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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千疮百孔 而这些弱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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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对这种情况也算是专家,立刻就知道自己的记忆被清洗过,清洗记忆的人也是老熟人了。
普罗托很快适应了过来,抱怨道:“清洗记忆这么多回了,怎么技术反而越来越差了,至少给我留一个首尾,告诉我为什么受罚和留了什么后遗症吧?”
谢覆衾站起身来整理自己的衣饰,闻言瞥了他一眼,只说了三个字:“神志锁。”
谢覆衾上一次清洗他记忆之后给他装了个一键恢复开关,按下去之后他就被过量的情绪冲击成傻子了,谢覆衾就叫他小普随意使唤折腾。结果这段时间内他恢复了意识却不说,还待在谢覆衾身边好好地装着他的傻子呢。欺瞒顶撞的罪过可大可小,主人揪着不放的话小惩大诫一番也不为过。
普罗托果然不说话了,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又凑到谢覆衾身前身后嗅闻一番,挨了后者一巴掌后疑惑地问:“那后遗症呢?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谢覆衾落在他脸颊上还没收回的手顺着衣领往里摸,捏住了他的后颈,他顿时浑身剧烈一颤,竟然整个人都软倒在地上,须臾动弹不得。
谢覆衾不由笑道:“有趣。”
那只手自然地往下,三天过去了,药效早就过了,普罗托刚要像往常一样邀宠,就被雷劈了一样顿住了,无法言说的疼痛来得太快太急,过了几秒他才完全领略了这刺痛的恐怖。
谢覆衾嫌弃地在他身上擦了擦手,然后说:“很有趣的两个小症状。”
普罗托则许久缓不过神来,自己摸了摸后颈,竟也感到一阵全身发软的先兆,再一摸下身,疼痛如影随形。
他不记得被惩罚三天的经历,但他的潜意识和□□都记得,当他感受到快感,就会同时感受到痛苦。
一向在战斗中毫无破绽的斩戮使,被主人轻描淡写地添上了两个命门,触之即溃。
普罗托看似坚不可摧,盛名之下其实从身到心千疮百孔。而这些弱点,全都是谢覆衾随手制造的产物,把天生的战斗兵器塑成了随意轻亵的玩宠。
谢覆衾捏了捏他的后颈,说:“乖。”
普罗托全身一软,就气愤又恼怒地看着他,但也只哼了一声,就低头摆弄起了自己的身体,想着法子把新添的两处命门给藏起来,在半兽化与人形之间来回折腾了许久,却总是不得两全,要么仪容不够体面,要么防御不够周全。
谢覆衾瞧着有趣,便指点了他几句,让他从后颈到小半个肩背都覆盖上深绿色的鳞甲,防住了一处。普罗托用眼角看他,眼神中的意味很明显:另一处怎么办?
他之前烦扰的也是两处常常顾此失彼。
谢覆衾仍旧笑吟吟的:“这也好办。”然后从手腕处生长出新的触须,……。
普罗托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低头一看,得,给他盘了个蛋形的保护壳,算是呵护备至了,估计他都死成骨灰了,这副保护壳还会长存于世。
——但他绝不会死。
主人不可能放他去死的。
封锁了三天多的内间终于挪开了屏风,谢覆衾甫一露脸就听到外面一阵声浪,本来是很小声的窃窃私语,奈何同时发出声音的人太多了就汇集成了声浪。
三天前等在这里的人鱼还在等着,只不过只有一个还有座位,也只有坐下的这位年纪最大,满头长发接近月白色。剩下三把椅子各坐一人,其余等候的人泾渭分明地站在四把椅子后面,分成了四个区块,他们都是听到风声想来找谢覆衾投诚,寻一个“赦”的。
聂洗坐在掌柜的位置上勉强笑了笑,神色很憔悴,眼下挂着硕大的黑眼圈,难得仪态仍然无法挑剔。
昼夜不眠连续在这里接待了72小时,即便是他也疲惫不堪。
谢覆衾摸了摸他的头,夸奖了一句:“辛苦了,进去休息吧。”聂洗就打了个哈欠,顺从地从掌柜的位置跳了下来,然后进了内间。
普罗托略有些别扭地跟在谢覆衾身边,下半身围了一条不伦不类的毛巾,走路姿势奇怪,但没人敢笑。聂洗进内间的时候正撞上乌菲兹爬窗,后者矜持地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就从窗口爬了出去,一跃跳进了后院的阵法,然后人就不见了。
聂洗困倦得要命,吩咐系统们排班替他警惕站岗,就一歪身躺倒在床上睡着了。
外间的寒暄井然有序,人鱼族和谢覆衾算是早有渊源,他们本是这个世界的顶级原生物种之一,替他们本世界的神明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因而自忖与谢覆衾有旧恨,加上玉桥上发生的新仇,族长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就火急火燎地亲自赶来,带着犯错的小辈来赔罪,等了好几天也不见愠色。
人鱼种群通常以族为单位生活,尤斯塔斯就是前前前前前任族长,为族人请命触怒了他们的神明,囚困在天目湖一千年,直到谢覆衾一方打过来,又被主君放出来迎战,力不能敌被再次擒获。谢覆衾没空安置他,就把他照原样关在天目湖,从此无尽的岁月都是他一个人独处。
真要说起来,人鱼族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被迫夹缝里求存的战俘罢了。
谢覆衾没明说人鱼族能否赦免,只是态度和缓轻拿轻放,人鱼族的族长立即心领神会,懂事地奉上了一盒族中秘宝,然后暗示这只是开胃菜,只要谢覆衾想要,他们什么都给得起。
拜别之后,族长客气地起身离席通知族人准备迁徙了。
谢覆衾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人鱼族几经流离更迭,早已不是当初坚定刚烈的第一主族,现任族长委曲求全,只想让族群不被彻底清洗,能够留下一支血脉来,尤斯塔斯也在无尽的囚困下服了软,成了他新任的断罪官。他把茶放下的时候已经想好,把人鱼族划到尤斯塔斯的领地去,算是对他表现良好的一点奖励。
剩下三把椅子上坐的也都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物种,因战败逃难,被乌菲兹收留,就一直生活在这里报团取暖,现在看有求和的机会,就麻溜拖家带口俯首求赦了。谢覆衾自然也是无可无不可,收了他们各家的重礼就让他们回去了,外间须臾散了个干净。
店铺外还有许多人在等着,不过这一批就不成组织,甚至不敢进去,只好蹲在外面寻一个巴结的机会。
他们的成分既复杂也单纯,本体五花八门,但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生于此界的背叛者,生来就与谢覆衾一系无法共存。
比如他们的首领乌菲兹,和侵吞世界的榕树就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榕树枝繁叶茂如日中天,这一批被挤占生存空间的倒霉蛋只好躲在这里能苟一日是一日,过程中许多虚弱的同伴都死去了,剩下来的也是奄奄一息。
谢覆衾已经决定好单独把背叛者驻地划分出去,建一个单独的小世界,然后把这一批真正的背叛者全都拨过去交给乌菲兹管理,算是他的一念之仁。所以此时等在外面的这一批他都不打算见了,只随意挥退让他们自便。
驻地里大约分成五类人,一是当年吞噬世界的遗患,如战俘人鱼族之流;二是生于斯长于斯偏偏无法共存的倒霉蛋,比如世界意识乌菲兹;三是来自天外,意外流落到这里的异界来客,以宋时谦的小舅温翼为首;四则是性情孤僻不愿依附任何人的独狼;
这四类谢覆衾都不打算大动干戈地收拾,垃圾分类一下打包扔进领地里了事,过些年就能被同化成他的子民信徒了。
至于最后一类才是他真正要斩草除根的目标:以利亚统率的外神派系。
谢覆衾打算孤身一人去办这事,不管是聂洗还是普罗托的目标都太大了,刚闯进来的时候倒是无所谓,现在三人特征都人尽皆知了,要潜入反而不好办,所以他就打算把两人都抛在这里,乌菲兹的地盘也算得上放心。
谢覆衾临行前吩咐普罗托替他照管聂洗一二,不能让他死了也不能让他被污染,要完完整整地把这个人类囫囵还回到他手上,普罗托则略有些迟疑地看向他。
谢覆衾说:“还有什么疑问吗?”
普罗托不说话,很快就摇摇头,走进内间站在聂洗旁边守着了。他的目光紧盯着谢覆衾的背影,看着他消失的时候胸口传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
与主人分离的恐惧。这是主人赐给他的奖赏,也是对他不听话的惩罚。
可怜聂洗还没睡下一个小时就被系统紧急叫醒,捂着砰砰跳的心脏,下意识一跃跳到地上,摆出躲避后退的起手式,普罗托就冷眼看着他的警醒,一句话的解释也欠奉。
聂洗蹲在地上喘匀了气,又听系统说了前因后果,只得无奈地向普罗托告罪冒犯,然后告诉系统们,往后谢覆衾让人来保护他的话就不用对这人设置警报机制了。普罗托直愣愣像钉子一样站在他床头,聂洗怎么好意思独自休息,就算要休息,他多年训练出来的警醒也睡不着啊,只得就邀请他一起休息。
普罗托没和他客套,化成原形之后就钻进了床底,长仅两米五的床板根本藏匿不住他,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庞大的巨兽大喇喇地歇在床底,粗壮的尾巴一拍,地上就碎玉一片,掀起大片尘灰。聂洗看了一眼,也没法强迫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眼睛一闭就这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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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广阔宇宙中观察归属谢覆衾所有的这片世界,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棵枝叶合拢的庞大巨树,根系贯穿生长,树冠繁茂苍翠,将三星连珠般拢在自己怀里。
榕树的树冠下挂着两团硕大的光晕,分别夹在连成一线的三星中间,无论如何运动都恰好夹在中间。光晕一团金红色,一团月白色,由于三星与它们大小相似,所以只有中间那颗星球能同时被两团光晕照耀到,其余两个世界永远只能接收到其中一个的光线。
谢覆衾的三个世界,一个只有曜日,一个只有暗月,唯独最后一个能够享受日月轮转,原因就在于这特殊的格局。
系统跟在谢覆衾旁边,遥望着宇宙中突兀的榕树,有点摸不着头脑:“我们这是,要走了吗?”
谢覆衾否认了,然后指点它:“你仔细看。”他指了一个方向。
系统把镜头拉到最远,总算看见了一个和榕树相比小得微不足道的裂缝,外围盘绕着白色的气旋。
“温翼和乌菲兹所属部下都是不得已而求生,唯独以利亚无法无天,甚至开启了一条偷渡通道,收取巨额保护费然后把走投无路的外神带进驻地匿藏。我刚回来的时候就察觉到这个通道的存在,只不过想放长线钓大鱼,”谢覆衾失望地摇了摇头:“可惜查到最后发现背后无人指引,是以利亚自作主张。”他想钓的大鱼,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谢覆衾慢悠悠地说:“——没有大鱼的话,用小鱼凑合一下也不是不行。”
系统同情地看了一眼那个裂缝的方向,看起来有人要倒霉了。
它只觉得镜头一花,时间与空间在背后飞快地掠过,分不清是一瞬还是亘久,它就穿过了那道裂缝,谢覆衾就在它身边,一同扭曲成光与影,点与线,拉长成抽象的几何图形再重组汇集成它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