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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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寒风呼啸，卷席各处。营帐四处的帘子随风发出呜呜的响声。
天寒地冻，不少人早早便已歇下，只剩几个帐篷内还点着灯，从外边映出两三个扭曲的身影。
“来，吃肉！”杜青将庞云面前的酒杯倒满，举杯示意。
庞云眉间一片郁色，口中话语将吐不吐。
杜青大口吃着手中的肉，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在想什么，“你放心，他们不会发现我们干了什么的。”
见杜青开口，庞云彻底忍不住了，他抵着桌子质问，“你不是说只是给摄政王传递消息吗？为什么宁老大也会死？”
“战场上死人不是很正常？”杜青不悦地望着他的举动，“我们替摄政王铲除了这么大一个祸患，他的好处还在后头呢。”
庞云的双目已经红了，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我们跟了宁老大这么久，你怎么忍心？”
杜青眼神平静，“怎么？害怕了？别怪我之前没有提醒你，当时可是你硬要入的坑。”
“况且你别忘了，宁致远腰上那一刀可是你下的手，他才会给摄政王那些人一刀抹了脖子。”
庞云嘴唇蠕动，却一时不语。
“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杜青继续道：“跟我乖乖做好摄政王膝下的一条狗，等事成之后，我们不得加官进爵，得块放封地也说不定。”
相比庞云的惊恐害怕，杜青就显得自在多了。他咀嚼着手中的肉食，畅快饮酒，不是还哼哼笑两声，似是已经想到之后的畅快日子。
突然，他变脸破骂道：“你说我们跟着宁致远多久了？可拿过他一份好处？”
“脏活累活不断，油水却不剩多少，净是过些苦日子！再这么跟他干下去，得活活累死！”
他骂了好一阵，脸色一转，对着庞云语重心长地说教起来，“人哪能不为自己而活？就算这帮人真的赢了，我们能得到的又有多少？”
他宽慰着庞云，见他脸上的惊恐神色渐渐消散，方才举起酒杯。
“庞兄来，喝酒！”
酒过三巡，吃食将近，庞云借着杜青的力道站起，晃晃悠悠地出了他的营帐，脸上醉意尽显，似乎也沉浸在享受荣华富贵的美梦中。
杜青见庞云的背影渐渐走远，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嘴里骂道：“怂包！死了个人就怕成这样。”
他将帘子合上，慢慢悠悠回到帐里。
隔日一早，一处大帐篷里聚集了不少人。潘建豪、林统领、柯虎等人全都在此，主位上坐着的是宋棠夏，边上站着柏长雪。
魏将军早些年受了重伤，伤势虽已恢复，但后遗症不时便会复发。不能主持大局之时，宋棠夏便会待他前来商讨，晚些时候再转述给他。
众人对这样的布局早就习以为常。
今日的议题是关于攻城的第二场仗。
先前听完宋棠夏的主意，林统领皱眉，“你的意思是，第二战便倾尽全军之力，将城池攻下？”
京城不比其他地方，里面权贵无数，多得是有名有姓的人。他原以为会在城外费些时日才能进去，不想宋棠夏如此心急。
宋棠夏点头。
林统领依旧有些不放心，“若是全部兵力出动，那军营怎么办？万一让敌军发现了我们的计划，转而攻击我们大本营如何是好？”
宋棠夏：“所以我们要组建一队伏击队，若他们没来便游走攻击，若他们来了，就撤回镇守军营。”
她说完，柏长雪做了简要的补充。
进可攻退可守，确实不失为是个好计谋，林统领思量着。
营帐内争论不断，殊不知，他们围坐的大桌正对着出口的营帘。
此时，那帘子被轻轻撩起，从缝隙处露出一只浑浊的黑眼睛。
杜青侧耳贴着帘子，细细听着里边的动静。
伏击队？
“唰！”一声，帘子被掀起。
杜青赶忙后退，装作值守的士兵。
潘建豪捂着肚子从里边走出来，转头看到杜青眼睛一亮，他手搭在杜青肩上。
“杜兄，你怎么在这啊？”
杜青自然笑道：“先前那人有事跑了，我替他看一会。”
潘剑豪为人爽朗，队里一半人都混了个眼熟，对杜青自然如是。
他哦了一声，突然又痛苦地捂着肚子，夹紧双腿，白着脸对杜青道：“杜兄啊，哥们麻烦你件事。”
潘建豪将一个薄薄的信封塞到他怀中，“我实在忍不住了，你就帮我一下，将信送去魏将军营帐里。”
杜青眉上一喜，他正愁在外边听不清他们的谋划，没想到就有人来送枕头。
他抑制住面上的喜色，认真道：“潘兄你放心，我一定将东西送到。”
“这东西可重要了，别给人看了去，一定要送到啊！”潘建豪反复叮嘱，脸色又一白，“啊哟我不行了，走了哈！”
说着，他急匆匆地朝茅房冲去。
看着潘建豪的背影，杜青握紧手上的信封，轻轻勾了勾唇。
一炷香之后。
魏卓靖看着手中的信封，交给身旁人，“有拆过的痕迹，确实有问题。”
此时的他哪有半分后遗症发作的痕迹，身边几人分别是宋棠夏、柏长雪、潘建豪。
潘建豪愤愤道：“这个吃里爬外的狗东西！幸好试探了他一番。”
宋棠夏：“如今就看到时候他到底有多少个同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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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内金碧辉煌，光线却显得有些暗沉，堂屋主座上坐着个男人。
黑金色华服加身，头戴冠帽，他身材纤瘦，腰背微弯，下巴处挂着几缕胡须，眼下青黑一片，显得有些阴郁。
罗建眉心处印着浅浅的“川”字，似是积年累月的琐事让他心神俱疲，堂内四下无人，他撑着手臂合目养神。
不久，有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地向前方走，似乎是怕吵醒了座位上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罗建睁开眼，看到前方恭恭敬敬跪着一人，手心向上呈着封信件。
罗建拿起信展开，片刻过后发出一声轻蔑的笑意。
他随手将信件放回去，吩咐道：“去告诉杜青，他们既然向全军出击，那就破坏掉他们大本营。”
那人点头，快速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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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出击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当中，伏击队的统领很快就有了眉目，杜青早些年跟着宁老大走南闯北，最适合这种游走的队伍，加之是他提出的，这个位置非他莫属。
反而省了宋棠夏一番力气。
接到军令当日，杜青勾唇大笑。
伏击队的人都将由他选出，这要安插自己的人进来岂不是轻而易举。
他已经瞧见爵位在等着他了。
转眼便到再次出兵那日，宋棠夏身披甲胄，红衣醒目，周遭都是穿戴整齐的将士，除了没有战斗能力的人留在军营，其他人全部出动，目的是一举攻破城门。
被留下的人员中自然有柏长雪、叶元安以及药兰萨部等人，雪姬自然也在其中。
叶元安望着宋棠夏一声令下，将士们全都往外冲去。他努了努嘴，“我又不是不会武功，宋棠夏瞧不起谁呢？”
一旁的雪姬冷哼一声，“你那三脚猫功夫，护得住自己就好，难不成还想上阵杀敌？”
叶元安讨好地冲她笑笑，“我这不是想出份力嘛。”
“把你那洁癖治好就是替我省心了。”雪姬斜睨了他一眼，转身道：“快来，这几日的伤药不多了，我们再去弄点。”
叶元安边安抚人，边跟在她后边往回走。
另一边，军队跟着各自的领头人冲了出去，行至一半，杜青带着的一队人与众人岔开，向另一条小道走去。
“吁！”
走到高处宽阔的平台上，杜青拉停缰绳。一队人马纷纷停下，在原地稍作休整。
庞云站在边缘处，看到神翼铁骑的军旗已经抵达交战处，他转身对杜青道：“事不宜迟，我们可以往回了。”
杜青拍拍屁股，从地上起来翻身上马，然后高声道：“走！一起去争我们的富贵去！”
他前几日将神翼铁骑要一举攻破城门的消息传达给摄政王后，不日便收到信件让他将他们的后方阵营除掉。
他这次带的是队内所有反水了的弟兄，宋棠夏当日对他的要求是进可攻退可守，又是激战之时，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伙人在干什么。
正是偷袭的好时机，等到前方部队反应过来，他们早就事成投奔摄政王了。
杜青心潮澎湃，回去的速度竟比出来的速度还快，不到一炷香便回到了大本营。
营帐外的一些女眷看到杜青这一队人马还有些疑惑。
“你们不是去城门处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杜青不答，高声吩咐后头的人，“将粮草烧了！伤药全部带走！其他的全部烧掉一件不留！”
后头的人鱼贯而入，全然不顾女眷的疑惑惊叫。
她们丝毫不知为何平日里的自己人，如今却在破坏她们的住所。
不一会，专门放置粮草的几个营帐已经全部搬空，药罐劈里啪啦砸了一地，平日满满当当的柜子如今空荡荡一片。
个个营帐的人都被他们押出来，聚到了一起。
柏长雪被两个人架着肩膀，强迫着从帐内拖出来，丢到了聚集地。
到了地方，两人撒开手，柏长雪揉了揉有些痛麻的手腕。
“杜大人，人都在这了。”
杜青将刀扛在肩上，眯眼看着眼前这些人，其中不少是自己熟悉的面孔。
有人对他怒目而视，“杜青！你这是做什么？”
“这还看不出来吗？”杜青哼笑，捞开腰间被挡住的令牌，“这个标识，应该认得吧？”
众人纷纷变了脸色，这是摄政王的令牌，营内不会有人不认识。有人反应过来，向他吐了口唾沫，骂他是罗建的走狗。
杜青也不恼，这些人最后都是要人他斩在刀下的，将他们聚集起来，就是为了显显自己的威风。
他们骂得越狠，他越是得意高傲。
杜青定睛一瞧，看见了鹤立鸡群的柏长雪。他面上不显，其实平日里讨厌极其了他这副模样。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凭什么在军中有那么多优待？
“哟，这不是柏公子吗？”他开始不断出声，想要惹恼那清冷男子。
可柏长雪像是聋了一般，半个眼神也没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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