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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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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见室内。
欧阳睿旁边坐着白域。
一身蓝色囚服的邬雅在女狱警的陪同下进来。
坐下。
“好久不见,欧阳警官。”邬雅随后向坐在欧阳睿身旁的白杲颔首问好。
不施任何粉黛的脸血色充盈。
她在狱中表现良好,跟狱友关系维护得当,狱警对她的评价也颇高。
欧阳睿说:“好久不见,你比我想象中状态要好。”
邬雅淡然一笑,接话:“紧绷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精神状态不会差。”
“找我什么事?”她问。她明白他不是单纯来看望她这名罪犯,还是落网之际有所隐瞒的罪犯。
欧阳睿看了一眼白杲,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沓照片,推到邬雅跟前。
女人抬起双手,拾起照片,一张张翻看。关于那些由她举牌拍下的拍品似幻灯片一样在眼中一帧帧播放。
她以往的风光,无视一切以及浮夸均跟现在一身囚服的她貌似联系不到一起了。
“那这个还有印象吗?”欧阳睿将自己手中那张未给出的照片置在她面前。
邬雅的视线停驻在那张照片中。
“有,成交价一千二百万。”邬雅说,随后将其余照片放在一旁。果然,多年过去,他还是来翻查旧案了。她终究要吐出一些东西——多年也不曾消化得掉的东西。
“你仔细看看,照片跟你之前收到的实物有无区别?”
邬雅看着照片,沉默,随后说:“很奇怪,毫无区别。”
“你确定?”白杲问。
“我确定。”邬雅看向白杲,抬手指着自己的脑袋,“我记性很好。”
白杲还想追问点什么,邬雅却突然看向欧阳睿,坚定的目光中透出不明的迫切,说:“有些话题……我想跟你单独聊聊,方便吗?”
会见室内,剩一男一女。
邬雅将戴手铐的双手置在桌面,“宋乙在襄州有一处地下城,位置大概在临北湖那块,具体我不清楚。”
“不要怀疑我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你,我只是想多活几年而已。在这里劳动的舒坦日子我其实还没过够。”她有些无奈,“欧阳睿,果然没人能阻止你。”
“你……”
邬雅打断他的话,问:“欧阳警官,你比以前看着精致了不少,是谈恋爱了吗?如果是的话我私心劝你转行,端安定如一的饭碗虽然单调但总归是最好的归宿,起码不用让在意的人跟着担惊受怕,夜不能寐。不是吗?”
“分了。”欧阳睿说。
“挺可惜的。对你对她来说都很可惜。”邬雅说:“我有点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想来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是。”
“我以为你至少一年会来看我一次。这都隔了快四年了你才来一次。不过你没忘记给我卡里充零花钱。”邬雅道谢:“谢谢。”
“有一部分是我同事充的。我之前被调去其他省份工作了。”
“有时候太敬业也不是好事,不是吗?”
“也许吧!”
“其实还想多见你几次的,可能日后没什么机会了。”
“我会再来看你的。”欧阳睿说。
“那你别忘了继续给我卡里充钱。”邬雅笑着叮嘱他。
“不会忘。”
“对了,你日后如果结婚的话一定记得给我带盒喜糖,切记不要出现巧克力。”
“好,我记住了。”欧阳睿答应。
离开监狱,欧阳睿坐进白杲车里,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她说什么了?还得避着我们?”白杲难掩八卦之情,挑眉打听,“还没忘记你?”
“别瞎说。”
“哦。”
“你听过地下城吗?”欧阳睿突然正色道。
“地下城?”白杲跺跺右脚,车子小幅度晃动,说:“你说地下墓我倒是信。”
欧阳睿看向他,视线不移。白杲发觉他并不是说笑,又问:“真的存在吗?那它在哪儿?”
白杲问他。
“要查才能知道。”欧阳睿语气定若泰山,不可撼动。
“一等功啊!欧阳睿,我敢笃定这绝对是一等功,而且是代价极大的一等功。”
*
俩人照例去后巷解决晚饭。
翌日破晓时分,白杲气喘吁吁地拨通他的电话。
“邬雅自杀未遂,人在抢救!”
“什么?”欧阳睿猛地翻身坐起。他们忘了一件事——忘记关闭会见室的监控。
“自杀未遂到底是怎么回事?”欧阳睿着急忙慌套上衣服,往楼下跑。
狱警在晚间点名结束后邬雅回了监舍。同舍狱友饭后老毛病复发,人还在中心医院观察。
回到车里,姜楠拿出执法记录仪,说:“她晚上在楼下超市买了一袋零食,还有一些日用品。如果她真想自杀,何必多此一举买些吃的用的?又带不走。”
姜楠看向欧阳睿。他这副神情在汤馨跟他分手时出现过。
“医院那边怎么样?。”
“大师哥在守着。”
“好。”
“谢谢。”欧阳睿说。
“师哥,你忘了,我们是一家人。”
*
“死者姓名邬雅,女性,身高约一百六十三厘米,体重五十四公斤。”
姜楠陪同在解剖室里,同样一身防护服。
尸检报告显示死者的死亡原因为药物过量引发休克。
解剖室外。
欧阳睿守在门口,白杲蹲靠着墙。
“我们似乎触碰到了一些不该触碰的东西。”欧阳睿说。脑海中映现出邬雅那张白里透青——被医生宣布死亡的脸。
出医院。
白杲看了眼湛蓝无云的天空。
“正义就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我似乎感受到了无形的手在逼近我们。”
“我起初以为被贬就是终点,其实不然,或许死在路上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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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顶着一副黑眼圈回到家里,正好撞上要下楼的姜父。
“去哪儿了?夜不归宿?”
“去查案呗。”姜楠哈欠连连,“我要去睡觉了。”
“赶紧去。你外公外婆那边我跟你妈打掩护。”
姜母拿着手提包从楼梯间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邋里邋遢的姜楠。隔这么远都能闻见她身上的味儿,冲得很。
姜母嫌弃地皱起鼻头,“赶紧去洗澡换衣服,你要臭死我跟你爸吗?得亏你今天不跟着我们去给你外婆庆八十大寿,否则老两口得被熏晕过去。”
“帮我跟外婆说几句好听的话。”
“知道了。赶紧去睡,晚点让阿姨给你做饭吃。”
“好的。”
姜楠洗完澡,头发没吹,直接躺床上,阖起眼皮补觉。
睡到日上三竿,阳光明媚万丈,照得她眉头发酸。睡前忘记拉上窗帘,她背过身,勾起被子,挡住阳光,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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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号封存。
警号重启。
姜广跟朱明坐在后排。司机正驱车前往郊区小院。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姜广收拢思绪,说:“突然记起近则。”
朱明握紧他的手,“总是这么感性还怎么往上提呢?”
卧底罪犯之地代表钢丝绳悬在颈部大动脉,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一条消息的背后是多条生命的付出。原本派他身上的卧底任务欧阳近则代他去了——只因当时他唯一的女儿姜楠还在医院接受治疗。
后来,一次围捕行动中,欧阳近则牺牲了。时至今日案发现场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推移反而变得愈加清晰——山林里被炸得满目疮痍的血肉尸骸。为了抓捕宋乙,他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当直升机螺旋桨逼近山林别墅之际,上头的一则命令却将他们原路遣回。
斡旋了多年,宋乙反而越来越低调了,曾一度趾高气昂地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如今也鲜少出现。慈善基金倒是一直运行不断。查过流程,很奇怪,因为来源走向干净,经得起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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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在葱郁中的自建小院并非一套院子,而是围着湿地公园建的一处五层复古洋楼,带花园,也带果园。远看不起眼,近看气派过甚。院里的前坪还加了个锦鲤池。
朱老爷子正在花园松土,要赶在冬季来临前给花置办个温棚,好让它们安然无恙地度过一整个隆冬的寒风凛冽。
“爸。”朱明跟姜广一同叫他。
“这么早就开始忙了?”朱明接过保姆手中的擦汗帕。
姜广同司机提着贺礼。
“闲着无聊,就想着动动手,省得你妈说我对花儿不上心,光惦记象棋。”朱老爷子八字眉,随着年龄越大,下撇的角度也愈加明显。
朱老爷子看了眼依旧对他毕恭毕敬姜广。
朱老爷子话锋一转,问:“我大孙女呢?”
朱明替他爸掸去中山装肩头的灰尘,“一心扑在工作上,跟他爸一样,遗传的敬业。”
朱明又接过保姆端来的热毛巾,递给朱老爷子。老爷子擦了把脸,又接过姜广双手奉上的热茶。
老爷子吹过浮在水面上的仨俩茶叶,嘬了两口。陶瓷杯又回到姜广手里。
姜广不受待见,要不是朱明坚持,姜楠就得叫朱楠了。
“我女婿女儿回来了。”朱母看着就和蔼多了,一身深蓝色长袖刺绣旗袍,外披一条围巾。
“妈。”姜广先叫人。
“哎,”朱母走近,“耽误你们工作了。”
姜广忙说:“哪里的话,您今天生辰,是家里的头等大事。”
“走,进屋,一起先吃点东西。晚点再去饭店。”朱母往里走的时候转头瞪了一眼朱父,责他扫兴,不给自家女婿好脸色。
朱父理亏,拉着朱明走后边嘀咕,告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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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州饭店。
三楼十号包厢。
中午是自家人的宴席。
姜楠接到电话,对面是欧阳睿。
“今天不用来局里,去给外婆过生日。”
“别呀!我马上就醒了。”姜楠一只眼站岗,一只眼放哨。
太热的炽热不减分毫,隔着睡衣也晒得人浑身发热。
“礼物我昨晚放你后备箱了,包括你那份。”
“行吧!还是师哥你考虑周全。你如果能陪我一起去,外公他们肯定会很高兴的。”
欧阳睿挂了电话。他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每次去,朱老爷子就拉着他,语重心长说起他父亲。他父亲的牺牲,一直是耿在老爷子心口的一记秤砣。朱老爷子待他,堪比亲外孙,甚至就连姜楠也要轻上几分。他不愿意去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不想在众人面前分走本该独属于姜楠的宠爱。
男人回到车内,同刚眯了一会儿的白杲驱车前往临北湖。
“馊了。”白杲用双手搓了一把脸,“我说咱俩,都有味儿了。”
车子经过一座金碧辉煌的中式建筑。白杲说:“襄州饭店,名不虚传。一罐便利店卖你两块五的可乐他卖你四十五。有钱人真多啊!”
“等我这月发了工资,我请你去吃。”
“也行。反正咱俩这月肯定得去一趟,去查文物一事。”
“我卧底天空城的时候跟着邬雅一起去过这座饭店,还是多次。”
“什么感受?”白杲问他。
“富丽堂皇。”
“襄州数一数二的娱乐代表性主场天空城塌了,改成了宠物医院。”白杲说:“不知道这座楼的命运会不会被修改。”
那次收网行动被迫提前,动用了半个城的警力清空天空城,可最后还是让幕后老板宋乙逃了。而法人却在入狱当晚吞刀片自杀,重要人证也接连出事。
邬雅说的那句——想赚快钱很容易,可赚了快钱转身就走的人少之又少。抵抗不住诱惑是一个原因,堵上全家老小性命又是一个原因。走不掉的,踏入就等于加入,锁死的圈子不是褪层皮就能撇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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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馨一上午坐在书桌前翻阅拍品信息。基本都是老物件,除了几个清末年间从宫里流出的瓶瓶罐罐,其中有一把齿宽大的玉梳,有明显的裂纹。照片下方有备注出瑕疵程度。
手边放着一杯温热的西洋参枸杞茶。代青洲一早就出门了。汤馨揉揉发酸的肩头,触碰那块淤青,是起夜撞到卫生间门导致的。
杨老师敲门。
“汤小姐,午饭马上就好。”
“好。他回来吃吗?”汤馨套上钢笔笔帽。
“代先生说他今天中午不回来。”
“真罕见。”汤馨嘀咕。
饭桌上,杨老师神色淡然,给汤馨夹菜盛汤,生怕她吃少了。
“工作量大得多摄入,不然身体受不了。”
汤馨咽下嘴里的东西,合着杨老师以为她夜夜都跟代青洲加班加点呢!他俩即使同床也是各睡各的互不打扰。
“杨老师,你别光给我分菜,你也吃。”
午睡前汤馨发信息给代青洲。
汤馨:我让酒店给你留了房。
代青洲边上坐着袁烨。他用弹弓打坏了别人的一只眼。
医生看完报告,说要做两次手术。两场手术要隔半年。
对方选择私了,因为来人钱给得太多。
车里,隔音板升起。袁烨抱臂坐在后排,代青洲看完信息,当下没回。
“你姐现在忙,你能少惹事就尽量少惹事。”
“见义勇为也有错的话那世上谁还敢当好人?”袁烨气愤,他打的是暴露狂色狼。
“所以接到你的电话,我来了。”
“代青洲。”袁烨叫他大名。
“没礼貌,叫姐夫。”
“你们还没结婚呢!”他不爽。
代青洲亮出手上的订婚戒指,“不够?”
袁烨白了一眼那枚戒指,弱下语气,“还没结呢。”
“你气什么呢?”
“你凭什么给那祸害那么多钱?”
“凭他的本事又花不出去。”代青洲淡淡一笑。
“去临安公馆住,说不定你能看在你姐的份上消停点。”代青洲说:“要当艺人首先要规范行为。我找老师带你?”
“不用。”
“那就是不想当?诓我老婆花心思在你这里?她那天在晏京还问我影视投资一事。为你。”
“……”袁烨不说话了,隔了几秒钟后,又找补说:“我的意思是我愿意跟你们住……”
他没有自作多情,他姐心里一直都有他。
代青洲回信息:小别胜新婚。我在回来的路上了。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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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睿跟白杲找了个澡堂子,包了间淋浴房。白杲盯着他脱下的衣服,牛仔外套袖口磨白他能理解,毕竟都老大三粗的,内裤边缘磨损他也理解,可那上面还有俩指头能穿过的洞,这他就不能理解了。
欧阳睿不把他的眼神当回事,先进去洗澡。俩人离开前又在一楼大厅吃了顿自助餐。这才开车到达临北湖最中心的位置。
北湖广场。
没什么人气,除了节假日。附近一公里没个便利店,也没人乐意来这儿。推车摊贩都被城管驱逐,干净倒是真干净,荒凉也是够荒凉。风吹过来,整个广场的阴森气息也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