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冷血总裁错认成妻子后》溪雨葳蕤

117、错觉 你真的不会

　　温袅茫然地环顾四周，在昨天的活动之后，地下商场里的人气，果然比之前旺盛了许多。
　　几乎每个摊位都在忙着招呼客人，眸中透着祥和善意的光。
　　她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繁华景象了。
　　尽管没有人能顾及到她，但她真心希望经济好起来，大家的生活也能过得好一点。

　　从地上的中心商场，搬到地下通道商场，对一些曾经生意好的店铺来说，已经是退而再退的选择了。
　　现在外面的天气很是古怪，时而炎热无比，时而倾盆大雨，根本不适合在外面摆摊。
　　这些掏不起高昂租金的人，能在这里有栖息之地，也算是城市规划者的仁慈了。
　　上行期有上行期的过法，下行期有下行期的出路。

　　温袅感觉妹妹和海呜做的事，并不是毫无用处的。
　　他们的爱好可以给这个晦暗的地下城带来人气和希望，还有热闹与爱。
　　这下真的让二次元拯救世界了。
　　只是活动如果办得再正规一些，周围能有靠谱的安保巡视，或许会更让人放心。
　　单纯和美好，一定需要严格防备来守护。否则，很容易见证残酷。

　　不过，这样的活动，恐怕连报备都是没有的。
　　温袅总是能在温情中，看到一些比较黑暗的东西。
　　这是属于成年人的敏感。
　　她的眸光由暖变冷，最后在人潮中，只剩冷寂。

　　温袅没有忘记昨天那个光头，一直在嚷嚷着让小孩子陪他找出口。
　　人家只是参加活动，并不是什么服务人员，可是商场的管理者，丝毫不拿这些coser当一回事。
　　反倒觉得是自己给了他们发疯的场地。
　　这让见证了全程的温袅感到彻骨寒冷，如果是她，她不会把自己的兴趣爱好，放在这样不被尊重的地方。

　　光头昨天被打得进了医院，今天伤刚好一点儿，就来地下商场里找人了。
　　温袅实在是不应该这样快地来这里。
　　如果不是为了找人，可能她不会有从家里出来的机会和想法。
　　她被现实打击得很惨，一点也不想再和人打交道。

　　光头眼睛冒火地跟温袅一样，东问西问。
　　他在问摊贩，昨天那群奇装异服的人，今天去哪里了？
　　不过和温袅一样，这里要谋生的人，根本无暇顾及他的问题。
　　那场活动像灵光乍现，在给人恩惠后，消失得不留痕迹。

　　温袅正准备寻找出口回家报警时，忽然看见昨天那个被打的光头，脑袋上包着纱布，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
　　对方正要朝她的方向看过来时，她的手忽然被人抓住了，整个人被拉进一条黑暗的走廊。
　　旁边有绿色小人的标志，好像是安全通道。

　　一般人是不会来这里的，所以这宽阔的走廊，只有他们两个人。
　　温袅看到对方居然还在这里，身上的衣服和头套，居然一点也没有变的样子。
　　他将她拉来这里，就松开了她的手，并未再与她有过多的接触。
　　反倒是温袅，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对方的手。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是妹妹从事这个行业的机会，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妹妹失去对她来说如此珍贵的东西。
　　之前是她不好，她太不重视妹妹的喜好和心情了。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女孩子，敢这样抓着他的手。
　　如果有人敢这样做，他恐怕第一感觉会是，这人怕不是疯了。
　　可是温袅就这样紧紧地抓着他，好像生怕他跑走一样。

　　他看着她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颤抖的手，温笑着问她道：“活动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温袅冷声道：“是。”
　　那道戏谑的目光落到了她的手上：“所以，我的舞伴是不是应该放开我了？”
　　他记得昨天，她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这里。
　　今天这是怎么了？

　　重视他么？
　　他不会自作多情到这样以为。
　　况且，以他对她的观察，感觉她不像是会在乎什么人的样子。
　　当然，除了她的家人。

　　在短暂的相处里，他不可避免地会生出一种被区别对待的错觉。
　　这个世界上，只要不是她的家人，那都是不重要的。
　　尽管他遭遇过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可在她这里遭到冷待，居然会有心痛的感觉。
　　有谁不想得到一个姐姐，毫无保留的爱呢？
　　但她只给妹妹，连海呜都是分不到半分的。
　　该说她多情还是无情呢？

　　温袅严肃地说道：“我不会放开你的。”
　　昨天她快被妹妹骂化了，就连待在被子里睡觉，梦中都不可避免地自责内疚。
　　这次，说什么她都不会放开他的手。
　　她一定要看住他，要带他去见妹妹，还要把他的衣服一件不剩地脱下来还回去。

　　温袅看着对方的头套，内心生出一股隐痛。
　　妹妹昨晚哭得那么厉害，也只是说问海呜借的衣服没办法还，从没有对她提过头套。
　　可能是想自己承担这部分损失。
　　如果不是衣服的价格太过昂贵，妹妹也是准备一力承担的。

　　多好的小孩子呀。
　　她只是学习不好，可是人生不只有学习……
　　温袅总是不自觉地为妹妹开脱，可是理智又告诉她，现在这个阶段，只有学习，学习是评判学生的唯一标准。
　　温诺远不到混迹社会的时候。
　　心软和心硬，只隔了一道名为现实的墙。

　　他听完她的话后，反应了几秒说道：“是吗？你真的不会放开我吗？”
　　好像除了那些要靠他吃饭的人，有利益绑定之外，还没有什么人说过不会放开他。
　　真是新奇的体验呢。

　　温袅坚定地重复道：“我不会放开你。”
　　“可是，为什么在海边的小屋，就那样丢下我走了呢？”
　　温袅没有想过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和他穿着cos服消失有什么关系呢？

　　可她习惯性对人解释，于是只好如实说道：“那时候，你高烧不退，我很担心。”
　　“担心我吗？”
　　她面色尴尬道：“不是，我担心我没钱给你看病，你会病死在那里，我无法处理你的尸体。老伯因为非法行医不许报警，他们一家人也很不容易，他的小孙女你见过吧，很可爱的衣一个小女孩儿，可是不会讲话。总之，都是苦命人。我没办法因为自己的决策，让他们的日子变得更难熬。”

　　他以前事事都是以自己为先，甚至愿意为他赴死的人也有很多。
　　从来没有在抉择之时，成为第二位的选择。
　　或许是太过震惊，他难以置信地问她：“所以，就任由我死吗？”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穷了。我从来没有这么穷过，以前小的时候多少还有零花钱，现在我什么都没了，家里生意也很不好。我拿不出更多的钱去救你，只能把你留在那里。但我觉得，老伯一家人，都是好人，他们不会见死不救的，可能会把你丢在沙滩或路边，等别人来救你。”

　　听完她的解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生气。
　　真是都给他气笑了。
　　“我只知道贫穷会让人没有尊严，原来也会让人没有人性。我以为，失去人性这种事，只会在争夺利益的老牌资本族群里发生。”
　　温袅并没有感受到讽刺，她诚实说道：“是的，我们穷人就是这个样子的。别人我不知道，至少我是这样。”
　　“你倒是，坦然。”
　　“没什么坦然不坦然的，我的确是没什么人性。丢下生命垂危者的代价，如果只是被辱骂的话，我觉得也太过轻巧了。”

　　如果所有的事，都能让她付出代价，或者有所偿还就好了。
　　那天去维权的同事，对她特别好的同事，再也无法回家陪伴妻子和孩子了。
　　如果她能早点到，或许他就不会站在那个位置。
　　温袅低下头，忍不住痛哭出声。

　　他其实不常和女孩子打太多的交道，但像这般说哭一个女孩儿，是他人生中并不多见的事。
　　一只冰冷的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哭什么？不是觉得这是你该付的代价吗？”
　　“我只是想起，自己不只做错过一件事，还有很多代价没有付，也无法偿还。”

　　他默了几秒后，不是很开心地说道：“确实。昨天，又是为什么丢下我？”
　　温袅哭着哭着突然愣住了，她仰起头看着他：“我，我丢下你？”
　　难道不是你穿着昂贵的cos服跑了吗？想要把这件衣服占为己有。
　　心中的疑问还来不及问，却听他说道：“是啊，我们在昨天的活动里，本来应该是情侣不是吗？”

　　温袅点了点头，按照设定的确是这样。
　　“可是，你去找妹妹之后，就再没回来找我。”
　　“我，我那是因为，出了些事。我要寸步不离地保护妹妹。”
　　“保护妹妹，就能把我丢在那里吗？连散场时，也不带我回家？”
　　他的每句话，都像是小猫爪一样，不轻不重地踩在了她的心上。

　　温袅回想起昨晚的场景，因为活动散场时比较混乱，大家都是在手机上收到消息，就各回各家了。
　　“不好意思，我忘记你没有在那个群里。”
　　“你不是忘记，你只是觉得我不重要，和你珍贵的妹妹比起来，可以忽略。”

　　温袅眉头微皱：“你讲话很奇怪。你为什么要和我妹妹比？”
　　他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略带些质问的冷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并未被他的气势所吓倒，而是坚定无比地说道：“没有人可以和我妹妹相比，你可能不清楚，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人可以与家人相比。你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会妄想和我的妹妹相提并论？”

　　温袅说完后，已经准备好迎接对方的怒火了。
　　她现在所说的每句话，都是预料对方的反应后，才决定说出口的。
　　这次，哪怕他生气，她也不会有任何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