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的秘密》盛秋楠

1、初遇的星辰物语 签售

　　签售台前，队伍蜿蜒至书店门口。我机械地在又一本《胆小鬼》的扉页签下名字，抬头对上下一位读者期待的眼神。

　　"周老师，这个故事是真的吗？您就是那个'胆小鬼'对吗？"扎马尾的女孩双手紧握书本，眼睛里闪着光。

　　我嘴角微微上扬，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每个故事都有真实的影子。"我给出惯常的回答，将签好的书递还给她。

　　女孩似乎不满意这个答案，但被后面催促的读者挤开了。我继续签名，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十年前的阳光似乎和今天一样明媚，只是那时我只会躲在阴影里，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害怕被人听见。

　　"啪嗒——"

　　开学第一天，我就差点迟到。抱着过重的教材和新领的校服，我在教学楼里迷了路。转角处，我撞上了一堵人墙，手中的东西撒了一地。

　　"对不起！"我慌忙蹲下，手忙脚乱地捡拾散落的文具和书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捡起了我那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那是我写小说和插画的秘密天地。

　　"《星辰物语》？你自己写的？"男生的声音里带着好奇。我抬头，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他穿着篮球服，脖子上挂着耳机，另一只手还转着篮球。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那本子里全是我羞于示人的幻想故事和幼稚涂鸦。"还、还给我..."我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伸手去够笔记本。

　　他没有立刻还给我，而是翻到了夹着书签的那页。"这插画挺好看的，"他指着我在暑假画的一幅星空下的篮球场水彩，"你学过美术？"

　　我摇头，紧张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社交恐惧症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我的喉咙，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许言！训练要开始了！"远处有人喊他。

　　"马上！"他回应道，合上笔记本还给我，"你是新生吧？高一七班在二楼右转尽头。"他指了指方向，然后补充，"我叫许言，篮球社的。"

　　"谢...谢谢。"我接过笔记本，声音细若蚊蝇。等我鼓起勇气想说出自己的名字时，他已经跑远了，篮球在他指尖旋转，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按他指的方向找到了教室，在后排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班主任李老师点名时，我听到"许言"的名字，猛地抬头，看见早上那个篮球少年懒洋洋地举了下手。

　　"周小栀。"点到我的名字时，我小声应答，感觉前排有几个同学回头看我，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

　　"好了，现在安排座位。"李老师推了推眼镜，"按身高和上学期期末成绩排，我叫到名字的同学到相应位置就坐。"

　　当听到"周小栀，第三排靠窗，同桌许言"时，我僵在了原地。全班发出一阵起哄声——许言显然是班级里的风云人物。

　　"老师，我能坐后面吗？我视力很好。"我鼓起勇气请求，声音却越来越小。

　　"不行，按安排来。"李老师不容置疑地说。

　　许言已经坐在了位置上，冲我招手。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又见面了，《星辰物语》作者。"他小声说，嘴角带着揶揄的笑。

　　我几乎要把脸埋进课本里。那一刻我不知道，这个阳光开朗的篮球少年会成为我整个青春期的秘密，而我，将永远是个不敢说出口的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