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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疯了的迹象 我不会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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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袅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陆汤。
只是在听小海呜讲述他们被带到这里的生活。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忍不住问她道:“陆汤他,还好吗?”
“我带你去看他,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海呜的语气有些说不出的沉抑。
温袅跟在海呜身后,进了去地下三层的电梯。
虽然是地下室,但是每一层的装修都是很精致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牢笼。
直到海呜把她带到整层弥漫着消毒水的地下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实验所。
可是,似乎又不太符合做实验的某些条件。
温袅清晰地看见,陆汤虽然穿着白大褂,戴着很高级的口罩,但是他的脸上是不断往外渗血的,一直渗流到了他的颈下,甚至是他的白大褂工作服上。
她的瞳孔有瞬间地颤动,甚至有种想往外逃的感觉。
眼前的男人,虽然长得和陆汤一模一样,却俨然没有了属于陆汤独有的那种慵懒中透着一点高贵的气质。
现在这个人,看起来,很难形容。
温袅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陆汤,她哭着看向海呜,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已经泪流了满脸都是。
海呜很小声地在干净透明的玻璃窗外,对温袅说着陆汤所经历的一切。
“他被陆修慈带来这里,是要做手术的。”
温袅不解:“手术?谁要做手术?陆修慈吗?”
海呜摇了摇头:“不是。是陆修慈要安排最好的整容医生,给陆汤做整容手术。”
温袅看着眼前脸上还在不断流血的陆汤,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
海呜痛苦地说道:“我并不理解他们家的人,为什么这么看重自己的形象,是否暴露在大众目光之下。况且,陆汤做的又不是坏事。就因为那些他给医院的病患,看缴费单的视频在网上疯传,陆修慈就要毁了他这张脸。然后再宣称是不明用心人士地炒作,否认他与陆家的关系。”
温袅知道在国内的时候,陆修慈曾为了留住陆汤,就安排他住在离他很近的别墅里。
甚至还派人看着他,根本不让他出来。
但他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并不是为了陆汤的安全,更多的是为了他自己。
不让陆汤和外界接触,能最大限度地保护他个人的身体信息和医疗资料。
温袅很愧疚地对海呜解释道:“陆汤掌握着他从小到大的治疗情况,陆汤是他弟弟的消息公布出来没有什么,他最不想让世人知道的,是陆汤是他的私人医生。这虽然在陆家是公开的秘密,但是绝不能被外面的人知道。”
海呜忽然间想到了些什么:“可偏偏,陆汤出现在大众视野下的时候,是在医院给人看医疗单,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的医学背景。”
尽管陆汤从没有跟她多说过什么,但她这样笨的人都猜得出来,他是陆家耗费精力和心血培养的顶级医生,那肯定是有大用处的。
至于陆修慈其他的对手,根本不会再管他对外放出的那些烟雾假消息,而会将目光锁定在这个贸然出现的弟弟这里。
向来密不透风的陆家,这次因为医院的事,居然接二连三地曝光身份。
谁都知道是有推手的,但最该解决的是陆汤。
只要让他的这张脸销声匿迹,那一切都可以任由陆家的人去圆。
可是,陆汤是有生命的,他不会任由陆修慈这样轻易地摆布。
况且,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做错任何事。
就连曝光身份或许也是逃离陆修慈的路径之一。
海呜看着陆汤被血染红的口罩说道:“他不肯做整容手术,再加上他本就懂一些麻醉的药理,在挣扎的时候不小心出了意外,脸上被划了很深的一刀。陆修慈很生气,所以——”
温袅看着泣不成声的海呜道:“所以,就把他关在了这里,让他沉迷医学研究?”
海呜哭着摇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
恰好在这时候,正在痴迷研究的陆汤,忽然间抬起头看向透明窗外的两个人。
温袅对上陆汤血红色的眼睛,忽然觉得心很疼。
就是之前他被陆修慈在私人病房里打成那样,她都是没有见他的眼神有什么变化。
现在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
陆汤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放下手里的东西,摁了下按钮,旁边的玻璃门打开,她们才得以进来。
温袅看到陆汤之后,还来不及开口,就听他音色沙哑道:“袅袅,你来了啊。我跟你说,我马上就能出去了。我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歌星,会不依靠家里赚到很多的钱,我还能把你也一起带走呢。当然,如果你想离开他的话。”
陆汤的音色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这根本就不是他原本的声音!他自己的声音,她是听过的。
就在她开着车,带陆汤逃离的那天,陆汤像只不知疲倦的百灵鸟一样,唱了一路的歌。
他金色的头发飘扬在车窗前,连歌声都是自由而阳光的,而且她听得出来在每一句歌的尾音,都是微微上扬的。
陆汤平时讲话也是这个样子,有着和年纪完全不相符的少年音。
温袅听着陆汤如今的每一句话,情绪忽然如溃堤之水,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陆汤其实并没有怎么受过惊吓的,就连海呜知道他这样之后,也都是偷偷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哭。
但温袅真的没办法再顾及到他的心情,因为她的情绪已经完全崩溃了。
她甚至不敢问他,为什么声音会变成这样?
太害怕听到那个答案了。
或许,她根本就不了解陆修慈的魔鬼行径。
也无法接受。
陆汤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上手擦去她的泪:“袅袅,不要哭,等我研制出治疗嗓子的药,我就会离开这里了。我不是被他困住的,我是被我自己困住的。真的没有关系,至少我得到了这个承诺,只要我研制出来,他就允许我离开。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真正地离开他。”
“可这一次,我,我其实特别开心。真的,你千万不要为我难过,你应该为我感到开心。成为弃子的好处,就是再也不用担心被谁囚困了。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热爱研究工作,我一定能找到治疗嗓子的药的。”
陆汤的话尽管听起来和之前一样乐观。
可是,温袅从他愈发沙哑的声音里,细微地感知到了些什么。
她怀疑,陆汤已经疯了。
是那种在极度绝望之后,大脑触发地自我保护机制,如果不自己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那可能根本支撑不了正常的生命体征。
陆汤已经疯了的迹象,在这个并不符合条件的实验室里比比可见。
没什么通风设施,实验操作也很不规范,甚至他都顾不上管自己脸上那道长长的伤口。
宁可戴着口罩,也不去处理血迹。
她在和陆汤身后海呜的对视中,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海呜应该见证过陆汤得知自己声音出问题后的癫狂与绝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嗓子对一个一直想做歌手的人来说,有多重要!
陆汤在很小心地为温袅擦完眼泪后,尽量用很温柔的声音哄她:“我要继续做实验喽,你和小海呜随便逛逛吧。你们一定要等我,我一定能离开他。我不会再留在他的身边了,陆修慈已经疯了,虽然我从很小就知道他是个没有人情味的怪物,但是我不会再同情他了。真的,不会了。”
陆汤说完之后,就留温袅和海呜在原地,自顾自地去做研究了。
用他那根本没有消毒的手,做着永远都不可能成功的实验。
他不会离开陆修慈的。
陆修慈就是这种邪恶的骨子里的人,宁可看着一个人彻底废掉,也不会给这个人半点离开他自己的机会。
温袅在陆汤离开后,才敢对海呜确认:“他,他的嗓子,是——”
不等她说完,海呜就哭着点了点头:“是陆修慈给他喂药喂坏的。陆修慈说,让他做他的私人医生,是对弟弟的恩赐。否则,他的身边有得是顶级的医疗人才,根本不会缺他这么一个废物。他说让陆汤放弃那种不切实际的唱歌幻想,还说他身边的医生可以轻易地毒哑他,就是医术实力最好的证明。”
“陆修慈甚至对陆汤承诺,只要他能在一天之内,制作成功解毒药剂,就会放他和我离开。可是,这个时间早已经过去了。陆汤永远活在了,他答应他的那天,在那一天的时间里,他连脸上的伤口都来不及处理,一直在努力地制作药剂。”
“陆汤向来对自己的医术很自信,我从来没有见他崩溃到那种程度,后来一整天过去了,他还是没能成功救治自己的嗓子,他就跪下来求陆修慈放我走,他已经不期望自己能离开了,就只是想他放我走,陆修慈也没有同意。这个恶魔就是用这样的方法,困住他和我的。”
温袅越听越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
原来她从未真正地认识过陆修慈,他的癫狂和冷血在她面前所展现出来的,远没有真实的万分之一。
她根本无法想象,陆修慈是如何在用如此残忍的方式,已经毁掉一个人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地和她相处的。
在他与她单方面卿卿我我的时候,会想起弟弟那张挣扎时被划破的脸吗?耳边会回荡起他沙哑难听的声音吗?会记起那双被困在地下室里猩红的眼睛吗?
恶魔是不是不会在乎,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自己的自洽和欢愉。
“我以为陆汤在制药失败之后,会做出更过激的举动,可是等我第二天醒来,我看到他又继续站在台前做实验,还信心满满地笑着对我说,会带我离开这里,他说,出去后,会送我去世界上最好的音乐学校读书,还会和我一起组一个乐队,我这才意识到,他已经被折磨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