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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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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馨在代青洲回来之前出门了,去逛街。杨老师陪同。
俩人找了一家露天咖啡店,汤馨喝热的燕麦拿铁,她特意要的外带杯。杨老师因为身体原因要了杯热美式,也用外带杯装。面前的芝士蛋糕受了点皮外伤——汤馨尝了一小口,觉得口感厚重,推开,不吃了。
代青洲打来电话,汤馨原想挂。杨老师说:“接吧,他也是担心你。”
前后两桌都是杨老师安排的人,随时能走的车就停在路边。有什么好担心的?担心她噎着还是担心她烫着?汤馨觉得杨老师夸张,生怕她会在公共场合遭遇意外一样。这阵仗倒更像是怕她跑一样。
“我跟杨老师在外面晒太阳。”她说。
代青洲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空,哪儿的太阳?还独独照她们俩。
“小烨来了,他今晚想等你一起吃晚饭。”代青洲将听筒转至袁烨那方,“跟你姐打声招呼。”
“姐~”
袁烨这声叫得很谄媚,汤馨蹙眉放下前一秒端起的咖啡,欲言又止,她问:“你被买了还是卖了?”
“姐夫还安排我住你们楼上。”
“……我晚点就回去。”
如坐针毡的感觉又来了,汤馨喝完杯中的咖啡,去前台买蛋糕。进门前跟一位戴无框圆镜片的离店女士擦肩而过。一瞬间,杨老师嗅到一股于她而言尘封多年的味道——人体味,很鲜明的人体味。她在解剖室待了三十年,最熟悉那股味道。
“草莓,蓝莓,青提,各来一个。”汤馨附身,望着冷藏柜,又指着最边上那个落单的芒果蛋糕,说:“这个我也要了,都打包。谢谢。”
杨老师付钱。
汤馨提着蛋糕,上车。
*
邬雅传达的信息犹如大海捞针。白杲一度怀疑她在撒谎,欧阳睿却笃定,在多次的对话回忆里,他从邬雅的那双眼神里察觉出来一些不可言说。
白杲闭嘴,又点了一根烟,继而砸吧砸吧干裂的嘴唇。风呜呜不止,临着湖边,吹得人一阵阵发瘆。
欧阳睿扣起外套纽扣,白杲拉起皮衣拉链顶至下巴。两个大男人鬼鬼祟祟的闲逛惹来沿湖巡逻的双人安保,被盘问一番后才离开临北湖。
*
姜楠提着礼物上楼。奇怪,不似印象中那般欢声笑语,包厢内反而安静过当,一点声音都没有。
六楼经理踩着快捷的步子小跑过来。
“您好,女士。包厢顾客在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暂时过不来。”
“意外?”姜楠当即拨通她妈的号码,无人接听。
他爸打来电话,说她外公途中突发心脏病,人在抢救中。
礼物暂且留在包厢。
姜楠驱车前往襄州市公安医院——由行政审批局审批的一所三级综合医疗机构。
与其同时,欧阳睿跟白杲也在赶来医院的路上。
人抢救过来了。
众人提着的心终于落下。朱老夫人哐当一声坐在等候椅上,左手手腕处戴的镯子也磕断成参差不齐的三截。
姜楠眼泪哗啦的出现在在面前。
朱老夫人顾不得镯子划到手腕的那道小伤口,一把抱住扑过来的外孙女。
老夫人颤栗道:“心肝,差点就见不着你外公了。”
姜广别过头。老爷子突发心脏病前接到的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目前他还推断不出。朱明也一样后怕,趁着朱老夫人专心安抚姜楠,拉着姜广推门走到安全通道。
“老爷子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病?”朱明问。
姜广摇头,老爷子是跟他坐同一辆车,而朱明则跟她母亲坐一辆车。
“我不清楚。接完电话人就那样了。”
朱明心有余悸,“我好不容易清了障碍,你如果再不抓住这个机会。我真的会瞧不起你,也会后悔我当初的决定。”
“姜广,在家人跟外人面前我可以给足你面子,但你也得记住,没有我推波助澜顶着老爷子的光环给你上下打点,你很难有今天。你记清楚,原本卧底毒窝的人是你。欧阳他本来可以躲过一劫不用死的。”
朱明发泄完,转眼恢复稳情绪,“我会让人去查电话的来源跟内容。”
声音消失在安全通道口。
止步的白杲看向欧阳睿,神色诧异。
那句“欧阳他本来可以躲过一劫不用死的”话盘旋在欧阳睿头顶,褪也褪不去。
“阿睿,坐货梯。”白杲拉着人往货梯口走。
两人乘货梯上去。
姜楠眼角还湿着,朱老夫人的断镯朱明细心拾起,随手解开包柄上的丝巾裹起断镯装进自己包里。
姜广看着俩人从货梯下来,都面色凝重。
“外公怎么样?”白杲问。因为欧阳睿不开口,只盯着姜广,这个于他而言父亲一样的男人。
姜广说:“人抢救过来了。”
“师哥,”姜楠原本接近平复的心情又倏地崩裂,一头扎进欧阳睿怀里。
他想起他父亲牺牲的消息传来之际,是姜楠陪在他身边,同他一起不吃不喝。他去哪儿她跟着去哪儿,上厕所也守在门外,每每隔个几分钟就没话找话。
“没事了没事了。”欧阳睿轻拍她的背安抚。
姜楠抽噎得不成样子,白杲也抬手拍拍她的背。
老爷子转入独立病房。朱老夫人也累了,朱明陪人回了趟家收拾换洗衣物。原本差保姆能办的事老夫人不放心,硬要自己动手。
棕色皮箱里是两套寿衣。
“我给你爸跟我都订好了。我都没指望他能从那个位置上安然退下来,早早就做了。一晃眼,看着都旧了。”
朱明沉默。
朱老夫人看向她,“做错事不要紧,懂得改邪归正最重要。我一直默许你的小动作,如今,你伸手太长。我猜你爸接的那通电话就是因你而起。”
“你别以为人退了就双耳不闻窗外事了,人退了,那些关系还在,耳目还在。你是可以借助你爸的影响力为自己的事业招揽效益,但你不能仗着权利为非作歹作恶。”
朱明听着,也不反驳。
“你利用近则的死为姜广铺了条升迁路,这事我跟你爸没说什么吧?当初要不是你爸派人顶着压力协同各方提前开始那次的围捕行动,近则留下的唯一一抹血脉也会断。”朱老夫人继续:“最终调小睿去甘肃是你爸的意思,不是姜广,也不是你那些小动作致使的。那些事不值一提。”
朱明面色苍白,包柄的头层牛皮几乎被她的掌力攥出更深的鞭纹来。
对!她确实想把欧阳睿彻底赶出襄州。他太像他爸了,固执,彻查到底的性子招她怨恨。还有她那个不争不抢的母亲,一个与朱家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一个在朱家生活了十多年,毫无人情味的养女霍缦。
姜楠待在会客厅。
欧阳睿母亲也来了,她去里面的病房看了趟老爷子。他们夫妻对待她这个养女如同亲女儿,不是因为喜爱,而是愧疚。作为重要证人本该受到最重视的保护,但偏偏她的父母却是在遭遇黑暗势力的报复后双双殒命。
白杲拉着姜楠去买饭。
欧阳睿母亲坐在他身边,“小睿?”
“妈,我想我爸了。”欧阳睿说。
欧阳睿母亲红了眼圈,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个儿子如果能更像她一点就好了,懂得藏锋芒,敛情绪。这样的话他就能避免很多危至生命的麻烦。时至今日她还是后悔同意他穿这身衣服。太理想化的人同样也是最容易被影响到的人。
“我想去看看我爸。”
“好。”霍缦拍拍他的背。
*
烈士公园内。
欧阳睿同他母亲并排站在墓碑前。
那束花迎着风发出簌簌的声音,像是父亲隔着千里万里传来的回应。
“别查了!小睿,你父亲已经死了,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在西安接到你想结婚的那通电话的时候我几乎像是失而复得。可明明你就在距我不远的地方,我却一直担惊受怕。我庆幸我的儿子终于下定决心要平稳地度过一生了。可是后来,你又决定重回襄州,再后来,你们分手了。我的惧怕心理开始成倍加重。我勒令你跟朱家保持距离。我只想你平安,那些荣誉比不得命重要。你父亲的死,不要再去深究了。有时候不了了之偏偏是最合乎情理的接受方式。权比天大,拗不过的。”
“妈。”欧阳睿跪下,先朝墓碑磕头,再转向身子朝他母亲磕头,请求道:“妈,请你原谅我。”
回去路上,母子二人再无交流。那几张对折起来的检查报告单她始终没有拿出来。
欧阳睿母亲买了些营养品送到病房,跟朱明打过招呼坐下喝了杯茶就返回学校。国庆期间她退掉澳洲旅行团,独自去了一趟甘肃——仝湖那座县城,也去了那家饭馆。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她原以为她的儿子能在此地安家落户,结果没有,结果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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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广放下高硼硅玻璃公道杯。朱明调转了柚木茶台上那座用羊脂玉雕刻的龙龟方向。
“昨天他母亲来病房,闲聊了几句。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人情味。”朱明说。
“近则走后她除了过节以外不会主动登门拜访老爷子他们。”姜广在剥开心果仁。
“还在记恨我们。”朱明说。
姜广将那小碟剥好的果仁推到朱明跟前,“她只是想跟我们撇清关系。”
“撇不清,说不定关系还会加深。”朱明又给俩人添上茶。六星孔雀班章普洱茶的苦涩化开,转回甘甜。朱明看了一眼愁上眉头的姜广,说:“你放心,都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怨恨也早该消散了。”
*
晚饭是袁烨做的,也是他拉着代青洲去的菜市场。从挑选到装袋上称是他把关,到结账时就轮到代青洲主动付钱。
“你最好能做顿她喜欢吃的。”代青洲踩过水产市场的地面,右前方的档口正在杀鱼。袁烨的视线从左边的一筐乌漆麻黑的牛蛙挪到收银台。
“不吃海鲜,你觉得呢?姐夫。”袁烨问代青洲。
代青洲瞥了眼鞋边沾上的水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捧道:“你是厨子,你说了算。”
汤馨回到晏京后指标也一直处于稳定状态,复查结果尚好,没有复发。此前因为生病忌口不吃海鲜一事也跟着年复一年的刻意形成现有习惯。
“你知道吧,我姐喜欢吃毛血旺,多麻多辣,还要加很多粉条。”袁烨提起蓝色双肩水产袋里处理好的桂鱼,道了句谢。随后又朝一同往外走的代青洲说:“姐夫,破费了。”
代青洲没应声,默认他的客气。也不知道他说的这个破费是哪门子破费?只要他少烦汤馨就行,省得不受她待见。至于他闯祸造成的后果,他处理得完。钱多,钱够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