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后悔药 他是什么十 ...
-
这件事打开了一道意外的阀门,他们也许再也没有任何秘密了。
焦灼等待根本比不上入目直击的痛感,夏亭殊眼见钟栀了从不起眼的书柜深处拿出收纳盒,连接充电器打开了一部版本稍旧的手机。盒子很满,物件很多,摆放无序,但他想他应该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东西。
开机并不困难,她开了电视打开镜像投屏。
该怎么形容这样的场景:只有机械地滑动相册,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逐帧移过的画面,不知在搜索什么。
夏亭殊透过屏幕,看到了不同时期的他们,生动、活泼。只一会儿,他便伸手直接关了电视,“别看了。”
他是真的受不了了。
“我只是有点想不起来他的样子了。”钟栀了抬眼,似乎想在他的脸上找到熟悉的影子,“你们长得不是很像。”
“求你了。”他听不了这样的话,觉得自己离疯只差一步,“别说了。不是我拆散你们的。”
她说不是,“他在提醒我。”
她和周疏桐在一起六年,分开三年,在她终于只是偶尔想起他的时候,关于他的消息又从四面八方涌入,提醒她这一切的真实。
钟栀了喃喃,“他一定是生气了。”
这一句对象不明的苛责,让夏亭殊觉得窒息。一切都很平静,她甚至都没有哭过一声,只是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句话表达的情绪。
他问,“要是他回来,你会选谁?”
答案是肯定的,“周疏桐。”
意料之中,但是他的表情还是很受伤,“我以为你起码会犹豫一下。”
钟栀了摇头,“你会祝福我的,但是周疏桐不会。他只想和我在一起。”
“我也不会。”夏亭殊的双瞳很红,密密泛着血丝,“我没那么大方。”
“他是你弟弟。”
“那我也不会。栀了,我只有你了。”
钟栀了沉默。
整个对话太过怪异,并且双方都知道剧情走向,不过心照不宣地不挑破。
她只是放下手机,安静起身走去衣帽间,再回来时拿着重新修好的黑檀木手串,拉过他的左手,给他套进手腕。
夏亭殊发现,她把那枚黑色的戒指戴到了手上。
视线不断扫过,越发确定的事实令他挫败油生、罪孽深重,但是这些都不及他的心痛。
“你后悔了。”他很失望,异常难受,“我不过是你可有可无的另一段尝试,你现在又想修正,然后回归你的初恋。”
袁初翌没能当成周疏桐2.0,他现在却要成为袁初翌2.0。
真的有人能够做到这样吗?她的感情好像代码设定好的程序,Bug产生之后,纠正错误字段居然能够迅速重启运行。所以,他会是那个错误字段吗?
她翻转手掌,看了看自己的五指。
夏亭殊指着那枚戒指,“喜欢吗?我选的,我和周疏桐一起选的。”
多么罪恶的描述啊,伤人伤己。钟栀了蹙眉,“别这样讲话。”
于她而言,现在只是确认了一件已知事实,但却没有新的发展,这样的失落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回寰。
她原本以为,和袁初翌已经够荒唐了。她是真的觉得周疏桐在生气。
夏亭殊此时走近,轻轻抱住她。
她说,“你不觉得怪吗?”
“怪的事情不止这一件。”
他可以公平竞争,反正不可能直接放弃。
虽然知道结局可能是一样的,但是她的情况归根结底又是由眼前的人造成。几年前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难眠历历在目,她很难说对夏亭殊没有气。
悲伤骤袭,钟栀了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了。
后知后觉,明白了白日里他征询意见般地问她要不要回家。怎么会有人心态强大到如此地步?他们甚至一下午都在床上度过。
不适感涌上心头,她挣扎道,“我想回家。”
这个家的含义众多,反正不会是这间。
夏亭殊反水之快,“不行,你不能走。”
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回头路,一旦出了这扇房门,他没把握她还会再回来。到时候他要怎么办?
钟栀了失神地看着房间一角,思绪纷飞,某些瞬间涌入脑海,她想起他们最近的一次,可能只隔着一扇家门。原来那么近的么?
她很执拗,要求道,“你得帮我找到他。”
他也在赌气,“找到我也不告诉你。”
“你——”
只言片语凑不出的完整感情,但是这些已经足够让他难受了。他嫉妒,嫉妒得要疯。嫉妒那种满脑子都是、却与性无关的情爱。
像是自嘲,讽刺味极重,“不用提醒我,我知道你爱周疏桐。”
钟栀了冷冰冰地,一声不吭。
他把她从怀中拉出,盯着她看,“那我呢?你还能知道我爱你吗?”
“知道。”但是那又如何,她说,“这个字对你来说太容易了。”
夏亭殊无比怆然,“所以,我这种人只能孤独终老?我以为的两情相悦,只是我一厢情愿,这要我怎么办?”
我那么辛苦从深渊爬出,结果落入另一个黑洞。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吗?
*
钟栀了在第二天一早约了早川希子。她们定在离家很近的咖啡厅,步行都不到十分钟的距离,这是她作出的最大让步。
夏亭殊已经没有假期,对于她的决定更多表现出的是无可奈何,毕竟他也没办法束缚住她的人生自由。
入秋之后,早晚渐凉,她还没有整理好换季的衣服,穿了一件他的灰色AMI开衫出门,左侧心口偌大的一颗红色刺绣爱心。
刚刚营业,店内根本没人,在沿街靠窗的位置很轻易就看到了希子。她一身浅黄的运动套装,说是等下约了健身课,还问她去不去。
钟栀了勉强一笑,心想今天的课可能是上不成了。
奥利奥华夫饼被嫌弃地推至眼前,对方只喝红茶。她也没什么胃口,看着间或闪现的路人,不知道从何开口,索性任意寻找切入口,想到哪说到哪,絮絮叨叨。
早川希子越听越愣,逐渐毛骨悚然,最后更是惊得一下站了起来,“他是周疏桐的哥哥?他们是兄弟?爸爸妈妈一样的那种吗?”
钟栀了真的不想听到这些词。捂着额头叫她坐下,“你小点声音。”
希子自觉捂嘴,别扭坐下,犹豫着发问,表情有些小心翼翼,“那……你之前知道吗?”
那还得了?她沉沉闭眼,“倒也没有那么狗血。”
“不是吧——”闺蜜惊魂甫定,捂着心口深深吸气,“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个成语叫什么——造化弄人,是不是?”虽然知道有的想法不合时宜,但她真心觉得,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应该让江稹再加把劲……
可是,钟栀了显出一种诡异的平静。越是这样,早川希子越是心疼。她们认识超过20年,早已是没有血缘的亲人一般的存在。她知道无波海浪之下的震动,栀栀子此刻必定是伤心至极。
希子从座位起身,到她那一侧握住她的手,认真道,“你今天和我回家吧。”
她甚至有些自责,如果不是自己给她租了那个公寓,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钟栀了轻轻摇头,凑近她的耳侧轻声问,“你能帮我个忙吗?”她从口袋里拿出护照递过去,“我想去美国。”
希子有片刻的思忖,明白之后脸上写满不可思议,对她摇头,小声道“不可以”。
这一切不理智,而且太过疯狂。她们都知道,隔了那么久,现在过去也于事无补。
“只有你能帮我了。”钟栀了眼眶发胀,再开口声音已然发颤,“我没有办法知道这些之后,还不为所动。”
想起几日前和钟屾的会面,一切似乎早有征兆。她当时还不理解父亲的选择,现在骤然醒悟——当自己拿到后悔药的时候,也没有能第一时间作出改变。是她没有把握好机会,现在她还是好后悔。
早川希子下意识地伸手,没能接住她落下的一滴眼泪。手掌空握了握,她从桌上拿纸巾直接给她擦去眼泪,问,“那你要分手吗?”
钟栀了摇头,只说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