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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交底 夏亭殊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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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亭殊在周一早上七点前到的家,当时钟栀了在睡觉,根本无知无觉。
他站在房间门口看了一会儿,并没有打扰她,只轻声关了门,换了身衣服便离开了。
等到她午后醒来,发现隔壁卧室门开,行李摆在那里,冷冷清清。
钟栀了第一时间拿出手机,察觉到没有任何讯息。上一条还在昨天,当时他说在机场正准备回来。
夏亭殊极少有如此冷淡的时候。
她立即拨号,两声之后对面很快接起,“喂?”
他的声音很低,直接问,“起来了吗?”
她说是。分别几日,她发现自己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一时又没想起从哪开口。她只问,“你回来怎么不叫我?”
“我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那你呢?怎么不在家休息?”
“会回去的。”他隐约笑了下,说了一句含义不明的话,“你想回家吗,要不要出去住几天?”
“什么?”
他又说没什么,“我会早点回去。”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头莫名升起,她感觉不舒服。
钟栀了意识到原因,关心道,“你弟弟的事情怎么样了?”
对面倒是有片刻沉默,隔着听筒能听到轻缓的呼吸声,隔了会他说,“等我回去再说吧。”
实在反常,她觉得困惑。倦怠期这就来了?男人都这样吗?
钟栀了当然不知道他此刻的纠结。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她。
“渣男!”
这是夏亭殊回家获得的新人设,余音发聩,他被震得在门口没动。
下一秒,钟栀了就轻飘飘地落进了他的怀里。
夕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余晖透过窗沿射入,他有些睁不开眼。
俯身把人抱起,让她圈住自己,他在她的颈窝深嗅。他抱着她走进家的深处,将她放在桌上。
“我好累。”
这个状态在再见到她的时刻,疯狂生长,将他沉沉笼罩。
他的惜字如金,让她心神不宁。
“到底怎么回事?”她抬起他的下巴,看他充满血丝的双眼,“和我说说。”
他苦涩一笑,“一点好消息都没有。”
钟栀了看他的样子有点心疼,摸住他的脸。
想必打击巨大,他看起来疲态尽显。
“你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夏亭殊缓缓看过来。
她的容貌并没有太多变化,现在有了更为精致的女人感。不过她常有阴郁愁容,偶然展现的生动让她鲜活且真实。
他对那一晚记忆深刻。她的真心、她的深情,此刻对象骤然明朗,如果是周疏桐,他不会意外。
夏亭殊只是感觉到遗憾,在他缺失的那段成长岁月里,她应该很开心的吧。
他们好像更远了,他抓不住她了。
冲动来得突然,也不合时宜。他自嘲地笑了下,自己真的是不可救药。
钟栀了自然也发现了,但她没动。
异样沉默,他抱着她起身。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氤氲的暖气和冰冷的瓷砖相撞,她低声骂出来,说他变态。
嘴上答应,动作却置若罔闻。
他陷入了黑暗,欲求不满的空虚感将他完全侵蚀。过度的性亢奋,有一处无论如何都放松不了,他几度疯狂直至脱力。
怎么办啊……到底要怎么办。现在连开口都失去了勇气,他得打一记强心针才能重新出发。
“你还爱我吗?”
他在对击中问她,想从她布满海棠色的脸上找到答案。
她抱紧他的脖子,说,我很想你,夏亭殊。
他的眼泪滴进了她的发窝。
*
入夜,夏亭殊又悄悄从房里退了出来。
他踩开羽毛地灯,从书柜里找寻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在桌前打开了《四季》系列的《春》。
在那个国度有着成熟且公开的商业连载体系,她有固定的读者群体,也依靠同人志维系维系粉丝。
夏亭殊分不清商业志和同人志的区别,也不知道哪些是复制版画、哪些是限定画集。对他而言,只要确定了时间,找到那本画册就不会难。
入目是唯美的、女性向的十八禁画面,直入主题,足够刺激。他不禁分神,担忧她会不会被抓起来。
只是,和他想象中并不一样。
画纸上的确存在面容各异的男女主角,却找不到熟悉的人的半分影子。明明《秋》那一册取材于他本人。
他觉得很怪异。哪一个才是被区别对待的,他越来越看不清了。
紧绷的身体有些卸力,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视线胡乱漂移。
屋顶灯光照着电脑屏幕,莹亮地反射出墙面上的丘比特,那只爱心的弓箭隐入黑暗。
他忽然直起身,打开了电脑,登录许久没有再上过的网站。
搜索用户栏,找到了小叶之前给他分享过的账户——Z.zip——是周疏桐的IG名。
动态不多但内容丰富,不只是极限运动,也有关于生活、学习的片段,没什么人物照片。
鼠标滑过几圈,就到了底部,夏亭殊动作止住,在一张大海背景的照片上停留。
点进,放大,里面是那天玩沙滩排球的几个人的合影。
六个男生,周疏桐穿着橘色的沙滩裤,站在最右边。
夏亭殊看到他锁骨下的三颗痣,一瞬间瞳孔紧缩。
有人先他一步发出声音,“周疏桐——”
他僵硬地转身,才发现钟栀了不知道站在他身后多久了,眼睛通红。
她有一瞬的头脑空白,四肢百骸透出寒意,感觉到了骨痛。耳鸣带来的目眩,她站立不住,被他扶到了沙发上。
夏亭殊席地而坐,静静地在她对面。隐隐升起的悲哀情绪,他难受于他们的人生太过无常。
钟栀了感觉似乎有千百个小人在耳边低语,争先恐后地要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但是又在关键信息戛然而止。
沉默片刻,她开口,嗓音嘶哑,“周疏桐在哪?”
他怔住,似乎没想到会是这句话。他以为,她最先需要确认的会是他们二人的关系。但其实根本不需要细说,看到的那一刻,就都懂了。
他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她好像没听懂,眼睛直直地看过来,平静地像是一潭深水。
夏亭殊分辨不出里面的颜色,坦言,“栀了,他不见了。”
他知道,此刻必须打破沉默,他太需要一个宣泄口,把满溢的情绪抒发。
他一直在讲话,从落地安克雷奇开始,他见到向导,认识小叶,拿到背包,发现照片…再到他们去冰川,联系救援队,报警…包括今天,刚去见了周疏桐的父母,采集DNA样本…即便没有一刻得到喘息,获得的一切却都不乐观。
夏亭殊感觉躁,心在不安地跳动,奋力地想要把事情从脱轨的道路上拉回来。
“说话,你和我说说话。”他几乎是以恳切的口吻在求她。
信息量巨大,钟栀了头脑发痛。刚刚的话就像是流水一样,从她的身体穿过,只留下湿濡痕迹。
她不知道说什么,“我反应不过来。”
这一切和她认知中,并没有太大区别。周疏桐的确是忽然失联,想不通缘由的忽然消失,她花了三年的时间已经接受这个现实。可这不代表她再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会毫无触动。
也许,周疏桐从来没有放弃过她,他只是没办法回来。
可是,这件事里为什么会有夏亭殊的存在?
可怕的念头在卑劣滋生,钟栀了看着彼此交握的双手,失神地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夏亭殊看着她血色褪尽的脸,为这个恶意控诉感到心寒。
他冷道,“我只知道他有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叫枝枝,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而且,我有女朋友之后,我们见面的次数也少了。”
所以为什么只去指责他?命运开的玩笑,他们都是受害者。
她觉得荒谬极了,“都是我?”
他嗯了一声,“我们没有他的消息。目前看来,你也不知道。”
但——“我怎么可能会有他的消息?”
根本没人通知过她。
……灵光忽闪,她心情复杂地看向夏亭殊。
她问,“你是没来得及告诉我,还是根本不想?”
夏亭殊语塞。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一切果,皆有因。
八天的时间,他往返飞了两个国家三座城市,独自领完了所有的材料,刻意避免所有的细节。
他的确没有去见周疏桐的女朋友,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回来确认。
夏亭殊声音低沉,“他没有留下任何信息,我们也找不到他。至于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你这件事情……因为办手续的那个人,是我。”
他展开手掌,里面是一枚黑色的戒指。此刻,他多么希望她对此物毫无印象。
明显不是,她眼神里的触动无法掩饰,带泪的人忽然笑了,“骗子。”
相较于难过,夏亭殊的神色更像是有点抱歉,“好像是我,打破你的安稳生活了。”
他一向如此,情绪起伏小,很少展现如明显的悲喜。
可是此刻,她只觉得分外难受。
她说,“你好像一个怪物。”
“那你想我怎么办?”他涌起一阵心酸,呼吸不畅,“我已经很难受了。我也只比你早知道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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