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饿鬼大学考研[无限]》泽木西

60、平烟中学（10） 我们是不是

　　“我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林楠跟着陈喻在一楼绕了大半个圈子，“锁楼、鬼老师屠杀，这不就是白天的不合格学生清理嘛。”

　　“现在又不是考试时间，我们也没偷卷子，没破坏什么规则，不至于赶尽杀绝吧。”在越来越近的触手拖地声中，陈喻往周围乱窜的速度提高了一倍。

　　“你想想你要是鬼老师，学生都在你的地盘聚众蹦迪了，这你能忍？”林楠说。

　　“……”

　　也不知道窜了多久，终于让陈喻瞅见一个透着微弱光亮的地方：“情况也不是太糟糕嘛，还给留门了。”

　　林楠朝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办公楼的大门口。

　　教师办公楼的大门是朝里敞开的，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啊鬼啊的阻挡，外面是过于朦胧的月光，唯一比较突兀的就是放置在门边的一面与天花板几乎平齐的大镜子。

　　“就这么容易就出去了？我怎么总觉得有诈呢？”林楠在靠近大门的位置堪堪停住脚步。

　　在这个整栋办公楼的窗户都被堵死，鬼老师开始光明正大围猎的诡异时刻，这道大敞的门简直就明晃晃写着“陷阱”两个大字。

　　身后鬼怪嘶哑的低吼声在无限靠近，他们俩没有时间想得太多。

　　毕竟，除去这个出口之外，他们已经别无出路。

　　后退一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镜子看着不对劲，小心些吧。”陈喻拎着灯，往门口走去。

　　门口突兀的大镜子像是自带不详气息一样，只是靠近几分，都让她觉得极为不舒服。

　　再加上陆昭临走之前的叮嘱，总让人觉得有些瘆得慌。

　　她低着头，径直朝外面走去。

　　从镜子旁边走过的时候，余光似乎扫到了什么。

　　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鬼使神差地，像是着了魔一般，她居然偏头看了眼镜子……

　　浓重的夜色里，只有她手里那盏灯在散发着莹莹白光。

　　镜子里的人拎着灯一眼不眨地看着她，冷白的灯光自下而上映照着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那张脸看上去陌生又诡异。

　　那张脸眼角眉梢含着轻蔑的笑意，右眼角的红色印记像是红色墨滴一样缓缓流入眼眶之中，接着整个眼眶都被染成了血色。

　　镜子里的人缓缓举起空着的那只手，探出了镜子，轻轻抚在她的脸颊上……

　　一阵猛烈的心脏跳动过后，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陈喻将手放在心口顺了顺气，这才感觉自己恢复了知觉。

　　镜子里的这股力量要比她以为的强大太多，只是被吸引被凝视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完全动不了了，甚至连思维都停滞了。

　　“哎——”林楠在她身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吓死我了，这镜子太恐怖了，我还以为它把我定在那要直接索命呢。”

　　听见林楠的声音响起，陈喻也说不清是好是坏。

　　好一点的是她这次总算不是自己又莫名其妙掉到哪里去了，应该就不是幻境之类的范畴了，坏的是她也并不能确定跟在她身后的这个人还是不是原来的林楠。

　　“这是……教学楼吗？”她拎着灯往前探去，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是吧。”

　　冷白的灯光打在走廊的墙壁上，熟悉的布局想认不出都难，只是……干净的水泥地面上除了有些灰尘以外再没有多余的东西。

　　原本七零八落扔在地上的残肢碎肉，这会儿全不见了，甚至就连遍布整个教学楼的血迹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陈喻拎着灯慢慢举在窗户附近，两人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哆嗦。

　　教室里有人。

　　应该说，教室里全是人。

　　穿着红白校服的学生满满当当坐了一教室，讲台上还站着西装革履的老师，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指指点点，似乎是在给学生们上课。

　　里面的场景分外和睦，甚至跟普通正在上课的高中教室几乎没什么两样，如果他们不是在大半夜黑灯瞎火地坐在这里上课的话……

　　陈喻小心翼翼地把灯盏挪离窗户，和林楠面面相觑。

　　“我们是不是……”林楠脸上的神色也很复杂。

　　“……进镜子里了？”陈喻对上视线，眉头微微蹙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话音刚落，教室里突然出现一片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在齐声念着课文，周遭的教室也此起彼伏起来，整个教学楼瞬间变得嘈杂无比。

　　说实话，在这种乌漆嘛黑的环境下，突然被这种嘈杂的声音包围，连低语也被这些声音覆盖，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因为四周都是声音，就无法辨别周遭是否有什么突兀的动静，尤其是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如果要有什么东西攻击他们，那就很要命了。

　　“我在想，这会不会就是我们苦苦找寻的线索？”林楠凑近一些，放大音量说。

　　“目前看来是这样。”陈喻提着灯又往前走了几步，“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林楠正准备跟上去，却见陈喻几步又走了回来。

　　“怎么了？”林楠问。

　　“我只是确认一件事。”陈喻提着灯往教室里照着。

　　“什么啊？”

　　“现在确定了。”她把灯放低下来，语气平和，“教室里的人在盯着我们。”

　　林楠一听，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朝着教室里面看去。

　　果真发现原本埋头读书的学生这会儿全都目光整齐地盯着他俩这边看，甚至讲台上的老师也在看向这边。

　　虽然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可被无数道目光齐齐注视着的感觉还是让他强烈地不安起来。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

　　林楠刚说了半句话，里面的人动了。

　　教室里传来桌椅推拉的骚动，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里面的学生冲出来了……

　　“——跑！！”

　　陈喻喊了一声，就猛地朝楼下跑去，但是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涌出学生的教室并不止这一间，教学楼里所有的学生都在往外涌，他们的视线全都是冲着他俩来的。

　　“林楠，你相信我吗？”

　　陈喻急促的声音响起，接着就往栏杆上一翻一跃而下……

　　林楠看着这番操作，整个人都傻了。

　　往下跳的那一瞬间，有个念头疯狂在他脑海蹦跶——

　　会不会他看到的赵蕊根本就不是赵蕊？会不会在进入这里的时候对方就被掉了包？

　　现在这个魔鬼正在诱导他跟着她一起走向死亡？

　　要不然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没脑子地就跟着跳下来了？！

　　林楠都已经做好了被摔断点什么的准备，甚至是运气不好脑袋着地，只要不一命呜呼得太快，他还可以用技能挽回一下。

　　可奇怪的是，此处的地面并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冷硬，反而像是陷在了一片滑腻的软垛里。

　　“这是……”林楠打滑了几下，才从里面爬出来，“什么？蘑菇吗？”

　　“嗯，我的道具。”陈喻说。

　　背后的教学楼里还在丧心病狂地往外冒学生，一楼的已经追了出来，而且不止这一栋，四栋楼都在不停地跑出学生，将他俩围在其中，源源不断……

　　陈喻头一次觉得，瘦猴男生之前说这几栋教学楼的布局像一桌麻将倒也很形象，而现在，她和林楠就是这桌麻将中间两颗水深火热的骰子。

　　陈喻拎着灯，头也没抬地往外奔去。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四面八方都是从教学楼里面窜出来的学生，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手伸了过来，死死钳制住陈喻和林楠。

　　陈喻甚至感觉自己被架在空中走，她借着不太明亮的月光打量了一下，惊奇地发现围在她周围的都是女生，而托着林楠的那边都是男生。

　　不知道被悬空拖行了多久，陈喻和林楠被按着坐在了某间教室最后一排的椅子上，无数双手按在他俩的肩头以及脑袋上，面前的桌子上——

　　——放着厚厚一摞《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陈喻和林楠：“……”

　　虽然称不上“头悬梁锥刺股”，但陈喻还是第一次体会到物理意义上的“按头学”。

　　这间教室的位置很熟悉，就算不看门牌，她也知道，这是高二·十三班。

　　黑暗中，被无数双眼睛凝视的不适感还是让陈喻如坐针毡。

　　手被死死拽着压在书页上，头被按得距离书本已经很近，眼皮被手指撑开……

　　可什么都看不清。

　　嘈杂的读书声围绕着她，可仔细听，却一句都听不清。

　　僵直梗着的脖子，扭曲发麻的胳膊，酸痛的腰背……

　　她不知道她还能以这样的姿势再坚持多久，她只知道再这样下去，等着她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目前在这个考场上，唯一能够取得突破的地方就是鬼老师和鬼学生。

　　晚上是鬼学生在宿舍楼大开杀戒的时间，白天的教学楼是鬼老师的屠宰场。

　　故而想要从这两者身上突破，只能是从白天的鬼学生以及晚上的鬼老师身上。

　　虽说根据白天鬼学生会动手的情况来看，这两个时间段的鬼学生和鬼老师也并不完全安全，但既然是考试，就肯定会留有生门。

　　比如在教室办公楼被围追堵截到最后留下的一道门，比如这面没有简单粗暴弄死考生的镜子，比如这群没有直接把他俩开膛破肚的学生……

　　镜子……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这个考场看到镜子，有问题的镜子她也不是没碰到过，在宿舍的洗手间里……

　　那个时候，镜子照出来的东西是反的。

　　对！反的！

　　现在想想，为什么进来之后看林楠总有点不对劲，是因为他的样子……是反的。

　　陈喻瞪着眼睛借着月光瞟了眼那一摞书，封皮上的字迹果然也是反的。

　　仔细想想，刚刚上的是平时那栋楼吗？

　　其实不是，是跟平时那栋楼相对的一栋楼。

　　换个角度想想，满心满眼只有读书学习学无止境的学生，他们身上的特质会不会也是反的呢？

　　——咚！

　　还没等陈喻琢磨出什么来，周遭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砸在木桌上的声音。

　　这声音混在读书声里，其实并不明显，但陈喻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咚咚！

　　又是两声。

　　“什么动静？”这次连林楠也注意到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

　　接着这声音便响成了一片，身上的桎梏突然消失了，陈喻偏头看到了眼前的场景。

　　坐在桌前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开始用脑袋往桌面上磕，紧接着教室里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开始对着桌面磕头，那声音越来越大，听得莫名瘆人。

　　甚至有几个学生在对着附近的墙面疯狂磕头，像是疯了一样。

　　虽然视线不清，但以这个声音，估计他们就算没开瓢，也头破血流了。

　　陈喻还没从这帮疯子的癫狂活动里回过神来，突然一只手按上她的后脑勺。

　　一瞬间，脑袋上的头发差点没全立起来。

　　她暗骂了句脏话，头就被重重按在了桌板上。

　　林楠自暴自弃地等着被按着磕头，只要别砸得太猛，他就还有回血的机会。

　　头被几只手狠狠撞在桌板上，意料之中的闷响和疼痛却并没有出现，脸直接砸进了一片湿滑的软垛里。

　　扑鼻而来的是带着浓郁土腥气息的蘑菇味。

　　林楠被从桌子上抓起来，又使劲砸向桌子，在这过程中抽空瞟了眼陈喻那边，果真那边的桌子上也早已堆满了密密麻麻的蘑菇。

　　而且这蘑菇似乎并不止现在长出来的这些，每次脸快要和桌板亲密接触的时候，桌板上似乎都在不断冒出新的蘑菇堆。

　　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道具？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眼前的桌子突然被粗暴地拉开了，可身后的手已经用力将他的脑袋按了下来……

　　眼看着就要头着地了，一双手稳稳将他托住，并朝外拉走。

　　旁边的女学生被麻绳捆住，陈喻一脚踢开自己的桌子，一手顺势拉开了林楠面前的桌子。

　　借着这个空隙把林楠从那帮学生手里拽了出来。

　　林楠反应也不慢，脱身后一脚踹开后面的学生，就跟着往教室门口冲。

　　只是好死不死，刚走到门口就跟从后门涌进来的学生四目相对……

　　“……”

　　“你还有没有类似麻绳的道具？”陈喻边后退边喊。

　　“有是有，但是也扛不住这么多人啊。”林楠往后退了两步，就又落入了包围圈，“况且找不到出去的方法，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陈喻眉头轻蹙，眼看又要重新被控制。

　　出去的办法？

　　镜子里面到底要怎么出去呢？

　　其实说白了，镜子里的世界不也是幻象吗？

　　既然是幻象，那就是可以破除的。

　　像之前的梦境一样，都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锚点，能够链节这里和外部的空间。

　　这个点会是什么呢？

　　跟这两边都关联最深的存在，想要困住她的存在……

　　“你有没有攻击类道具？！”陈喻大声喊了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