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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迷梦之乡(完) 我这会儿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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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鬼追是什么感觉?被一群鬼追是什么感觉?
被一群鬼和一群火人前后夹击又是什么感觉?
陈喻不想知道,她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
滚烫的温度自后背散开,身后火光大亮,将整片坟地映得清晰明亮,密密麻麻的蘑菇已经爬了满背,眼前苍白细长的手指直直照着她的脸戳来,酸软的腿一时半会儿怎么也从地上拔不出来……
要死在这里了吗?还是要死了吗?
居然会死在这里,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这里可是……
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猛地抬起头来,鲜红的指甲贴着她的脸颊划过,飘在空中的发丝甩了她一脸:“……”
披头散发的鬼玩意儿一把抓住了朝陈喻身后探来的火爪子,火焰炙烤在皮肉上的滋滋声从她耳后响起,听得她头皮发麻,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声,长长的发丝绕在火人脖子上……
只是一瞬间,鬼玩意儿们和身后的火人已经一拥而上掐了起来,但很显然,鬼玩意儿们也属于实体形态,之前既然能被她那道具刀捅没,这会儿也能被火伤,只是仗着人数优势勉强抵抗。
陈喻刨土的手从头到尾就没停过,冷汗已经冒了满头,她的周围紧紧包围着一圈鬼玩意儿,脚边还手拉手站着几个惨白浮肿的女娃娃,这会儿手还抖着呢,也分不清是脱力的效果还是让吓的。
她只能尽量心无旁骛地把视线完全放在膝盖边这片土地上,拿起斧头又猛刨了几下后,从裤兜里拿出了那堆纸张放置进去,又唰唰往上盖土,末了将旁边的门板抓过来,拿起刀连抖带晃匆忙网上面刻了几行字。
——我的躯体腐烂,我的灵魂永生
——周予安
身边的鬼玩意儿越来越少,火光却越来越亮,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地响着,她满头大汗地撑着斧头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身边只剩下几个手拉得紧紧的鬼娃娃。
陈喻猛地将门板插在土里,转瞬间的功夫,身边的仅剩几个鬼娃娃也跟着被卷入了火海里,她也说不上来她现在什么心情。
金属碰撞地面的脆响随着她的动作响起,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把车钥匙。
四周的火光将陈喻重重包围,她有些郁闷地看着密密麻麻的火人堆……
蘑菇今天的繁殖数量已经达到上限,她手里现在能算得上武器的只有一把玩具水果刀和一把斧头,水果刀对火人攻击性基本为零,杀敌二百五自损两千五的打法,斧头就算她现在抡得动,也起不到特别有用的作用,毕竟双拳难敌不知道多少火爪子啊……
她正愁着呢,却发现原本紧紧包围着她的火人群居然破天荒地往后退了几步,接着四散开往村子的各个方向走去,隔着远远的火光,她看到有几道火点亮起,接着就亮起了一片,像是天上的繁星一般。
有一个火点子离得近些,她模糊地看到那似乎是一个举着火把的女村民,而火人正在朝着那个女村民靠近……
她正有些出神,口袋里突然开始猛烈震动起来,她摸进口袋,只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物件。
……是班章。
火人堆并没有完全走光,但剩下的已经不妨碍陈喻逃跑,她刚刚偷偷活动了好一会儿腿,这会儿已经能动了,抓起地上的钥匙就从某个缝隙窜了出去。
……
班章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撑地,半蹲在地上好半天才把气喘匀,在村子里流窜了大半晚上了,她一会儿觉得自己在遛火人,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在被火人遛,道具不知道扔了几波,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就觉得从没这么累过。
她也不是新生了,乱七八糟的考试参加过不少场,E级的考场也去过好几回,危险到生死边缘的她也不是没碰到过,但像这个考场这么累的还真没碰到过。
好不容易绕了一堆圈子打到最后有解法了,结果变追击战了,它不直接弄死你,它也不慢慢追击,它就在一个你能跑得了又跑不远的范围内要死不活地锁定着你,烧不死你也折磨死你。
说实话,她体力算不差的了,平时跑步健身什么的都没少过,但这么逃命似的一直跑大半夜她真的要撑不住了。
班章仰头瞅了一眼,眼看天要亮了,再这么下去都得完蛋在这儿,今晚这火已经燎到这儿了,要走不成所有人都得折在这,事已至此,她恐怕不得不使点极端的法子了……
她踢了踢腿,又绕着圈子跑了起来,却突然发现身后追赶她的火人似乎朝旁边散了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村子里的女人都举着火把站了出来,火人四散开来开始对着她们攻击。
“什么情况?谁干了什么?陈喻吗?”
她喃喃自语着捏了捏兜里的定位道具,有些庆幸这个道具的使用上限是三次,而不是一次性产品。
作为一个老考生的敏感告诉她,一般出现这种有利的形势变动,多半是答题触发效果。
“……坟地吗?果然是你啊……”
班章随手捡起一截树枝,用路边的火点燃了,突然扭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火海以及对她穷追不舍的火人,轻声说了句:“陈喻,我可以相信你吗?”
这个时候时越和张天天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已经回村口安全屋了,要么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但无论是哪种,都已经不在她需要考虑的范围内了,她要考虑的只有陈喻。
陈喻能跑得了吗?
她只能相信。
“就让我再加把火吧。”
班章转头突然换了一个方向,以最快的速度往村子中心跑去,在她的身后,密密麻麻的类似玫瑰的花朵从土里钻出,浓郁的花香裹在烟火里肆意蔓延,她咬牙狠狠按在自己手臂上被烫伤的创口上,
花朵被周遭的火焰燎到,瞬间燃起一片,如血般的红色花海跟随她的脚步疯狂扩散,一直到她绕到接近村口的位置,她才将燃着的树枝朝后扔去,火舌以燎原之势瞬间染上一片花海。
燃着火焰的花海在她身后亮起一片,将她身后照得一片光明,她的速度不减,依旧没命地在前面狂奔着。
等到终于瞅见熟悉的面包车的时候,才看到从旁边飞窜出的陈喻一猛子扎进靠近面包车的地里,又连滚带爬地把自己塞进了主驾驶。
“陈喻!你……你怎么伤成这样了?”时越下意识地就喊了一声,声音出口的时候还带着颤,“你把口鼻捂住吧,空气里有东西。”
“你俩怎么样?”陈喻问了声,声音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哑得都快出不来了,估计是跑太久缺水了。
她现在的感觉很难形容,整个人往驾驶座上一座感觉都不是一整个人,就感觉全身的器官都跟散架似的,各疼各的,说实话她感觉她连捂鼻子的劲儿都没了,手一举起来就能给她抖出花儿来。
她知道空气里有东西,刚刚在路上跑一半困得她差点儿没栽半道上,但是身上太疼了,疼到她觉得她就算快困死了都睡不踏实,除非晕过去了。
“我没事,但是张天天……”
一猛子砸进车里的班章打断了她的声音,班章看起来压根就没减速,全速把自己撞进来的,骨头砸在车上都撞出响来了:“哎嘶……要了老命了。”
“卧槽,你怎么……你怎么也弄成这样了?”
班章整个人到处粘得血糊糊的,看上去比陈喻也好不到哪里去。
“哎喻,你没事吧?”班章没应这声,爬起来朝着驾驶位喊了声,声音也没比陈喻动听到哪去。
“你真有意思,确定一下我位置,然后定点放毒是吗?”陈喻没回头,哑着嗓子回了句。
班章一听笑出了声,只是没笑两声就停下了。
张天天的状态很差,他后背的烧伤太严重了,不止是创面大,伤口还深,这会儿全身滚烫,白着一张脸,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
只不过班章的反应让时越有些意外,她出乎意料地冷静,什么话都没说,也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走过去确定了一下情况,往张天天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就再没管了,直接翻过去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了。
“他情况怎么样?”陈喻问了句。
“挺差的,能不能活两说,看命吧。”班章说。
时越其实不是很能看明白班章的态度,不过陈喻瞟到她眼角有点红。
“开车吧,坐这等天亮呢?”班章瞅了陈喻一眼。
“赵蕊还没回来。”时越赶忙说。
“她回不来了。”
班章的声音不大,却莫名听得人沉重,陈喻朝着村子里面看去,连成一片的火海将这片村落几乎完全吞噬,这场火因她们而起,却靠着很多道微弱的火光最终才共同点亮。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火光四处蔓延,于他们而言诡异而恐怖的考场,却燃烧着某些人的希望。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被困在这里。
这是一场梦,一场灵魂做的梦,她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些梦有的是迫害者视角做的,有的是受害者视角做的,就好像她们看到受干扰看到的幻象一样,有些是痛苦的,比如关于周予安的那些,有些又是充满希望的,比如幻象里说能离开这里的班章……
现在她才明白,这些梦一部分代表着她们的恐惧,一部分又代表着她们的希望。
记载着她们的勇气,同时又将她们困在了原地。
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村民的梦和她们的梦。
一切都该结束了。
车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陈喻抖抖嗖嗖地去拽插在车上的钥匙。
班章看着这费劲程度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行不行啊?不行我来。”
“挑衅吗?”陈喻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哪敢啊,怕你手一抖拿刀戳我脸上。”班章也笑了。
陈喻抖着抖着也就习惯了这个节奏,一把拔了面包车上原本插着的钥匙,从兜里摸出了坟地捡来的那把钥匙插上一拧。
“有新发现啊,这钥匙哪来的?坟地?”班章眼睛一亮。
“嗯,原来那把是村民的钥匙,拿着出不去的。”陈喻使了半天劲有点没使上,猛地一踩车子差点起飞了,“这把是她们给的,这把钥匙肯定能带我们出去的。”
“哎……我去!你开车这么生猛的吗?”班章朝前猛闪了一下。
“能踩下去就不错了,我没给你裂成几瓣儿你就感天谢地吧。”陈喻说着又猛打了一下方向盘。
“哎喻。”班章突然扭头过来看着她,“你真的很强啊,体力废柴居然能撑这么久,我老远还瞟见你遛火人来着……”
“你还遛火人了?!”时越满脸震惊地从前座的夹缝中冒出来。
“我不仅遛火人……”陈喻蹙着眉猛地又打了个方向盘,“我这会儿还遛鬼呢。”
“——卧槽!”
时越看到跳到前挡风玻璃上跟她四目相对的血糊糊长发女鬼时,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钥匙都给我们了,为什么还在路上拦人?”班章满脸不解。
“你不觉得她有点眼熟吗?”陈喻说。
“是吗?我有鬼盲症,看不出来。”班章眯着眼睛瞅了一会儿,“是不是寸头他俩那次成亲捅新郎那次……狗蛋还是狗娃娶的那个……周予安儿媳妇!”
“卧槽!先别管她是谁了,她爬进来怎么办?!”时越都快崩溃了。
“爬进来跟陈喻一样拿刀捅呗,我就不信还能继续鬼打墙。”班章说。
“我不确定这次能不能捅。”由于视线受阻,陈喻开得很艰难,“鬼玩意儿在坟地救过我。”
“此一时彼一时,这现在看着也不友善啊。”
“主要是我想不通现在她还有什么拦我们的理由,一切都结束了,按照周予安她们的计划,烧了这片村子就终结这种情况了,也不会再有新的女生被弄进来跑不出去了……”陈喻说着说着没声儿了。
“这谁知道呢,没准她拿你当周予安呢,说这人我婆婆啊,我都出不去她还想出去,看我不给她弄死。”班章满不在乎地说。
“……”陈喻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我有个猜测,比较极端……”
班章正想问有多极端就听到时越突然喊了一声,一嗓子喊出去都破音了。
那女鬼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窜到车后座去了,在后座正张牙舞爪跟时越斗舞呢。
班章现在这状态比帕金森重症患者陈喻也好不到哪里去,往座位上一摊全身酸麻痛,感觉再想起来基本挪不动一点,而且主要是她就算挪过去了也有点来不及。
“九月!上手捅她!”
她边说边努力用自己还算没折损太严重的半边上肢力量把自己往后坐翻。
“时越!保护张天天!”
陈喻顶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声,吼得几个人都愣了一下,班章突然就反应过来陈喻刚刚说的极端想法是什么了。
不会再有新的女生被困在这里……女生……
时越本来都有点不敢靠近女鬼,突然反应过来赶忙把张天天往后一拽,猛得冲了上去。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若是因为自己好像还鼓不起什么勇气,一说是为别人突然就觉得自己多伟大似的,突然就很豁得出去,不知道别人什么样,反正时越感觉自己是这样。
她是怎么把刀扎到女鬼眼前的她都不知道,握着刀的手腕被女鬼紧紧箍着,脸和脖子被尖锐的红色指甲划破,也不知道划到什么该划不该划的地方了,就觉得血跟疯了似的一直往外涌,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死死拽住女鬼划向她的那只胳膊……
血流不止的伤口她都顾不上疼了,满脑子都是抓着女鬼胳膊的那只手的触感。
哎卧槽了!她摸到的到底什么玩意儿!这难以言喻的触感哎卧槽!
班章一脚踹过去一手把她拽开的时候,她的左手还维持着八爪鱼般的姿势,最后呲牙咧嘴地朝着裤腿狠狠抹了两把才勉强罢休。
“我去,你是不是颈动脉出血了啊,怎么流这么多?”班章不知道从哪拿了块破布,皱着眉给她按伤口上了。
“啊?我不知道啊……”
班章还没应声,女鬼又从身后冒出来,她猛地扭头,正准备一刀刺出去,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张天天居然跑到她后面去了。
女鬼不偏不倚地一爪子就朝着张天天雪上加霜的后背抓去,班章想也没想一刀就朝着女鬼心口用力扔去,只是她什么都没扎到,那女鬼拍完那一爪子就那么消失了,只留下向侧边歪道下来的张天天。
班章轻轻将他扶住,在他脸上拍了拍:“天儿,天天,哎我去张天天!”
“开快点吧!再等会儿估计出去的就没活人了!”她朝陈喻那边喊了一句。
盘山的土路很难开,夜晚的视线很差,导致有时候离得很近了才能看到急弯,陈喻开得已经很快了,再快一点估计就要飞进山谷里了。
夜雾越来越大,陈喻觉得后背越来越凉,鬼使神差地,她抬头瞅了眼中央后视镜。
后视镜里,小小的面包车上挤满了披散着长发的女人和浮肿的小女婴,密密麻麻,比上次她看到的那些还要多,甚至镜子里她的手边脚边都是脑袋胳膊……
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低头心无旁骛地看路。
但是雾太浓了,浓到她几乎已经完全看不清前面的路,浓到已经蔓延进了车里完全失去了视线,等到她再恢复视线的时候,神奇地发现她是站着的,就是站得不太稳当。
白雾浓重得遮挡着一切,脚下是荒芜的土地,土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石。
现在是白天,这里……是一开始进来的地方。
这算是……醒来了吗?
浓重的白雾中她看到了熟悉的面板,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系统已检测到您目前的答题情况,请确定是否答题完毕,是否确认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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