”

      “继续。”

      望月苦着脸,艳丽的容颜皱成了干瘪的苦瓜,白瞎了这么张脸,拖长了声音说:“遵命——”

      他闭上眼睛,千丝万缕的灵力以手中信件为载体投射出去,在他脑海中以信件为重心勾勒出一幅幅转瞬即逝的画面,按时间顺序从后往前走马灯一般掠过眼前。

      有这封信被朔月拿过来的场景,有信躺在黑暗的信封中从飞信渠道飘到教主桌案上的过程,也有信纸被封上之前弦月书写的一幕幕。

      望月赶紧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一幕上。简陋的书房里坐着书写的弦月、站着侍墨的暗月,还有一个盘膝坐在地上百无聊赖玩笔墨纸砚的小孩。弦月还是惯例的一回安歇点就不爱好好穿衣服,红衣半解,裸露出小半个胸膛,上面布满了火焰灼烧的疤痕——燎云客剑气留下的纪念品——以及皮肤下泛白的纹路,如同瓷器表面均匀优美的冰裂纹。

      以燎云客留下的伤口面积来看,弦月早就应该没命了啊。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弦月,没注意到余光中的小孩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挡在他的视线和弦月之间,然后说:“竟敢妄自窥探我,你不要命了?!”

      仿佛一道旁人无缘窥见的灵光霍然贯穿头顶,望月倏然回神,从“回溯”的虚境中骤然醒转,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站立不稳。晦月虚伪地扶了他一把,问:“你看见什么了吗?”

      望月被晦月搀着缓了好几分钟,这几分钟他脑子里度日如年,疯狂运转寻找破题的思路。

      是的,他认出来了,弦月身边的那位……尊上,背后舞动着无数邪异的扭曲黑影,绝对不能轻易招惹,在弄清他态度之前最好一个字都不要说,否则一旦招致报复恐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教主也不能随便糊弄……望月左思右想前思后想上思下想,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自己憋晕过去了。他这手装晕练得炉火纯青,晦月傻眼了,掐着他的人中叫了几回都没反应,最后无法,只好把望月候在外面的暗月叫进来,后者戴着一副纯银面具兜帽斗篷遮盖全身,快步走近之后取出一只指节大小的嗅瓶在望月鼻子底下一晃,他就醒了。

      再问他在回溯虚境中看到了什么,望月就一问三不知了。晦月扶住额头,对这个胆子比缩头王八还小的同僚无奈到无语。

      望月糊弄完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教主:“望言尽于此,这就……走了?”

      教主朝他挥了挥手,望月就招呼着暗月帮他把摆了一桌的命盘挨个用布裹着挂回身上,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去。

      他一点也不想掺和残月教内部的争端,洞府清修它不逍遥吗?!

      晦月听完心里也有了数,识趣告退,洞府中只剩下教主和朔月两个人。朔月知晓教主不爱说话,便主动请示:“弦月一贯行事勤恳,为教内多年奉献有功,难得提出要求,既然于大局无碍,满足他也无妨。”

      教主微微颔首:“善。”

      ·

      一月后。

      宋时谦早课完毕请教了先生一些问题,因而耽搁了片刻,迟了一会儿才拐到常吃的包子铺给养父带早饭。谁知目光一转就看见包子铺下的石阶上坐着个面熟的少年,不是谢覆衾又是谁?

      谢覆衾一边吃包子一边说:“怎么迟到了?”

      熟稔的口气像他们每天都见面一样。

      宋时谦震惊地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覆衾把手上残留的油渍舔完,想了想说:“龙脊关的话,快一个月了吧,不过这两天才把手续办好,不出意外的话往后几年都住在这里。”

      宋时谦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一个人住这里,你的师长不管的吗?”

      谢覆衾这才知道他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师父也和我一起搬到这里来了。”

      准确来说是巫弦、暗月、他,还有一个叫令狐霜的女人一起搬到了这里来,佯作一家三口带着个奴婢。令狐霜代号霜月,是原本坐镇龙脊关的人选,虽然被巫弦给截胡了,但教内并没有把她调走,而是让她近距离监视弦月的动向,也就是明处的眼线,她的暗月另有落脚之处,在暗处盯梢,两人一明一暗相辅相成。

      残月教花了一个月给他们办好新的身份和手续,在此之前几人都没有随意接触龙脊关内的人,防止被有心人调查瞧出破绽。

      谢覆衾兴致勃勃地拉着宋时谦,非要久别重逢的挚友上门拜访。宋时谦被他强行拽着手腕万分无奈,但又不可能对他动剑,不知道这小孩怎么有这么大力气,竟一路把他拉到了家门口。

      宋时谦越走越不对劲,这路熟得有些过分了。

      “——新搬来的那户就是你家?”

      两家处在一条街的街头和街尾,宋时谦前些日子就注意到那里似乎换了个主人,只是那户人家深居简出,不怎么露面,因而他直到此刻才知道里面究竟住了谁。

      “对啊,这条街只有他正好要搬走,只好将就一下了。”谢覆衾略带遗憾地眺望了一下远处:“本来想和你当隔壁邻居的。”

      他一手牵着宋时谦,生怕他跑了似地用另一只手从花盆下拿出钥匙开门,宋时谦下意识低头检查自己的仪表,带着些紧绷跟着小伙伴拜见对方的长辈——

      院子里种了棵漂亮的山楂树,红艳艳的果实缀满枝头。容貌昳丽的男人衣衫不整地坐在树荫底下打瞌睡,厨房里传来烧火的动静,而听见开门声响时一名白发女子正从大堂里出来,逗弄站在檐下木杆上毛色雪白的猛禽。

      猛禽扭过头看了他们两眼,它羽毛通体雪白,只在突出的两眉上有棕色的斑纹,体型健壮,目光凶悍,模样威武漂亮极了,体长足有四尺。

      宋时谦禁不住瞳孔微缩,除了毛色之外,它的体型、姿态都极像一只金雕,他听闻有些动物会有白化的异种,这极有可能是一只白化金雕。他只听说过老练的猎人会驯鹰,那已经是罕见的壮举了,但这女子竟然会驯雕——他迅速低头看了一眼——它粗壮的跗跖骨上仅扣着一枚银质圆环,用作标记,而没有限制行动的铁链。

      宋时谦不动声色地离它远了一些。

      “哟,小谢回来了,你就是小谢的挚友吧,进来坐。”女子微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转眼一看巫弦,单手叉腰深吸一口气:“巫弦!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把衣服穿好!!”

      檐下猛禽淡定地把头扎进翅膀底下,等她吼完才把头伸出来抖了抖翅膀。

      巫弦被声音惊醒,很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反正也没有外人——”

      说到一半他才真正醒过神:“——不对,今天小谢是不是要带朋友回来——啊你就是小谢心心念念要见的朋友吧?”巫弦面不改色地整了整衣襟,压好左右衽,“你好,我是他的师父。”

      这个气氛和宋时谦想的一点也不一样。他对宗门师徒气氛的认知来自于东方柳的讲述,虽然情分非凡,但依旧带着师长的威严,事师如父。而谢覆衾的师父也太随和了吧!简直就像朋友玩伴一般打闹,毫无等级区分。

      宋时谦保持着微笑跟巫弦打了招呼。

      女子随意地和他自我介绍了一句说她叫令狐霜就没有后续了,宋时谦规规矩矩叫了一声“令狐前辈”。令狐霜哈哈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比谢覆衾那小子可爱多了,喜不喜欢阿雪?”

      宋时谦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到比他人还高的白雕身上,它也歪了歪头望着他“咕”地叫了一声。

      说实话,和鸡叫差不多。

      令狐霜笑了:“阿雪的声音很可爱吧。”说着转身又进了堂屋,提了个盖着花布的笼子出来,短暂独处的时间里,宋时谦和白雕阿雪面对面看了一会儿,阿雪用喙贴了一下他的额头,触感凉凉的,还挺舒服。

      令狐霜掀开笼子上面盖着的花布,下面就是一窝挤挤挨挨的兔子,只安静地动着三瓣嘴也不叫。她打开笼口往里一捞,随手往空中抛出一只,阿雪瞬间振翅飞起,利爪闪电般将兔子攥住,锋利的趾爪深深刺入要害。兔子只来得及一蹬腿,刚落地就死透了,地上只流了小小一摊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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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恢复更新啦 再断更我是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