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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人间有情 「人」青石 ...

  •   是蒋女的声音。

      邵文石猛地睁开眼。

      空洞洞的房顶。

      邵文石方才都不敢睁开眼,只希望这这一切仍是他的幻觉。

      他的妻子回来了。

      重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便是他妻子的模样。

      站在院门口处,朝着他笑着。

      可邵文石每一次朝前,迎过去,妻子便虚化一下,直到消失到透明。

      院门前只留下些晨雾。

      “爹!”

      “爹!”

      浑浑噩噩间,这唤声越来越大。

      早已盖过那方才的唤声。

      邵文石再次睁开眼,黑漆漆的房间。

      能听出来门外是小儿子的唤声,但他显然还未进门。

      似在院中唤着。

      这般更让邵文石生气,正瞧着自己的妻子,这般被唤醒。什么都没有了。

      缓缓下床,床边都是不认识的物件。

      想来可能是旁人来照顾他的时拿来的。

      不顾这些朝外去。

      推开房门。

      房门开的方向,正对青台石。

      阳光晃得睁不开眼。

      “爹,我们回来了。”

      “爹,你看谁回来了。”

      邵文石站在原地,眯着眼睛。

      好一阵才适应了光。

      在他孩子身侧,站着一位与他极为相似的男子。

      他只稍稍看过一眼,视线便被另一道身影死死攥住。

      那是一位,穿着素布衣裳的妇人。

      抬首看来,鬓边已然添了几根白发,正是他日思夜想的蒋女。

      那白发不多,藏在黑发之间。

      却显得格外的白。

      瞧见蒋女,还是曾经的模样。温温柔柔的,一点样子都没变。

      容颜上真的未曾大改。

      这些年的岁月似乎格外眷顾。

      仿佛一簇过膝,岁月半分未曾停留。

      目光慢慢看过未在他身边长成的儿女。

      似乎他们便该长成为这般模样。

      那一瞬间想的,全是自己是不是命不久矣。

      他们时常在他床边叨念的,其他他都听到了。

      他们都说他入了魔,被勾了魂。

      很快就要离开人世了。

      所以在见到他们后,更加觉得,自己的妻女是来接他的。

      “呀。这是?”
      邻居忽然聚过来。

      这一路上回来的路上其实已瞧见了不少人。

      此刻似乎都是得了消息的人,围聚过来瞧。

      旁人都能看到。

      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但邵文石只听着他们的话,目光一直瞧着蒋女。

      蒋女何尝不是。

      这些年来,他的模样苍老了不少。
      人也颓废了。

      背都比当年弯了几分。

      瞧着出来时,连走路都要缓缓扶着墙慢慢挪。

      脸上也是深沟纵横,比之前苍老了不知多少。

      甚之比往常的岁月还要苍老。

      但就是这张脸,她也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曾也自私的逃避过。

      却还是在知道他有危险时,选择回来共同面对。

      所以此刻瞧着他,不禁热泪盈眶。

      邵文石却是浑身的力气一下子都回来了,腰背都有了力。连腿似乎都不在酸痛,脚跟的劲似乎都不在抻着发痛。

      可却不敢朝前。

      旁人的问询、道贺之声已经陆续落下。

      邵文石才颤巍巍的朝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迈得极慢,鞋底在院中的那山石上轻轻擦过去,摩擦的声音并不大。

      甚至那步子都不大。

      但他整个身子都有些发抖。

      虽然这一步走的缓慢,可那双腿,却是真的不再作痛。

      先前那许多年,每逢天凉,阴雨,膝盖骨里头就像藏了一把碎石子。

      哪怕只坐在床上,半分不动,都痛得厉害。

      眼前的日头明明才升起,可却要将人晒化了。

      院中本就不大。

      但两条腿只剩轻飘飘的力气,撑着他往前迈,一步赶着一步。

      却像要扑倒一般。

      他张了张嘴,嘴唇一直打颤,

      喉咙里也像堵了一团棉花,那团棉花就越堵越紧,把气都截在喉咙口。

      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院中人此刻也都注意到,静悄悄的。

      只瞧着他们。

      邵文石原本有千万句话,什么都想说出来,什么都想念一念。

      哪怕是家长里短。

      似乎也在每一次她出现时,这般想过。

      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从他们从被战火分离的那一刻说起吗?

      还是从分开的日日夜夜。

      说什么呢?

      说这些年我日日都在等你,可自从到了这来后,知道了你不会回来。

      可却有不知去哪。

      只能想着法子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哄骗着他去京城寻你。

      一方面也盼着,你真的到了京城。

      也想过你会回来。

      甚之梦到你好多次,都是你回来了。

      但我心里都知道,那是梦。

      可这一下,这些话争先恐后的出来,似乎都挤在舌尖上,推推搡搡。

      反倒一句都先钻不出来。

      千言万语到了这时,似乎都显得不合时宜。

      那句话似乎都差些意思。

      隔了那么多年,里头的苦与盼,等与念,完全道不尽思念。

      等待似乎已是执念。

      话到嘴边,都被心口涌上来的东西顶了回去。

      两人似乎千言万语,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似乎不知是从何说起,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她的眼神已经告诉他,她回来了。

      他便只是望她,眼睛潮了又潮,怎么都不愿意眨。

      他们只是互相望着,像要把这些错失的年头,从对方眼睛里一寸一寸看回来。

      这一刻,他们终于缓缓走近彼此。

      他的手糙得很,全是当初为了生计磨出来的茧子。

      那茧子一层叠着一层,坚硬宛如石头。

      指节处也是硬得发亮到反光。

      掌心里还有一道刚被石头划破的口子,血已经凝了,只留下深红的印子。

      分不清是才要结痂还是已经痂落。

      血透过手感受得格外真切,是温热的,涌遍全身,重温暖了蒋女。

      先是双手相牵,其后两个人便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他那颗心重新跳得又急又快。

      先是双手相牵,其后两个人便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这一刻无需多言。

      风都无法从他们相拥在一起的空隙间穿过去。

      只绕在两人身旁。

      把她的发丝和他的衣角吹到一处。

      渐渐地,似乎觉得日头偏西。

      身旁促绕的众人早已不在。

      两人相拥的身影斜斜地映在地上。

      正被那青石台反光映出。

      那青石台上两人的身影,合成一道,分不出彼此。

      反射的光,转而照在远处的树上。

      树上那只彩鸟,仍在舔舐身上的羽毛。

      眼睛却是瞧着那青台石的侧面,瞧着上面的二人,渐渐有了笑容。

      他们这一别,对于他们而言,真的好生久远。

      这般抱了多久,似乎都抵不过分开的岁月。

      乱世飘摇,多少人骨肉离散,再难相见。

      不要说相距多远,便只隔着一座山、一条河,也常有终身再也寻不回的。

      因为他们皆不知相爱、相念的人在哪。

      更何况还有人道化线,明明知道,就在那,山中,水过,可偏偏无法到达。

      只知山水归处,不知云落几时。

      那些年月里,多少人把命丢在了路上,把名留在了风中。

      再没人记得。

      多少家院门紧闭,再没亮起过灯。

      挂着的锁,等着主人回来。

      可直到锁落,也没有盼回。

      但邵问石和蒋女,他们重能重逢,能相认,能再站在一处,已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造化。

      可他们终究还是回来了。

      蒋女回来了,孩子们也回来了。

      一家五口,重新聚在了一处。

      这一家子断了的亲情,重又续上。

      只是年月把磨人,将几人的容貌都已稍作改动。

      屋里,脚步声,说话声,却都将窗关的严实。

      这些事,说来实在奇幻,可邵文石已无心去问。

      他不管邵磊是如何寻到的她们,更不知她们是如何回来的。

      更未提及那些他自己经历过的事,那些梦,那鸟,那石。

      那些古怪事。

      只想拉着妻子,瞧着儿女。

      可儿女们却有很多话说,倒不是和他,是和邵磊。

      邵磊听了很多。

      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邵文石多少也是听了一耳朵,可大多的心思都在蒋女身上。

      自己已经这个年岁,哪里还在乎这些。

      孩子们一个个,说到累了,便一个个去睡。

      这样的日子很安静。

      似乎他想过得便是这般的日子。

      要是孩子们都成了家,有了娃,白日有娃在院子里跑,就好了。

      家里是什么身份,全不重要。

      只这般,过完最后的时刻。

      便觉得此生圆满。

      他原以为这辈子到头了,能再见一面,便是上天的恩典。

      余下的日子,哪怕只剩几天,他也不觉得亏。

      只要能和她再吃一顿饭,再同枕一宿,也知足了。

      但是他想多了,这不是梦。

      而村里人也想多了,他还有很久的日子。

      而那些物件,也陆续被来人拿走。

      村中人此刻仍坚信,这些物件有用。

      不光将浑噩的邵文石拉回,更是找回了多年在外的蒋女三人。

      但原本,这时月,能留在这的,便是深信的人。

      邵文石更是背也不弯了,腿也不瘸了。

      吃饭都能吃上好几碗。

      沙哑的嗓子都变得温柔如春风,特别是面对他的妻子时。

      更是不对着那门口的青石台,只瞧着妻子。

      这般的日子过了几日,邵磊说要回京城去返职。

      蒋女并未阻拦。

      邵文石并未表态。

      在邵磊走后,蒋女却拉着邵文石上了山。

      蒋女一下就找到了之前邵文石凿石的地方。

      虽然什么痕迹都没有。

      蒋女却直接走到那地方,蹲下身子伸手抚摸过那裸露出的青石台。

      邵文石在想,是不是有人同她提过。

      但其实没有。

      两个人自从重逢后就一直在一块,旁人都没来打扰过。

      “文石,其实你知道的吧。”

      蒋女并未点明。

      邵文石一时不知道她指向什么,便没说话。

      蒋女瞧着那青台石里面:“这不是我小时候待的地方。文石,你找错地方了。这只是一处,很像的地方。”

      邵文石想问,这青石台同你之前形容的一样,甚之景物,都分毫不差。最重要的是,房屋犹在,连邻里也认识你家中人。怎会找错了。

      莫不是因为此处有隐情的缘故?

      蒋女却道:“其实自打我回来,我就暗暗地感觉到了。这是另一处地。却住着一样的人。”

      目光扫过四周。

      “虽然我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并不多。可这确实不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家和村镇。还记得的,与这都没什么差别。这一般的院落布局,房屋结构真的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可这的房屋,并不是每一家每一户都是一个样子。可却同我记忆中的一样。都是各户人家自己建的,怎么会都一样呢。又怎么会两个地方,完全一样呢?”

      蒋女缓缓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土。

      “这山不是才起成的。这山里的青石台更不可能临时而起。那唯有这些房屋,能改。可究竟谁有能耐将整个村子搬了过来,还是盖了一模一样的?都很蹊跷。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有人要建一样的布局。谁有能耐将整个村子搬了过来,还是盖了一模一样的。我认不出从前那些邻里,那时候太小了。我也是因为在你那住了多年,瞧了多年,才觉出来的。”

      蒋女以沾了土的指尖点了点青石台。

      “这青台石,骗不了人。我记得我给娘亲送饭时候瞧过。这里面封印的东西。”

      “这里面有东西?”邵文石问着,也急忙蹲下身子朝下看去。

      视线瞧着那青石台,只是一片绿色。

      俯下身子双手合成半圆挡在眼周。

      挡着眼睛周围的光线。

      用以凝神瞧着下面的青石台。

      渐渐地已经整个人趴在青石台上。

      越发凝神。

      朝深处瞧着。

      越到里面越发现呈现墨绿色。

      却什么都看不到。

      脑子中一闪而过的是当时瞧见的蒋女困在里面。

      可现在看来,什么都没有。

      “只有少数人能看到。”
      蒋女说着盘腿坐在平台石边上。

      瞧着邵文石稍稍抬头看向自己,才继续说:“以前我说,他们还不信。后来我就不说了。长得再大些,才知道这不是好事。”

      邵文石坐在旁边,也瞧着那绿色的青石台。
      不禁问:“这里面有什么?”

      蒋女没答,反而说着似不相关的话:“还记得我们在你家的那,不,我们的家那,你提过,你在山里见过彩色的鸟吗?是九色彩尾,通体呈白的模样吗?”

      “是呀。”

      邵文石才要说在这也瞧见差不多模样的,蒋女已又接话:
      “当时,我在折人谷便瞧见了那鸟。”

      邵文石面色有些凝重。

      “其实我跌下折人谷,都是因为看它分神。我未想过,真有传说中的这种鸟降世。一不小心没看路,便掉了下去了。”

      “它害你?”邵文石声音很急切。

      “不。不。”蒋女急声替它开脱,“它也不是有意害我,那时候我自己慌慌张张的只顾着跑,晃眼间骤然瞧见了传说中的神兽。虽然它还那么小,但是我一眼便认出了它。又因为我盯着出神,眼神不自觉与它眼神对视在了一起,那黄橙橙的眼睛,漆黑的眼仁,我到现在都记得。何况是当时。自然就分了神。没注意到,那“道的陷阱”。一个不留神,便踩空。要不是因为它在下接了我身子一道。我早已粉身碎骨。这才让你有机会能下来救我上去。”

      蒋女说着转手最大限幅的抚过青石台。

      “这青石台里,封印的便是它。”蒋女说着。

      “它?可是我前儿还瞧过它。不,那不是它。”

      邵文石的话让蒋女不禁转头瞧了他一眼。

      “你瞧过它?它是不是想破开这青石台?”

      邵文石默默点头。

      “这下面的,可能,是它先祖。所以她想救。”

      “救。这里面的东西,还活着?”

      “我不知道。我想,它可能也不知道。毕竟我在人世间瞧见它时,它还是那么小。现在也不算大吧。”

      两人说着话,忽而起了风。

      邵文石都有些怕了。

      不禁低下身子,双手拄在那青石台上。

      耳边是蒋女被风吹起的发丝。

      轻轻的扫过邵文石的脸侧。

      邵文石不禁朝着蒋女身边再靠了靠。

      “它既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费力去做呢?”

      “我们不是它,怎么可能知道呢。而且,我们将心比心,若是我们的亲人,就算不是亲人,就算只是一个人。被困在这,我们觉得能姑且一试,为什么不试呢。”

      “这里面,是什么?”邵文石问。

      蒋女的指尖轻轻敲了敲青石台面,石下隐约传出一声极轻的嗡鸣,顺着指尖往人的骨头里钻。

      “妖。”

      邵文石听到这个回答,身子有些发冷。
      后背微微发僵:“那我之前来凿这石头,莫不是……”

      “我的先辈,是这般定义的。按着口口传说,被封印在这里的,都是霍乱世界的山灵,它们吸天地灵气成了精,偏生贪食生魂,无辜害死民众,才被封印。若是日后化形成人,岂不是又要害死不知多少人去。我祖辈拼了全族的力气才把它封在这青石台里。”

      “文石,我祖上的蒋家,是世代守着这处封印的一户人家。”

      蒋女一句一句的缓缓道。

      “文石,其实,我们是守妖师。”

      见邵文石只眸光轻颤。

      “你邵家也不是普通人吧。是守护地界的其中一户吧。”

      邵文石闻言,浑身松了劲。眼里没有惊惶,反倒浮起几分了然的笑意。

      自己勘破了她的身份,相对的,她也是。

      并不辩解,只点了点头。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光景了。老黄历了。早都不用我们做什么了。”

      邵文石话锋一转,却道:“这里与你家不一样。那你出生的地方,封印着什么?”

      “龙。”

      “什么?”邵文石骤然声音极大。纵使听清了,也不免又问一遍。

      “我娘亲他们遇到了大荒年,活不下去,想要离开这时,都想着挖出这青石台,带着一起走。但是并未如愿。我也是那时候上山,在大致这个位置,瞧见了内里的龙角。”

      蒋女说着手指轻轻点着。

      “龙身。”

      手指稍改方向。

      “那是一条完整的龙。但是因为我是在这个位置瞧见的。并没有机会瞧见它整身什么模样。只看到了向上伸出的爪,还有那双眼,怒目圆睁。我娘亲他们遇到了大荒年,活不下去,想要离开这时,都想着挖出这青石台,带着一起走。但是并未如愿。”

      “是睚眦。”邵文石说着似叹了口气,很是激动。

      “不对。这不对。”

      邵文石颇有些激动。

      “为什么会这样。”

      “文石。”

      “文石。”

      “文石。”

      在蒋女的一再追问下,邵文石才渐渐平复。

      问道:“你知道这个鸟是什么吗?”

      蒋女看着邵文石这般眼神慌乱的模样,点了点头。

      “是鸾鸟。”

      “上古鸾鸟。身披五彩,光照七彩。没人能说得清它长什么模样,身上都有什么颜色。毕竟有些颜色,我们并不认识。更调配不出来,便没有命名。它又常被古人瞧成凤凰。说明人们定义凤凰之时,觉得他们很是相似。很多古籍中稍有提及,但大多没有凤凰有名。但口口相传中,都提过,它的出现,代表天下安宁。”

      邵文石听后更加心有疑问。

      既然代表天下安宁,那又为何会被当做妖物封印在这深山里头?

      他望着那泛着冷光的青石台,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刚才轻了几分:“咱们现在这世道,乱了快一百年了。战死的、饿死的、逃难走散的,哪里都有不得安宁的人,要是这鸾鸟出世真能带了安宁来,为什么当初偏要把它封在这儿?会不会?”

      邵文石心有悸动,却未说的通透。

      这念头才起,就想起原先村里人曾说:“鸾鸟。似乎是能通阴阳、掌死生?”

      “我也是觉得有些奇怪。按理不应该它被封印在这。”

      “而且,我第一次瞧见它时,便觉得心安。当我第二次看到它,便是我们分开后,明明是乱世,它却出现了。我就想,这乱世快完结了。后来我们果真逢凶化吉。”

      邵文石以指尖轻轻敲击。

      石下隐约传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顺着指尖往人的骨头里钻。

      “既然你也这么觉得。那要是它真的出来,会不会是好事?”

      邵文石轻声开口,伸手将蒋女拢到自己身侧,挡了吹过来的山风。这些年世道乱了太久,人人都盼着天下安宁,这时好不容易找回来妻儿。是不是不应该多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人间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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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呦!期待被点亮小星星 双开:作为盟友忽然都长了嘴《此生不相识(双重生)》 【完结】 伪骨《青梅竹马变天降》 全城寻亲,女主错抱《阴霾的雨季》 古言替嫁《替嫁姻缘》 【下本】 双向暗恋;好友上位《接近》 职场隐婚《失控》 古言伪骨《此生不相识(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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