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饿鬼大学考研[无限]》泽木西

59、平烟中学（9） 全都没有脸

　　夜晚的平烟中学一片死寂，安静得可拍，冷白的月亮像是被云层遮着，只吝啬地透出微弱的光芒，树影摇曳，总觉得身后有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要出没。

　　漫步在这样的校园里面，可真是一点都不浪漫。

　　“晚上不回宿舍真的没问题吗？”林楠跟在陈喻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忧心忡忡。

　　“到目前为止，有任何一条规定是夜晚要回宿舍吗？”陈喻手里拎着一盏灯，只有灯这种道具握在手里的时候才会觉得叫上林楠是个好主意，“无论是监考还是鬼老师，根本就没提过住宿的事情。”

　　“那夜闯教师办公楼也没问题吗？”林楠说。

　　陈喻突然扭过头来，冷白的灯光自她下巴附近照上来：“你要是不想去，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你能不能别把灯光打得那么死亡，拎低点不行嘛。”林楠猝不及防地捂了把心脏的位置，“我知道了，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一条规定不允许夜闯教师办公楼，以此类推……”

　　看着陈喻继续往前走了，林楠赶忙跟上去：“……其实我不是不想去，我是觉得附近太安静了，这么安静，一会儿你不见了没准都发现不了，就想出出声。”

　　“哦，我还以为你是怕鬼发现不了呢。”陈喻说。

　　林楠猛然朝四周瞅了几眼，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冷风嗖嗖灌入他的脊背，他噤了声：“……”

　　今天李又乾那张幼稚园画风的学校地图其实也不是一点作用没起到。

　　从那张草率的地图上，陈喻神奇地发现了教师办公楼这边这片荆棘外围其实是有一个缺口的，只是位置比较偏，要绕到最里面一处夹缝里。

　　之前她对学校探索得比较草率，因此一直没有发现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地方。

　　连翻带滚绕进荆棘包围圈后，黑灯瞎火的情况下，陈喻居然有点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找正门了。

　　应该说，她终于耐心告罄，从离得最近的一扇窗户边，连蹬带踩地强行翻了进去。

　　“为什么不走正门啊？”跟着翻进来沉默了一路的林楠看着陈喻生猛的操作，终于没忍住问出了声。

　　“因为我太笨了，没想到。”

　　陈喻轻飘飘扔下一句，就提着灯贴着走廊边走了。

　　“……”

　　教师办公楼比他们想象得要安静得多，甚至有些过于安静了，从楼下一路溜达上去，别说什么人影，连只鬼的踪迹都没有。

　　“这个。”

　　陈喻小声说了句，轻轻推开了一扇办公室的门。

　　林楠朝着门牌上看去，上面写着——高二·十三班。

　　门缝里乌漆嘛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陈喻干脆将门彻底推开，挤了进去。

　　冷白的灯光照亮办公室的角落，旁边是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柜，宽大的实木桌子上面摆着一堆资料和堆放整齐的试卷。

　　里面看上去跟寻常的老师办公室没什么两样，甚至比一般学校的教师办公室好上不知道多少个档次，至少陈喻记得她以前学校办公室都是一堆老师挤在同一间的。

　　“就是这个了吧。”林楠站在桌边摸上那堆整齐的试卷。

　　陈喻将灯盏摆放在桌子上，埋头跟林楠一人一沓开始翻卷子。

　　其中有几沓试卷是之前两场考试的，上面有乱涂乱画的黑笔印子，也有沾染血迹的痕迹，但除此之外，都是崭新的试卷，应该是为将来几天准备的。

　　她抓过崭新的试卷堆翻了起来，刚翻了一下，整个人就愣了一下。

　　崭新的试卷上跟发到她们手里的试卷还是有不同之处的，原本应该没有任何印记的试卷此刻每一张顶端都印着血红的字迹。

　　极少数是[合格]，大片都是[不合格]。

　　除此之外，每张试卷上还都印着学号，试卷的顺序也是按照学号的顺序放置的。

　　陈喻按着学号抽出了属于自己那张，上面果然写着[不合格]。

　　她立马又抓过两沓试卷，从里面抽出自己的，果然都是[不合格]。

　　那一瞬间，陈喻起了改成绩的心思，接着又起了偷试卷的心思，甚至起了点一把火把办公室烧了的心思。

　　但没过两秒，她就恢复了理智。

　　这感觉就像是名字被写在了阎王爷的生死薄上，即便亲眼看见了也无济于事，什么也做不了。

　　“果然是有内定啊，还没考成绩都给定好了。”虽然早有预料，看到全是不合格的试卷林楠还是震惊了。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陈喻微蹙着眉。

　　“是不对，这可太不对了。”林楠抓着自己不合格的试卷感叹道。

　　“不是这个，我是说线索。”陈喻重新拎起灯盏开始扫视房间，“别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

　　“……我们不就是来找试卷是不是有问题的嘛……”林楠将试卷塞回去，整理成原样，“对啊，试卷我们暂时又不能动，这个鬼教学楼里应该还有别的更重要的线索才对，毕竟现在的突破口就只能在这了。”

　　扫了一圈之后，陈喻轻轻推开了书柜的玻璃柜门。

　　里面看上去都是很普通的教辅资料，并且都是书面打卷泛黄，一看就是用的有年头了的那种。

　　林楠也打开了另一个书柜，和陈喻一人一边，倒腾出柜子里的书翻来看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这些书本里面的内容出乎意料地完全符合封皮上的名称，一直到陈喻有些焦躁地翻完了柜子里的最后一本。

　　猝不及防的，不知道是从哪本书掉出来一张轻飘飘的照片。

　　陈喻心头一跳，赶忙捡起来拿到灯前。

　　照片跟柜子里的书是一个画风的，都是泛黄发旧，像是蒙尘多年一样。

　　最上面的位置写着“高二·十三班”，背面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张班级合照，上面是一群站得整整齐齐穿着红白校服的学生，只是这些学生全部都……

　　没有脸。

　　像是被糊上了肉色的涂鸦，又像是原本就没有，总之，照片上的每一个学生都没有脸。

　　黑漆漆的办公室里，陈喻对着这张没脸的照片，只觉得后背发凉，全身发毛。

　　不过照片上也不是完全没有脸的，至少有一个人是有脸的。

　　那就是站在最前面最中间的男老师。

　　不过陈喻看到这张唯一出现在照片上的脸，感觉身上比刚刚还凉了。

　　男老师脸上倒是挂着五官，只是跟周遭的学生完全不是一个肤色，白得跟从白墙上扣下来似的，又像是从A4纸上才下来一块粘上去的一样。

　　五官的摆放位置也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鼻子皱在一起，嘴巴像平时她见到那样，顶着血红色的大嘴，嘴角咧得快到耳根去，眼睛就更不对劲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双黑色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下一秒就准备扑出来将她拆吃入腹一般。

　　接着，她就看到男老师的眼白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色的眼珠吞噬，瞬间的功夫眼眶里只剩下浓郁的黑色，而且，那黑色的部分似乎开始在照片上凹凸不平起来……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撤！快撤！！”

　　陈喻反应迅速地拽过林楠手里的书，一把把手里的照片用力按了进去，猛地合上书本往柜子一塞，柜门一合，提着灯往前推了把林楠，就飞速往外冲。

　　林楠反应也不慢，紧随其后带上了门，就跟着一路往下窜。

　　“刚刚那到底什么鬼东西？他是要从里面爬出来了吗？”快窜到一楼的时候，林楠朝后看了看，没听到什么特殊动静。

　　“那照片绝对有问题，那些学生……”陈喻步伐也慢了下来。

　　刚刚说了半句，就听到了奇怪的动静。

　　陈喻脑子嗡地一声，因为这动静离她实在太近了，近到她想躲都来不及躲，想避开都避不开。

　　从眼前的办公室门里窜出来一个人来，那人动作很快，并且十分警觉，明明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开的门，瞬间就扭头发现了这边的人。

　　黑暗中，陈喻手里的麻绳道具已经蓄势待发。

　　冷白的光扫过对方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陆昭？”

　　男生看到她的瞬间也愣了一下，脸上也挂上了笑意，仿佛刚刚一闪而过的漠然和狠厉只是错觉，只有背在身后的手说明了他的警惕。

　　“怎么晚上不睡觉，跑这来了？”陆昭笑着问。

　　“你怎么来这了？”陈喻的语气显得就有些硬邦邦的了。

　　“你不是死了吗？”

　　有人替陈喻问出了无礼的心声，却让她后背发凉。

　　这声音来自她和林楠身后的一处黑暗里，办公楼的布局乱七八糟的，说实话，陈喻除了知道自己是在一楼，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声音其实还挺耳熟的，今天刚刚听过，是小棋。

　　陈喻拎着灯往墙边贴了贴，林楠也看不明白这些人的情况，跟着贴上墙壁，保证没有人从后背偷袭什么的。

　　李又乾握拳虚伪地咳了几声，和小棋从一片黑暗里走了出来，过了几秒钟，瘦猴男生也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

　　“还挺热闹啊。”陆昭脸上仍旧挂着笑，“大家都活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死呢？”

　　“会不会太巧了一点？”陈喻很无奈地看着这一圈人。

　　虽然白天确实是跟着几个人一块看的地图，也是她自己提了从鬼身上突破的事，但相遇得过于频繁了，她都忍不住要怀疑一下是不是有人跟踪她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高二这栋楼就咱们这几个真考生了。”李又乾说。

　　“也不完全只有我们几个，今晚还有新朋友呢。”陆昭带着笑意看向陈喻这边。

　　陈喻拎着灯往林楠前面站了站，又往前走了几步，把那盏灯干脆拎到了陆昭鼻尖的位置。

　　“怎么了？”陆昭依旧维持着表情，由于视线受阻，歪着脑袋看过来。

　　“我就看看，是不是本人。”陈喻说。

　　“是不是？”他倚在门边，笑盈盈抱着手问。

　　“……没看出来。”

　　“那不如让我看看你身后那位？”他说。

　　这话一出，瘦猴男生瞬间像是被激活了一般，似乎是触发了什么被动技能。

　　抬手就指向了林楠：“你什么人？哪个学校的？是人是鬼？”

　　“……”

　　林楠虽然刚刚在陈喻面前还有些慌乱，这会儿却表现得格外淡定。

　　“林楠，疯大，NPC。”林楠语气平和。

　　“风大？你怎么不说雨大啊？”瘦猴男生不屑地冷笑一声，“还NPC，我看你是鬼吧。”

　　不过该说不说，连陈喻都觉得林楠胡诌得有点过于离谱了。

　　“疯鬼大学你没听说过？”李又乾忍不住给了瘦猴后脑勺一下，“里面出来的都是疯子，拿命玩的那种。”

　　“多谢夸奖。”林楠说。

　　“……”

　　居然还真有这所院校？！

　　“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吧？”陈喻看向倚着门边的陆昭，“门里有谁？”

　　“这么敏锐啊。”陆昭将身后的门推开一道缝，“出来吧，小雯，都自己人。”

　　房间里慢吞吞走出个颤颤巍巍的女生，陈喻带着些难以置信的眼神瞬间瞅向陆昭。

　　后者一点自觉都没有，有些疑惑地回了个眼神。

　　“走，咱们走吧。”陈喻没再跟周围的人废话，转身推了把林楠。

　　这个陆昭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没搭好，这么危险的行动居然还带着……

　　楼上似乎已经有细微的动静了，此地不宜久留。

　　“赵蕊。”

　　陆昭压低声音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什么？”她扭过头。

　　“你不是从正门进来的吧？”黑暗中看不清陆昭的表情。

　　陈喻眉头微蹙，刚想问点什么，对面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正门的位置有面镜子，小心那面镜子。”他说。

　　说完也没管陈喻什么反应，带着小雯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陆昭为什么会确信她不是从正门进来的呢？

　　听他的意思，正门的镜子是有问题的，可陆昭可信吗？

　　这条信息算是提醒还是干扰呢？

　　不过，她为什么要走这个正门呢？刚刚那条已经验证过的路不就很安全吗？

　　可如果是这样，那陆昭为什么又要多此一举地跟她说这个呢？

　　为什么不直接说别走正门，反而是小心镜子……

　　楼上的动静越来越大，粘腻的液体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似乎被无限放大，低哑的嘶嘶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像是成群的鬼老师被唤醒了一般。

　　陈喻挑着灯和林楠在一楼拐来拐去，里面的视线比之前进来的时候还要暗，怎么也透不出一丝光线，所有的光源只剩下她手里的那点。

　　她贴着墙向印象中有窗户的位置摸去，接着整颗心都跟着沉了下来。

　　原本窗框的位置上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那里摸上去已然成了墙皮的质地。

　　办公楼的窗户被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