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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迷梦之乡(21) 我是谁?! ...

  •   陈喻按着记忆中小石带她走的隐蔽小门悄悄探入姚大婶家,让她意料之外的是,屋里并不是黑着灯的。

      昏黄暗淡的烛光只堪堪照亮土炕边一个佝偻着的背影,那背影像是听到动静,正动作缓慢地扭过头来,脑袋朝后拧了一百八十度,只是……身子没动。

      “是你偷了我的东西吗?”姚大婶尖锐怪异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

      陈喻一抬头心跳瞬间快了好几倍,扭头就准备把还没进来的两人一块推出去,可她惊恐地发现……她动不了了。

      “——是你偷了我的东西吗?!”姚大婶突然提高声音开始尖声喊叫,“——是你吗?!是你吗?!!”

      这些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而来,死死包裹着陈喻,揪着她的心脏,凄厉尖锐。

      她的脑袋几乎快要炸了。

      没等陈喻脑袋开花,这些声音瞬息之间又突兀地消失了。

      她迷茫地睁开眼,眼前却被一块碍事的红布挡了个彻底。

      不算明亮的光线透过红布映入她眼底,像是血光一般透着不详,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如之前一般僵硬,但也并不能自由如常的行动。

      陈喻低头借着诡异的红光以及红布下边缘透出的缝隙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现状,大红色的喜服之下双手被极粗的麻绳死死捆着,脚上挂着冷硬的镣铐,挪步间还能听到铁链晃动的声音。

      最要命的是,好疼啊,全身都好疼啊——

      ——像有密密麻麻的针在不间断地往她身上扎一样。

      她似乎是想要流泪的,可眼睛生涩肿痛,流不出一滴泪来,饥饿的感觉比之前还要疯狂得蔓延,可干巴巴的嘴里只有血沫的铁锈味。

      “过火盆了。”

      旁边突然出现了一堆乱糟糟的人声,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旁边的人粗暴地拽了她一把,她踉跄着从火盆上跨过,可又由于视线不清,被火焰燎了小腿,没等她吭出声来,就感觉旁边那人踹了她一脚,膝盖猛然撞在地上……

      “一拜天地——”

      头被几只手乱七八糟地按进地里,额角似乎被撞破了,有粘腻的液体顺着头顶滑落……

      一起跟着滑落的还有头上盖着的那块红布。

      “二拜高堂——”

      她抬起头来,对上了两张熟悉的面孔——是赵红梅和赵刚。

      大红灯笼将周遭映出一片通红,烛火被风吹得猛烈摇晃,将周遭的人影映得变了形,像是一屋子妖魔鬼怪。

      赵红梅和赵刚坐在前面的椅子上,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细细密密的牙齿里能看到几片鲜红碎肉渣,满是沟壑的皱纹在红光下变成了疯狂蠕动的血线,青黑的脸上挂着两个没有眼白的纯黑色眼珠……

      她好想吐,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恶心,她好想吐。

      胳膊上猝不及防感觉到湿滑的触感,她梗着脖子偏了偏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心差点蹦出嗓子眼。

      身穿血红色喜服的男人正咧着嘴死死盯着她,类似唾液的透明色分泌物正从他嘴里往下流淌,他没有眼睛……也没有皮……

      没有皮……

      没有皮!!!!!!

      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脸没皮,这就是没脸没皮啊。

      她疯狂地呐喊,可声音就是出不来。

      “夫妻对——”

      旁边的人扯着嗓子刚刚喊出半句话,就被撞翻在地,她甩了甩流血发懵的脑袋,把嘴角的血沫朝着椅子上的人吐去,用近乎哑了的声音嘶吼着:“——拜你大爷!!杀了我啊!!你们杀了我啊!!!杀了我一切就都结束了!!!不杀我我就让你们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死有什么好怕的。

      死在这里才可怕。

      被他们弄死才可怕。

      我不会死在这里,我不能死在这里,我才多大,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是他们该死,他们才该死,我不会死在这里,就算要死我也要拉着这些畜生陪葬……

      我不姓姚,我不姓赵,我叫周予安,对,我是周予安,我不能忘记我的名字,予、安……

      明年我就毕业了,开个工作室,我连启动资金都攒得差不多了……我应该有光明的未来的,我不该烂在这里,我就快……看到希望了……

      滚烫的液体突然泼洒了她一身,她迷茫地抬眼过去,看到了漆黑山林里一个被砍得拼都拼不齐全的残破躯壳,她低头瞅了一眼,抖得厉害的手上拿着的是一把满是血迹的斧头。

      她抬起另一只手冷静地抹了把脸上的血痕,麻木地轻轻拍了拍粗布麻衣上的血渍。

      啊,弄脏了。

      不过没关系。

      我以后就没有丈夫了。

      没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哈哈哈哈哈……”她开始疯狂地笑,笑到眼泪从脸颊滚落,越滚越多,她终于忍不住蹲下抱着脑袋放声痛哭。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为什么他都死了,我还是这么痛。

      我是谁呢?

      我是姚大婶呢?还是李大娘呢?

      我好像姓周,叫什么来着,怎么写来着……

      不对的!到底哪里不对!我是谁!我是谁!!

      她哭得撕心裂肺,怎么也止不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突然感到某处熟悉的痛感扎了她一下。

      摊开手掌,用不太清晰的视线看过去,惨白的掌心里有几道晃眼的血红色血痕,是指甲抠出来,几道是新的,还有几道旧的已经结痂……

      哪来的……是当时看到那些纸张的时候……纸张……

      她整个后背开始发凉,全身都颤抖起来。

      她不是姚大婶,也不是周予安……她是……陈喻。

      她是陈喻!

      “——陈喻!!!”

      像是自山崖底下传来的回声一样,却又陡然在耳边炸开,陈喻被吼得震了一下,用力按了按眉心,才缓缓睁开眼。

      这一睁开眼,可热闹了。

      “我去!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我得以为你被人把魂勾去了!”许久不见的班章猛地松了口气,拉开了有些过近的距离。

      “你怎么样了?胳膊腿还能动吗?你还是陈喻吗?”时越边碎碎念边试着拉了几下她的胳膊,“你可吓死我了,不是走得好好的你怎么就着了?”

      “还是年轻啊,倒头就睡。”梁凯看上去半个身子都裹着血迹,有气无力地调侃了一句。

      “……”

      陈喻抬眼看了一下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被带回了住处,仅剩的六位考生全都在这里。

      她心有余悸地想,这该不会也是梦吧?

      “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信息量很爆炸?”班章瞅着她说。

      “信息量倒是一般大,恐怖值倒是不低。”陈喻从衣兜里掏出之前在姚大婶、不、周予安家拿到的纸张,递给了班章,“这个倒是比较有信息量,你是不是……去姚大婶家了?”

      “不然你以为谁抗你回来的?”班章边说边拿出一个小型照明道具对着纸张开始看,“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天过得有多惨,白天被鬼缠了一天,我从村东一路嚎到村西,难怪第一天那俩考生挂得那么快,你们这边好歹是被村民追,我那边直接就超自然了,我就觉得不对劲啊,白天不让活,晚上还不让动嘛,按理来说只要没有触发直接死亡条件,都应该会有生门才对。”

      “我以为你不怕这些呢,看你平时对这些还挺平静。”陈喻边说边看着她手里的道具,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不自觉挑了下眉,“你晚上是不是还去坟地了?举火把来着?”

      “我是没有他们那么一惊一乍,不代表我不就害怕啊……我去,这你都知道?”班章突然抬头看她。

      “是你啊!卧槽!原来是你啊!”时越震惊地凑过来盯着班章,“那个吃饱撑的举着火在坟地蹦迪的村民原来是你啊!!”

      “搞了半天对面是你们啊,早知道不跑了。”

      “你当时居然是跑了吗?我就听对面喊了句什么,然后就朝我们追过来了。”时越蹲下来看着低头一脸认真盯纸的班章。

      “那你知道她喊的什么吗?”梁凯说,“她喊的是‘我去!快撤!!’。”

      张天天想到他们这边当时的反应,在角落里笑出了声。

      “白天咱们都动不了,现在唯一能在梦外的白天活动也就只有赵蕊了,所以我让她去了几个地方,也算是有点收获的。”班章看着看着皱起眉头。

      “离开梦里之后,我去找了小石带我去的坟场,虽然我方向感一般,但我记性还可以,我找了很久,但是……”赵蕊走了过来。

      “梦外那个空间根本没有这样一个地方,是吧?”陈喻瞥了眼地上的纸张,“那是独属于梦的空间的一部分,那个地方埋着的都是本不属于这里的女人,而在现实的空间,她们根本就不会得到这样对待,哪怕是有一个好好埋葬着的坟墓。”

      “没错,梦外空间有的只是那个万人坑一样的地方,根本没有这片坟场。”赵蕊接着说,“还有就是……我去了小石家,我没有见到小石,我甚至没有见到他的母亲,那家人说他们家有一个打光棍的儿子,还没有成家,但是很快就要有了。”

      “而且听她的描述,那个打光棍的儿子八成就是开瓢那小子他爹,所以……其实就算我不说你也清楚,就像我的直觉告诉我的那样,小石存在的时间轴是位于现实这个坐标之后的。”班章从纸张上挪开视线,将那几张纸递回给陈喻,“这些纸必须得你拿,因为姚……周予安很可能还会找你事,你大不了到时候再还给她。”

      “对了,你们当时在周予安家都看到什么了?”陈喻突然想起来。

      “什么都没有,黑着灯,里面的人好像在睡觉。”张天天接道,“我们俩就跟在你后面,但你一进去就晕倒了,我也不知道该说是晕倒还是睡着,再接着,就是班长和梁凯进来,我们当时以为要被发现了,结果没想到居然是他俩,班长去凿了会儿墙,也没什么发现,我们担心你有事,就先带你回住处了。”

      “去找盒子吗?”陈喻看着班章问,“没找到?”

      “没找到,我肯定得去找啊,毕竟要想活着出去,关键就在晚上这段我们可以共存的阶段,可是这个时段到底真正属于哪个空间呢?”班章说。

      “盒子已经被我拿走,东西也在我手里,我身处的空间根本没有动过,是你身处的空间变了,也就是说,晚上没有入眠的你进入了梦的空间。”陈喻接了句。

      “可这跟我们之前的推论不就不相符了嘛。”时越有些纳闷,“之前不是分析出来只要选择了阵营,就会被困在其中一边,不能再进入另一空间,这是不是意味着之前的分析出问题了?”

      “出问题也很正常,我们的分析本来就不绝对,寻求真相的过程本来就得不断推翻,要真没问题估计这会儿都出考场了。”陈喻说。

      “其实我觉得还挺神奇的,无论有没有选择阵营,我们都能在固定时间也就是晚上进入这个空间,而且现实空间的坐标轴其实是固定的,反而这个梦的空间是自由的,这个空间反而更全面,能看到所有事物的全貌,有时候想想,究竟哪里更像是梦呢?”班章摩挲着下巴。

      “还有个事我觉得有点奇怪,我不知道我刚刚经历的到底算不算梦?”陈喻想起刚刚的场景还有些心有余悸,“如果是单纯的梦,按理来说其他被困在梦中的人是能看到的,就像之前寸头被困在梦的空间的时候也能够看到我自己当时做的那场梦一样,但是我刚刚那场梦时越和张天天却没有进去。”

      “可能因为姚大婶锁定你偷了她的东西,故意针对你的。”班章说着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梦到的东西是不是跟刚刚纸上的内容有关?或者说你是不是……成为了她?”

      陈喻听得心头一跳:“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其实也没什么。”班章叹了口气,“这就是最简单的考场影响,你可以叫做干扰,也可以称为同化,我就拿最直观的例子来说吧,你知道梁凯为什么会捅小石吗?”

      “我靠,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了。”时越猛然回神,“对啊,梁凯,你为什么捅小石?”

      已经默默躺尸的梁凯:“……”

      “你问他他也跟你说不出什么来,这就是干扰,我为什么一直跟他说关心则乱啊,这种强情绪波动会给干扰可乘之机,情绪波动越大越容易被干扰到,而且待在考场待得越久越容易被干扰。”班章说。

      “类似异化什么的吗?”时越问,“这个考场也有吗?”

      “也差不多吧,其实干扰达到一定程度才会产生异化,考场一直都有干扰啊,每个考场都有,你们参加上一场的时候感触应该很深才对啊,上一场可是个标准的强干扰重异化考场,可也就是太标准了,可能会让你们误以为一定要到那种程度才算干扰或者异化,其实不是这样,就像上一场重度变异后丧失五感的同时也会失去思考能力,低等级的干扰可能就不是这样,它或许只会让你丧失部分思考能力,变笨,变聋,或者是加强你的弱点,利用你的情绪,让冲动者更冲动,崩溃者更崩溃。”

      “跟触犯隐藏规则有关系吗?”陈喻想到什么又问了句。

      班章扫了她一眼,继续说:“当然有关系,触犯隐藏规则可是很致命的,搞不好会让干扰上升一个量级,比如梁凯,脑子抽筋非要去尾随NPC,开瓢那小子都说了其他人不能跟,不能跟,再比如你,你偷拿了人家的日记,人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喻:“……”

      是她的错吗?难道不是npc专门递给她的吗?

      “没准原本也就不是人。”陈喻凑近又小声问了句,“哎,你觉得周予安最后死了吗?”

      “谁知道呢,没准这村子里就没活人。”

      偷摸躲在班章背后偷听的时越只觉得脊背发凉,嗖嗖灌冷风:“……”

      一晚上没怎么睡,天亮的时候陈喻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然而,比瞌睡更要命的是疯狂席卷的饥饿,浑身使不上多大劲,整个脑子都发懵。

      她觉得自己都快饿出幻觉了,要不然怎么会闻到食物的味道离自己越来越近。

      “陈喻!叫我天使吧!我简直就是你们的天使好吗?”

      时越在念叨什么她听不清,但时越手里的大锅她看得清,于是她冲了过去疯狂开啃:“……天#使&啊%!”

      “你们就感激我吧,趁着梁凯他们还在拿到了原材料,又牺牲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为你俩以及那边还没消失几位同僚创造了食物。”时越边吃边说,“不过我跟你说,我才明白我的技能怎么用,它其实不用……做那么多的准备工作,有原材料和容器我就能直接把东西变成成品……”

      “难怪今天的饭味道上升了一个层次……”张天天抽空接了句。

      看到从住处附近冒出的赵蕊的时候,陈喻忍不住叹了口气,今天已经是他们在这个考场待的第六天了,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他们没有时间了,如果不在截至时间之前成功解题离开,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说不定呢,说不定离开这个考场之后她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呢?说不定她还来得及参加那场还未参加的考试呢?

      班章昨天晚上跟她商量好了,不管今天的情况会是怎样,也不管目前的信息能收集到什么程度,今晚都要试着离开了。

      班章和梁凯被困在现实空间,白天他们不仅不能入梦,甚至根本无法行动,一直要受到孤魂野鬼的骚扰,能撑多久都不一定,而夜晚这个特殊时期是他们唯一可以自由行动的时期,也是陈喻眼中的特殊时段,毕竟只有这个时段两个空间才会出现短暂的交叠。

      “这是姚……这是周予安的梦吧?”赵蕊顿了一下说。

      像是被唤醒什么回忆一般,陈喻猛然抬头过去,看到了年轻的周予安。

      冰冷的河水里有一个小脑袋在沉沉浮浮,岸边的周予安在撕心裂肺地惨叫着,声音已经喊哑了,泪水也流干了,只是还在无力地嘶吼,手脚被旁边乱七八糟的无数只手死死按在地上。

      周予安的脸色很差,脏污的头发胡乱贴在被风吹得通红的脸颊上,沾染着血迹的衣摆下能看到耷拉着的肚皮。

      “……是她吗?”时越无意识地念叨了一句,仿佛不够,她又提高声音问了两句,“是她吗?是纸上写的她吗?”

      “什么她?”赵蕊一头雾水。

      “周予安的纸上,她的日记上写的。”张天天倒是接上了她的话。

      陈喻看着河水里飘着的婴儿,无声地蹙着眉头。

      ——我还没有给她起名字呢,她怎么就没了……怎么就没了……

      周予安的梦总体来说没什么很特殊的地方,如果没找到那些纸张他们或许还会感到迷茫,可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再看这些就像是验证猜想,没什么很特殊的地方,或许是为没有找到纸张的考生提供的线索。

      陈喻他们联合起来按倒了一个虐杀女婴的男村民,让赵蕊完成了阵营转换,同时也就意味着他们放弃了在另一个空间的白天寻找线索的可能。

      不知道是村里的哪户人家起了火,很多村民过来扑火,当然,也有不少纯粹来看热闹的,周予安也在,她站得离火焰很近,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甚至有几次火舌燎了过来,她也躲都没躲。

      陈喻看着不远处的周予安,突然觉得对方离自己很近,近到曾经短暂地体会过对方的痛苦和绝望,短暂地拥有过感同身受的瞬间。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周予安突然转过身来看着她,那眼神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和麻木,周予安低声说:“有一天,我或许也会死在这里,如果我死了,我希望我能埋在土里,我希望我能有一个墓碑,我不要跟这里的村民挨着,到时候我的墓志铭就写‘我的躯体腐烂,我的灵魂……永生’。”

      奇怪的是,明明这个距离是听不到声音的,可陈喻就是清晰地听到这些声音落入耳中,就好像是某种传递。

      走上熟悉的小路,站在眼熟的面包车旁边等人的时候,几人默契地都没有讲话,随着天色逐渐昏暗下来,像是等待着宣判的他们肉眼可见地焦躁不安。

      “……我们来了。”

      班章浑身是血地架着梁凯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心态都崩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迷梦之乡(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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