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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绑定在一起 他用的是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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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现在的温袅并不知道,越是稚气满满的地方,欺压和乱象总是越多的。
天真可爱的性情总是容易被人利用。
正如,商场里那个黛蓝色头发男主持,对无辜coser们所下的一句句恶俗指令。
这种把孩子们当成商品,来取悦顾客的贱东西,是会毁了一切的。
他明明什么都清楚,清楚地利用着云城这个小地方的孩子们,在三次元世界里的孤单与落寞,知晓他们的超然的精神在现实生活中没有容身之处,所以便恶劣地收集起他们的灵魂,用来撰取钱财维持生计。
看着他一路走来的海呜,是知道这些的。
不过,她不会……她永远都不会告诉温袅,她曾经跟着那个男孩子,在几年的光景里跑过多少次这样的场。
她的客户里有多少是没有被家人情感关爱到的孩子,因为对角色的喜好,带着一腔浪漫热血,懵懵懂懂地被骗来做事。
只是,偶尔她也会想到一个问题——原来家人不曾好好对待的孩子,到了外面也是容易被人轻贱的。
和温袅这种见识太少的乖孩子不同,海呜终究是比她要成熟一点的。
可她宁肯不要这种成熟,这个世界对她太过惨烈了。
其实,那个黛蓝色主持是她暗恋很多年的人,对方只比她大一岁,却和她一样早早地辍学,挑起了家庭的重担。
她知晓他的一切,也理解他的一切。
海呜是在某个时刻,突然知道他有个秘密的。
对方实则一点也不想混二次元,他只是想利用这个赚钱。
否则是不会甘愿看着那些孩子单纯的心和倾注于情感的角色,沾满了商场中世俗的凝视,被毁得不成样子。
他每次来她这里,让她帮忙做妆弄毛发的时候,脸上都是一脸的冷漠和倦怠。
可同时还要和那些群里的人语音,说一些活动的安排,海呜看得到他脸上的不耐烦,但说话的语气总是轻柔温和的。
那时候她只觉得,他把她当成自己人,才敢在她面前这样表里不一。
但能对她展露几分真实,或许已经很难得了。
早早辍学无依无靠的小毛娘,就这样一次次地欺骗着自己。
看着他谈了一场又一场恋爱,身边换了很多个女孩子。
有朋友跟她说,他肯定知道她的心意,之所以这样不主动也不拒绝,只是想继续享受她对他的好罢了。
海呜每次听到这种话的时候,总是笑着摇头。
云城不只有她一个毛娘,也不只有一个肯给他免费做妆发的女孩子,况且,他每次都说要给钱,是她怎么也不肯要的。
这就是海呜在遇到陆汤之前的生活。
没有太多的是非对错,只有努力生活的侥幸,以及对轻贱他人的视而不见。
她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是助纣为虐,身不由己的人。
因为心中的一个理由,可以做出很多常人不能理解的事,包括现在将温袅绑来这里。
但温袅或许被她的年龄和外表所蒙骗,始终不认为这是一场绑架,更认为是一种求救。
所以,她在醒过来之后,还能以极其怜悯的心态去看待海呜。
温袅觉得像海呜这样的小毛娘,做什么应该都是有原因。
她永远不可能伤害她,哪怕真的做了一些无法理解的事,应该也是不小心的。
小海呜给她的感觉,就是整个人都是毛茸茸的可爱温软感,根本不可能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说这里是陆汤被关的地方,可是,他在哪里呢?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他?”
温袅环顾四周发觉都没有陆汤的身影。
海呜的神色有些复杂:“我带你逛一逛这里吧。”
有些事很难用几句话和温袅说清楚,可能要她亲眼见过之后才能理解。
温袅懵懵地点了点头,可就在她刚想站起来时,身子一沉又坐回了沙发上。
海呜连忙坐下来问她:“你还是很不舒服吗?”
她只是对照着陆汤的那些药剂书,在匆忙中胡乱配置的药,其中有些成分的剂量是无法控制精准的。
海呜很担心温袅出事,尤其是在这里出事。
那样就失去了和陆修慈谈判的筹码。
温袅强撑着精神重新站了起来:“不,我没事。可能刚刚起来得太猛了,没关系。”
海呜当初在接触温诺的时候,就知道她有个很好的姐姐。
如今,温袅身上的这种温柔和为人着想,她也是能悉数感受得到的。
在和温袅讲话的时候,海呜会时不时地喊她姐姐,是因为自己真的很想有这样一个姐姐。
海呜带温袅坐这栋豪华别墅里的电梯去了三楼。
在打开一间不起眼的房门时,温袅看到里面的铺陈摆设后,不自觉地看了看海呜。
房间的面积比温袅家里租来做生意的那个两层小茶铺还要大。
一列列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发饰造型。
还有一张很大的工作台,上面打理毛发的工具,被很好地收拢在一个透明的小箱子里。
“这是陆修慈为我准备的临时性工作场所。”
海呜在说的时候,向来小心翼翼的目光却忍不住漫向这房间的每一处。
温袅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什么:“临时性?”
“是的。这只是一个临时歇脚的地方。因为他不会长留在此,陆汤也不会,至于我不过是陆汤的附属品。除此之外,他还为我这个附属品,接了很多角色的毛发订单。”
海呜话语虽然很平静,可是眼中早已泛起了泪光:“我真的很喜欢那些从没有做过的单子,想看看自己在不会被催单的环境中,没有养家的压力下能不能做出来。我遇到过很多毛娘,她们和我不同,完全是出于热爱,一个造型可以做很久,就连头发微微翘起的角度都是完全还原的。我也想全心全意地做出最完美的角色头套。可是现在那么多单子在我面前,我不能接,也不能碰,一旦沾了就意味着妥协,从此陆汤的人生和我的人生,就要永远地绑定在一起了。”
温袅一直都知道陆修慈这个人很可怕,可直到今日才意识到,他的究极恐怖之处。
“姐姐,陆修慈的确把我们关在这里,但你也看到了,这里并没有设置什么硬性地看守。他用的是另一种更险恶歹毒的手段。”
海呜赶在自己心动无法自抑之前,将房间地门紧紧地关闭,带着温袅谨慎地离开了。
她站在三楼的玻璃围挡前,看着外面茂密的树叶,将这里和外面很好地隔绝,宛如不容易找寻的童话世界。
“我小时候在垃圾堆捡到童话书,在里面看到了我很害怕的故事,有一个很爱跳舞的小女孩儿,在得到了一双漂亮的红舞鞋后,从此只能不断地跳舞,跳到脚后跟血肉模糊,跳到鞋子已经长到了脚上无法脱离,跳到荆棘和沼泽中,跳到看不见的尽头……只有,只有把腿砍掉,才能摆脱一直跳下去的命运。”
温袅记得这个故事叫《红舞鞋》。
初看时也觉得震撼无比,不过等长大后再看,她反而觉得一直跳下去也没关系。
如果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一直如痴如狂地沉醉于此,热烈地追随着,永不停歇,好像……并不是惩罚。
只不过要和家人隔绝,和社会背离,和世俗不容,像穿着红舞鞋的小女孩儿那样,在无人观赏的高远艰险处一直跳下去。
这样的生活,她是可以适应的。
温袅从小就被家人的情感和学业所束缚着,哪怕是参加工作后也不曾有一刻解脱。
一个能被家人推去相亲,为了给摇摇欲坠的家庭换取生机和财富的乖女孩儿,内心或许很渴望这种孤勇。
穿着漂亮的红舞鞋,永不停歇地跳下去。
对此,常人是无法理解的,没有被家庭情感侵蚀到毫无自我的人,也是无法懂这种销声匿迹,只为自己喜好所癫狂的酣畅淋漓。
由此可见,温袅和海呜是不同的。
正是因为这种不同,让他们无法在类似的事情上,做出同样的决策。
她们的命运也因此走向了完全相反的两端。
温袅是已经妥协的人,她像是把灵魂廉价出卖给了恶魔,只为了躲避,或者说逃离一种压得她透不过气来的家庭关系。
海呜不会因为陆汤而停留在此,更加不会沉溺于陆修慈所馈赠的一切。
她深知这些东西,并不是看在她的本事上给的,而是因为陆汤。
陆汤是他的弟弟,是被他隐性逼迫,变相囚禁了很多年的私人医生。
陆汤本可以逃离,甚至是将他所有的生命数据卖给陆家的对手,或者是任何一个想陆修慈死的人。
可因为陆汤本性就是个善良又开朗的金毛狗子,无论陆修慈之前对他如何不好,只要亲手丢给他一根奶酪棒,他就又会在草地上撒欢撒得很开心,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
他的人生没有风雨,唯一的风雨是哥哥为了惩罚才给他的,但哥哥也会为他遮风挡雨。
陆汤的确想逃离陆修慈,但他对他是没有那么多恨意的。
更多的是对一个被困城堡,浑身是伤,碎了一地强大怪物的愧疚。
“陆汤没有为此妥协过,他一直在努力地抗争。如果我同意了陆修慈的安排,只会给陆汤带来更大的幻灭感。我的选择,会把他推向更恐怖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