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迷梦之乡(19) 变成一块一 ...
-
“这么说那两个女婴都是死于这个小怪物之手!”矮墙旁边,梁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满脸是血摔坐在地的男孩,“我都不敢想,刚刚你们一直离得那么近,万一他要对你下手,我都不敢想!”
“没那么恐怖,我又没有触犯什么隐藏规则,况且就算他真的出手,就算我真的遭遇了不测,按照之前的分析,我也只是消失在这个空间而已,正好我还没有选阵营。”赵蕊的视线也一直落在小男孩身上,“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如果是他杀的,那他为什么又要费尽心思地将她们埋在一起?”
“先杀再埋!有什么不对劲的!他就是个心理变态的怪物!”梁凯继续说。
“你们曾经见过这个小男孩吗?”陈喻突然问了一句。
“没有,咱们在村子也转悠了这么久了,我真的从来没见过他。”时越努力回忆,“虽然说我记性一般,但是这个小男孩如果我见过我肯定能认出来的,因为这个男孩和村子里其他男孩还挺不一样的……我说不上来这种感觉……”
“麻木。”班章顺口接道,“其他的比较猥琐。”
时越疯狂点头:“对对!”
屋子里聒噪的漫骂声还在继续,屋外的男孩子坐在地上不说话,麻木冰冷的眼神里隐秘地泻出一丝别样的情绪,那情绪既不是烦躁,也不是愤怒,如果陈喻没看错的话,那是一种难以捕捉的复杂的难过,陈喻不自觉蹙起眉。
男孩的情绪透露的题目信息究竟是什么?他的站位和阵营又是什么?绝对不能够按照简单的男女进行划分,比如赵婆婆,早已从受害者的身份颠倒成为迫害者。
但事实上在这个思维和认知被固化的地方,想要拿环境改变一个认知不同的外来者是容易的,可要改变一个当地认知已经被扭曲荼毒的人是几乎不可能的,就算真的能被扭转过来,陈喻也几乎可以看到这个人的结局。
“我突然在想一件事,昨天那场梦里我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赵老头他们,梦是不合逻辑的存在,所以梦里的时间轴可以被任意拨动,任清风也可以出现。”陈喻盯着男孩倔强的脸说,“所以我在想……”
“你怀疑那个男孩可能也是时间轴拨动后的产物。”班章抱臂摩挲着下巴接话,“如果真的是这样,你觉得他存在的时间轴应该处于我们现实坐标轴的前面还是后面?”
“不对吧,这不是那个男孩的梦境嘛,梦境一般都只能看到过往才对吧,目前我们见过的梦境也只有过往的经历啊,就算是梦到未来也应该只是潜意识想象中的未来啊,况且咱们这种级别的考场一般也不可能给出这种模棱两可的题目啊。”赵蕊不解。
“到目前为止,我们有任何实际证据证明这一切一定是这个男孩的梦吗?”陈喻说,“甚至,关于梦境的所有隐藏规则也不过是我们在不断完善的推测而已。”
——嘘!!
梁凯突然扭过头来呲牙咧嘴,陈喻抬头一看,心道要遭。
只见那个男孩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拍拍屁股站了起来,顶着半开瓢的脑袋直直朝着他们几个走来。
说不慌那是假的,但现在把赵蕊扔出去,他们五个再隐身显然也是来不及了。
“说好的不告诉他们,我说过我只能带一个人出去。”男孩显然很生气,执拗地说。
“你怎么带她出去?”班章眯着眼抱着臂问他。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男孩瞪了班章一眼,“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你们就自己挑一个人出来。”
“要能认字的,不要男的,还有……”男孩说到一半突然转过来看着陈喻,“不要你。”
陈喻简直莫名其妙,她惹他了?
“为什么?”陈喻问。
“凭什么?!!”梁凯撕心裂肺的声音同时出来。
“没有什么为什么,你们出不去的。”男孩不带情绪的声音听得两人心里凉凉的。
像是想起什么了一般,陈喻突然侧首往斜后方瞅了一眼。
张天天倚着墙站着,姿态放松甚至面带微笑,看着男孩的脸上洋溢着和蔼和友善,一言不发,诡异得可怕。
“别管他,他没丢,也没失智。”班章拍拍陈喻的肩说,“狗耳朵道具是有副作用的,使用完后的三小时内听力会下降百分之六十以上,要完全恢复至少也到明天了,他现在基本是聋的,我就说这道具很鸡肋吧。”
“你是不是也有道具?”陈喻低声问她。
“不多,但够用。”班章偷摸在她耳边说,“不过我一般逆境才靠道具,顺境都靠直觉,我直觉很准的。”
“那根据你的直觉,这场梦在现实之前还是之后?”陈喻继续交头接耳。
时越右边是像失了智一样靠墙谜之微笑的张天天,左边梁凯在对着开瓢男孩疯狂输出,赵蕊疯狂拉架,头一抬就看到班章在陈喻耳边笑眯眯悄悄说着什么。
这世界怎么了?!居然没一个人在认真解题?!!
男孩也很无语,居然敢跟他吵架?居然没一个人想跟他离开?!
“你们到底选好了吗?!”男孩忍无可忍。
“我和梁凯是一起进来的,说好一起出去,他走不了,我也不走。”赵蕊说。
“别……别因为我啊!”梁凯瞬间憋红了脸,“你能走出去肯定是好的啊,我们当时就那么说说而已,有一个人出去了肯定比两个人都陷在这强啊!”
“我的同伴走不了,我也不会走。”班章拍了拍张天天,张天天不明所以地侧过头冲她微笑,看起来真的很不聪明。
“陈喻不走我也不走。”时越说。
男孩:“……”
有没有人考虑过他的感受?!!
“你们到底还想不想出去了?”男孩话里带上威胁的语气,“外乡人在村子里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告诉你们吧。”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班章语气不善地说,“你既承诺不了带我们一起出去,也不能透露带人出村的方法,甚至对带出村的人选有严格要求,谁都知道村民准备对我们中的女生下手,我们又怎么确定你特意带走的人选究竟是带其逃离魔窟,还是与旁人串通好了要将其送入虎穴?”
男孩听完气愤地踢了一脚土地上的碎石,扭头就走:“不信就算了!你们爱留就都留在这里吧!!烂在哪里都跟我没关系!!”
“等一下。”陈喻赶忙叫住他,“你愿意冒着风险带人离开肯定是我们身上有什么你需要的东西,而我们不能完全相信你是觉得你没有动机带我们离开,不如把事情都摊开来讲。”
“你要找的是一个会认字的女生,你说两个男生和我是出不去的,那我就假设你把我们三人筛掉的原因是因为你主观上不想要带我们出去或者客观上不能带我们出去,总之,筛掉的原因跟你想要从我们这里获取的东西是无关的,是这样吗?”陈喻看到男孩停住脚步,继续说。
她在试探男孩的态度,以上甚至不算她的推测,只是他根据男孩一系列的反应和说话时的情绪态度做出的猜测,男孩需要的帮助和他筛选带人的条件可能是无关的。
“少废话了,时间来不及了,一会儿你们谁都走不了了,”男孩回头瞪了她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个忙我可以帮你,你不用带我出去,”陈喻拍了拍赵蕊的胳膊,“她会跟你一起出去。”
男孩拧着眉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她挑了下嘴角,声音低低的,“我出不去啊。”
“说实话,每次陈喻这样我都有点害怕。”时越站在班章身后,凑在班章耳边说。
班章面带微笑抱臂看着陈喻:“我还挺喜欢她这样的,多有意思。”
“你听懂他俩打的什么哑谜了?”
“这个小男孩确实有点问题。”班章摩挲着下巴。
男孩瞅了陈喻几眼,像是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后,对着陈喻说:“你们两个跟我来吧,其他人不能跟着。”
“没问题。”陈喻回头跟班章对了个视线,就拽过赵蕊的胳膊跟着男孩走了。
梁凯看着赵蕊的背影忍不住攥紧拳头,虽然赵蕊刚刚跟她说了别担心,但怎么可能不担心呢,那个男孩有虐杀女婴倾向,赵蕊跟她待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安全。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咱们要跟过去吗?”时越看着陈喻快要消失在她视线中的身影有些急切地晃了晃班章。
“不跟,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跟了,相信陈喻吧,”班章拍了拍时越的肩,“我们还有其他的信息要收集,毕竟专门把陈喻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多条信息渠道,你帮我看着梁凯和天儿,我观察一下地形。”
“班长,好像……出事了。”
“怎么了?”班章转头瞅了眼张天天的方位,他还靠着墙在那自我陶醉呢,看到她焦急看过来的样子脸上多了些茫然,再一偏头,她忍不住皱着眉头啧了一声,“梁凯这小子……”
“我刚刚没注意,他不会偷偷跟着她们走了吧,”时越叹了口气,“我宁可他是去跟踪了……”
“我跟你正好相反,我宁可他被谁逮走了,”班章皱着眉头朝四周瞅了瞅,“还跟踪?送死还差不多,先别管他了,往墙角躲躲,有人过来了。”
“这是……这家的男主人吧?”时越缩在墙根嘀咕了一句。
“你着急离开是因为你爹快回来了吗?”陈喻盯着前面的开瓢男孩突然问了一句。
“他回来我们就都走不了了。”男孩冷着脸扭过头来,“就算他不回来,只要被村子里的人发现都是死路一条。”
“那我们现在去哪?你会带我直接离开村子吗?”赵蕊不安地掐着手指,实在忍不住又接了一句,“你那两个妹妹……”
“你爹把这事嫁祸到你头上了,是吗?”陈喻低着头没什么情绪地打断了赵蕊的话。
男孩看着陈喻的眼神暗了暗,等到陈喻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之后他才黑着脸开口:“我可以带她出去,但你答应我的事必须做到,你们先跟我去个地方,我得先解决我的事。”
“没问题。”陈喻说。
赵蕊有些无措地看了眼前面半开瓢的后脑勺,又瞅了眼走在她身侧低着脑袋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的陈喻,沉默地跟在后面。
坦白说,她不太担心男孩对她下死手,也不是太相信那两个女婴死于男孩之手,而且由于陈喻在,有一个队友在旁边总归会比一个人安心一些,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是有些慌乱。
让陈喻没有想到的是,男孩带他们来的地方是一个他们最熟悉不过的地方。
“这不是……村口嘛?”赵蕊看着前面愣神,“他该不会是打算直接从这明目张胆把我送出去吧?我没看错吧,这就是村口吧,姚大婶就坐在……哎,姚大婶今天居然不在。”
低头看地的陈喻心头一跳,视线跟着挪了过去,熟悉的村口熟悉的屋子,就连门口的小木凳都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只是凳子上的人不见了。
“家暴吧,这肯定是家暴吧,难怪他妈能给他脑袋开瓢,这该不会是家族传统吧?”时越从班章脑袋旁边探出上半张脸,眯着眼睛瞅着屋子门口被摔在地上有些血肉模糊的女人。
女人浑身是血,就连眼眶里流出的泪都混着血,脑袋上被砸了两个大血窟窿,干瘦的身体上全是可怖的伤痕,肚子上还拖着像是破布袋子一样的皮肤,趴在地上疼得几乎不能动弹,嘴里还在溢出血沫。
“九月,你不能看别看了,别在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了。”班章扭过头没再看那边,看向时越的时候语气里突然多了几分认真,“你还记得上次你是怎么分析这场的题目的吗?”
“题目说过‘在这个村落每个人都是举刀者’,你当时说迫害是恒定存在的,每个知晓真相了解实情的人都不再无辜,所以我们每次选择的无动于衷都是一次次助纣为虐,你还说要想站在迫害者的一边条件或许会更加宽松,哪怕不杀人只是放任眼前的迫害存在。”班章认真地看着时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惶恐,有害怕,还有顿悟。
时越莫名地越来越心慌:“你是说……你该不会是说……咱俩要完蛋了吧?”
“你的刀呢?”班章说。
时越从兜里摸出了考场发的道具小刀,说实话自从进入这个考场到现在,她好像还没怎么摸过这把仿佛小孩过家家用的拉垮小刀,现在拿在手里不知道为什么手居然有点抖。
“我不知道陈喻那边有没有结束,但至少这个梦还没有自己结束,这场梦的关键人物应该还是那个男孩,所以就算他爹现在出了什么岔子梦也未必就会结束,我们不能一起寄在这里,不能一起被困在现实的那个空间,我和陈喻两边各留一个这是我们之前就已经说好的。”班章紧紧地握住时越的手,帮她攥紧手中的刀刃,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你听我说,我们每个人迟早都得选择阵营,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我们肯定会选择什么样的阵营,你只是提前选择了你的阵营,就算被困在梦里这个空间你也不会是一个人,杀了他之后你哪都不要去,什么人都不要接触,回到住处等着陈喻跟你会和就可以了。”
“那……那你呢?你怎么办啊?”时越感觉自己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不用管我,就算被留在现实那个空间,我也会有办法离开。”班章盯着她的眼睛,“小越,想过关想活命想要离开这里,你的第一课就是勇敢,陈喻不能替你勇敢,我也不能。”
时越感觉自己的手更抖了,她知道她不能拖延时间,因为隐藏规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直接开始发挥作用,她现在不动手如果被困在现实那个空间就会完全和这边失联,班章或许有办法能让自己脱身,但她势必会成为班章的拖累。
可是……她该怎么动手?那个女人都被打成那样了,如果她还没来得及靠近被砸成血筛子怎么办?如果她刀还没举过去就被击飞怎么办?如果……如果是陈喻,她会怎么办?
“那两个女婴其实是被你弄死的,对吧?”班章比她先行一步,走到屋子门口,“把这个锅再扣到他娘最爱的宝贝儿子身上,让她以为自己好不容易养出的跟这片土地完全不一样的儿子其实跟你们一样,身上流着你们的血,心跟你们一样脏,容不下他的亲妹妹,也容不下这里的每一个女人,你可太明白怎样逼疯一个女人了,是吧?”
“外乡人?你们是来找死的吗?!”男人突然吼了一声,拎起手里的砖块朝着班章砸过来。
时越看得心脏直突突,抓着手里的刀就冲了过去。
班章反应很快,侧身一躲,还没等对面反应过来提脚就来了个飞踹。
可惜那个男人太结实了,班章又没太借上力,最终对方只是踉跄了一下,但班章还没结束,趁着踉跄的这个瞬间直接飞扑了上去,男人也不知道是疏于防备,还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居然就这么被扑倒了,而且脑袋砸在地上看着有些晕乎。
“——九月!上!!”
没等班章这一嗓子嚎完,时越已经双手抓着刀扑过来手起刀落。
“我去我去!什么情况啊!怎么个事啊?!!”张天天不明所以,顺手从地上拾起块砖头碎片给那个男的脑袋上来了一下。
班章听到张天天的声音的时候是想一巴掌扇死他的,但最后只是给了他个白眼:“……”
刚刚一直让这个聋子蹲在后面的角落里,位置可谓是既看不到也听不清,但估计是发现他俩突然不见了,刚刚他们这边动静又很大,也属实是很难不被发现。
本来还想留一个通讯员的,现在……哎。
“你过来,捅一刀。”班章说。
“啥?”张天天拎着板砖把耳朵凑近了她几分,“啥?!你说啥呢?!!大点儿声儿啊!!我听不清啊!!!”
“……”班章气沉丹田,吼得天上的乌鸦都往外飞了飞,“我说!!!砍一刀啊!!!”
张天天刚刚补完刀,地上满脸青黑的男人就咽了气。
也许是第六感,也许是身体反应,班章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自己被一道冰冷恐怖的视线钉在原地,全身发麻。
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用冰冷刺骨的眼神看着她,这种情绪很容易判断,这是……怨恨。
“……班长,班长!班章!!!你别吓我啊卧槽……”
“——班长!!!你的道具呢?!你快用道具啊!!我没有疗愈类的道具……”
班章很无语地看着他俩,脑袋很放松地向后仰去,声音出来的时候哑得几乎出不来:“……你们俩……很烦哎……”
还有一句“吵死了”都直接没出来。
撕心裂肺的痛感疯狂席卷全身,到处都是湿答答的,班章伸手摸了摸脸,摸到了一手血,闭眼前她朝自己身上瞅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和皮肤被乱七八糟地切割开来……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哎,要变成一块一块的了。
时越和张天天的第一反应是把人接住抱到怀里,但怀里的人变得四分五裂之后他们就崩溃了。
在窒息的难过和不受控制的反胃之间,时越突然感觉脑袋没来由地有些昏沉,熟悉的花香钻入鼻腔,她突然就产生了一种只是在住处做梦的错觉。
“别闻!”张天天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口鼻,一只手捂上时越的下半张脸,“回住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