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给你点教训 他穷追不舍 ...
-
看着她心神恍惚的样子,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眼眸中泛着微微的笑意。
自从来到L国之后,他的脸上很少出现笑容。
这里并不是他的势力范围,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险,不过,好在为她妈妈争取了几分救治的机会。
陆修慈知道陈笛只要不死,总有一天会把这笔账向他尽数讨要回来。
可这是他跟陈鸣的交易,作为救治徐容的条件。
他只好暂时留着她这个隐患。
对于这里的一切,温袅都不需要知道,他不想让她跟他的家人牵扯太深,哪怕是陈鸣,这个看起来毫无危害的私人医生,几十年来都钻研医术,除了给老家主和陈笛调理身体,从不参与陆家的任何事物。
可有时候,越是无色无味的良善人,越可能造成危险。
温袅被他突然地轻扶,弄得十分尴尬,她一直想摆脱自己在他这里,这种娇弱不能自理的印象。
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倒在他怀里的人。
她低着头把手抽出来,小声地说道:“我没事。”
下一瞬,却被他伸手揽进了怀里,让她莫名地觉得恐惧。
陆修慈每次抱她,或者揽她,都是跟别人不一样的。
看起来是很随意的动作,却总是将她抱得很紧。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是紧贴着他的,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声,而且半步都无法后退,稍稍动一下会感觉到被勒断的痛楚。
他根本没给她退的机会。
好像只有无限地贴近他,才能勉强好受一些。
温袅的手摸在他的胸前,始终无法抬头看他,不知道他此时的目光,是怎么样的。
一边用力地抱着她,一边冷漠地看着她么?
只是把她当做把玩的物件,来满足自己的占有欲。
下一秒,她感觉到额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柔软轻触着。
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地瑟缩了一下。
她把头埋得愈发地低,几乎要扎进他的心窝里。
他笑着追过去吻她的耳朵,她像一只炸毛小猫一样地躲着他的吻触。
陆修慈看着温袅白皙的耳廓,一点点地变粉,变红。
他是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的。
哪怕这是在他家的院子里,有很多陈鸣的人在盯着他。
温袅别扭地提醒他道:“有人。”
“不用管。”
他根本不在意那些目光,或者他们在想些什么。
没有人会在亲吻一只可爱猫猫时,过度地担心旁人的想法,当然就连猫猫本身的意愿,也是不重要的。
她被他逗弄得有些烦,在他凑过的时候,推拒着胡乱地挠了他一把。
他的脸上多了几道泛红的抓痕,痕迹不是很重,一看就是她留了情,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陆修慈忽然冷笑了一下说道:“你对所有人都是这样。”
“什么?”
“下手太轻。”他低头重重地在她脸上咬了回去,她闷哼一声哭了出来。
温袅对所有人下手都很轻,无论是家人还是敌人,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
可他不是很喜欢她这样。
自从遇到她的那天起,他就觉得她像一缕只有给神明奉香时,才会出现的细柔烟雾,看起来轻飘飘的,无力扶持自己,在什么人那里都留不下痕迹,只有空气里所萦绕着淡淡的香气,见证着她曾经存在过。
但这股气息也是很快就消散了。
陆修慈觉得温袅爸妈,大概是因为热水浇茶时,看着青色茶杯里袅袅的香气,觉得飘逸自在又美好柔叙,所以才给她取这个名字。
可他同样也很不喜欢。
不知道是否因为这个名字,影响到了她的现实生活,他的妻子竟是那样地胆小卑怯和唯唯诺诺。
最可恨的是,偏偏她很善良。
陆修慈摸着温袅脸上的咬痕,上面有着湿湿的泪迹,他也不急于哄她,只是笑着说道:“给你点教训。”
温袅只觉得被他摸过的伤口,钻心一样的疼,她忍着哭腔小声地控诉:“我有什么需要你教训的?明明是你变态,喜欢乱咬人。”
他垂眸抓住她刚刚挠他的那只手,一点一点地轻磨着她圆润的指甲。
她的手很美,尤其是拿着茶夹,在给人分茶的时候,简直美好得不像话,可以让人的躁郁已久的心平静下来,沉沉地观赏。
可是这种话,他从未对她说过。
他是喝过她家的茶的。
在很久以后的一天,她亲手分给他的,他当时很嫌弃,因为一闻那个味道就知道不好喝。
喝起来果然如此,但由于是她给的,就勉强地喝了下去。
果然很难喝,而她跟此刻一样,都是不许他嫌弃的。
他把玩着她的手,像是在揉捏小猫的猫爪,对于她身上的一切,陆修慈都是很眷恋的。
温袅被他捏得有些不舒服,她缩回了自己的手,撑着担惊受怕的心,在外面问他:“进去之后,要陪你睡吗?”
他哑然失笑道:“什么?”
其实他听到了,听得很清楚,也很真切,故意想逗她再说一次。
可她决意不肯再说了,只是一味地低着头。
陆修慈倦倦地俯下身子,把头埋放在她的颈窝问她:“你觉得呢?”
温袅被问得心颤。
他满足了她最大的心愿,帮她的家人找到了很好的医生,而她也感受到了他目光的炽热,不出意外的话一切会顺理成章地发生。
可是,可是她不愿意,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愿意,至少现在仍对这种事有很深的恐惧,尤其是跟他在一起。
像温袅这样有些自闭和内敛的女孩子,就算是跟喜欢的人那个,也需要用很长的时间来接受。
更何况是他。
只是,她说不出话来拒绝。
在他面前,沉默就是拒绝,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
陆修慈没有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他从她的肩头无奈地起身,目光有些说不出的冷:“怎么一到这种时候,你就不讲话了?温袅,你有什么语言障碍吗?”
她低声道:“没有。”
“那为什么不回答我?”他穷追不舍地问她。
“不知道,该怎么说。”确切地说,是她不知道拒绝,会不会给家人带来影响。
她不敢赌这些。
陆修慈微微地叹了口气:“你觉得,现在的身体条件允许吗?”
温袅听完后,慌乱地抬头看向他,看向他那张面无表情,好像在讨论什么严谨事情的脸。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是知道她曾经对他下药,导致他无法生育的事情了吗?
不过,陈笛当时没有细说那个药的反应,会不会连正常的那个功能都失去了?
这就很容易被他发现……
可如果他真的发现了,为什么还会给她的家人找医生呢?
如果没有发现,又为什么问她身体条件符不符合,这种模糊不清的话语?
这绝对是温袅活了这么久以来,最为惊慌失措的时刻,也是她在做了件错事后,头一次不敢承认选择了隐瞒。
以前她并不是这种遮掩自身错误的人。
不知道怎么就一步步变成了这样,总之,现在她心虚得要死。
除了心虚之外,对陆修慈也很愧疚。
他本来就不相信任何人,可还是那样轻易地被她下了药。
温袅不是做这种事的好材料,不同于陈鸣手下的那些人,经过了常年有素的训练,却偏偏成为了唯一成功的那个。
因为他从来就没有防过她。
为什么呢?
是她看起来太过单纯无害,还是,还是他真的对她有那么一二分的情意?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温袅都觉得陆修慈被她害得很惨。
不知道这种时候如果去治疗的话,还来不来得及?
温袅犹豫再三之后,主动地说道:“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陆修慈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是笑了一下:“坦白什么?你身体很差么?温袅,你的身体情况我比你清楚,所以你不用担心陪我睡。等你身体允许后,我会来找你。”
她再次怔住了。
原来他说的身体条件,是指她的,而不是他自己的么?
看来,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反倒让她更加煎熬,那个呼之欲出的坦白,也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如鲠在喉。
远不如他直接惩罚她,至少让她的心稍稍安顿一些。
“不是。因为,我,我之前,就是有对你——”
他不等她说完,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拍了拍她的腰窝:“好了,进去吧,外面的空气太潮,对伤口不好。”
她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看到这座古堡里的每个人,都以家主的礼节来对待他。
可是,明面上这样恭敬,暗地里不知道是否在嘲笑他。
关于她给他下药这件事,这里的每一个佣人都是知道的,陈鸣从来也没想瞒过。
她愈发地觉得他的处境危险。
没有一个人是真心信服他的,只是陈鸣无法出现在这里,他们这些人只能暂时蛰伏。
陆修慈将温袅带到了餐桌前,一道道下午茶点心被端了上来。
“你醒来之后,还没怎么吃过东西,先随便吃点儿,让进食功能恢复一下。”
温袅心事重重的,她舀起一块小蛋糕,放到口中慢慢地吃着。
看到周围这些佣人看陆修慈的目光,他们大概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对她这样好?
也许会在揣测,等他知道真相的那天,会有多么崩溃和癫狂。
温袅觉得陆修慈好可怜。
她轻放下手中精致的小银勺,可还是不免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陆修慈正在低头吃一种流心奶酥,里面是齁甜的荔枝香味儿,她记得他就喜欢吃这种甜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太多苦药的原因。
一想起他身体本身就不好,需要陆汤常年配药,她快要被他在她面前的,这种不设防的姿态折磨死了。
不过这也是她自作自受,毕竟下药的人是她。
温袅等他吃完那块奶酥后,又等他喝了口糯米奶茶,才揪心地开口问他道:“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你——”
话到这里,突然卡住。
她要怎么问出口呢?如果她背叛了他,他会弄死她吗?会不会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掉,还会帮忙救她的家人吗?
不,这些是不需要问的,答案几乎显而易见。
温袅想起当初私自放她离开的保镖“大只狼”,他那样忠心的人,都被他弃用了。
更何况于对他做了那种事的她呢?
陆修慈一定不会放过她。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个话,还是那么难以问出口呢?
是不是因为,她真正想问的是:“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你的身体还吃得消吗?”
会不会因为我的背叛而病情加重?
陆汤还能救你吗?
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她害怕他知道背叛的原因,已经从对她的惩罚,转变为对他精神和身体的担心。
温袅只能把这种被她所忽视的转变,称之为怜悯。
毕竟胆小的她总是很心软,哪怕对方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遭遇到不好的下场时,她也会觉得难受。
但其实,也可能是别的东西。她意识不到,也不敢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