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运行》明程芒月

168、线 下午一

　　下午一点。
　　“你看到那条线了吗？”
　　一实一虚的身影走在大街上，白禾雨在前，虚影在后，见白禾雨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虚影也不恼，加快脚步跟上白禾雨。
　　“看见了看见了。”白禾雨不耐烦地摆摆手，好在她戴着单边耳机，在路人眼中看起来自言自语的样子也被完美解释了。
　　虚影与白禾雨共享了一条链接叶鸣远的“线”，这条线不受限制，为白禾雨指明了方向。
　　独自前往击杀叶鸣远，完全是一个不大可能的事情，但白禾雨现在正气头上，按虚影所说，全知会来，那就说明她和叶鸣远之间要么有一个人要活着，要么全死。
　　然而她还没出城，就有两人拦住了她，这两人看起来有些眼熟，想了好一会，白禾雨才试探着问道：“叶凛凛和叶柔柔？”
　　相比在游戏中的随意打扮，现实中的姐妹俩穿着正式，叶凛凛身穿执行服，外套胸口处别着一枚白家家辉的胸针，而叶柔柔穿着黑色风衣，她还没有开始工作，所以没有代表她工作场所的胸针。
　　“白小姐，请问你要去哪？”叶凛凛直视白禾雨的眼睛。
　　白禾雨揉了揉太阳穴，她越发烦躁起来，而这些烦躁都来自同一个原因：
　　被监视、不自由。
　　可以说她该有的自由除了单林栎和沈风炘谁也没有给到她，和被困在实验室的小白鼠一样，连自己的生死也无法掌控。
　　“白辉照……先生派你们来的？”白禾雨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
　　“白先生下达了命令，你的出行必须有人跟着。”
　　“让叶凛凛跟着。”虚影提醒。
　　“……那让叶柔柔回家吧，叶凛凛跟着我就行了。”白禾雨颜色晦暗不明，虽然她不清楚虚影说这话的原因，但虚影既然帮助她出城，那虚影的提议还是要听一下的。
　　由于并未违反白辉照给她们的规定，叶柔柔转身离开了，而叶凛凛几乎是与白禾雨寸步不离。
　　“叶柔柔比叶凛凛更加细心，做些小动作很容易被发现，而她比叶凛凛还更加注重命令，会连命都不要。”
　　如果除去虚影那些令人厌恶的行为，那这家伙还真是个行走的情报机器，白禾雨很乐意跟这种人合作。
　　“等出了城，我就不能跟着你了。”
　　白禾雨心中了然，虚影不想被全知发现，自然不会跟着她去击杀叶鸣远。
　　两人在一家甜品店落座，在点了两道甜品后，白禾雨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甜点上桌。
　　即使叶凛凛是在看着手机，但白禾雨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我去上个厕所。”白禾雨起身。
　　叶凛凛下意识地伸手要拦，但想到这属于私人范畴内，况且厕所是单人间，而厕所门就在她不到三米的位置，厕所内也没有足以让一个人钻出去的窗口，想要脱离控制，只有从正门离开的这一条路……吗？
　　白禾雨走进卫生间，反锁上门，打开马桶盖，轻轻拧开洗手台的水龙头，水流声很小，但最靠近厕所门的叶凛凛肯定能听到，然后白禾雨关上水龙头，按下马桶的冲水键，又拧开水龙头，像上完厕所后的人一样洗手。
　　洗完手那就该出去了。
　　叶凛凛的心已经有一半放下了，她注视着那扇紧闭的厕所门，手指轻点桌面，计算着时间。
　　一分钟过去了，白禾雨还没有出来。
　　叶凛凛瞳孔骤缩，她冲上前，用力拧门把手。
　　厕所内没有任何声音。
　　她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也是她最不该忘记的一件事。
　　对于白禾雨来说，搞到一枚异能晶石很简单！
　　“白先生，”她立即拨打电话，“我跟丢了。”
　　…………
　　“单澜，调出她在地图中的浏览记录，”白辉照站在大屏幕前，“根据浏览时间判断她的目的地。”
　　“是，”单澜难得没有掉线，“正在判断中……”
　　“很抱歉，”十秒后，单澜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我并未找出任何概率最大的目的地。”
　　“什么？”白辉照面色一沉。
　　“共计二十五条路线，而每条路的概率都是百分之四，没有多也没有少，”单澜在屏幕上展示数据，“所以我无法判断。”
　　“她不可能有这种脑子，”白墨萧站在旁边默默道，“有人在协助她？”
　　“……我推断确实有第二人在协助白禾雨小姐离开。”单澜平静道。
　　“查所有记录，看是谁在帮她。”
　　“……很抱歉，未能找到合适目标。”
　　“别告诉是全知。”白墨萧干笑两声。
　　“……是全知的概率为百分之零点零三，并不在最大概率前十之中。”
　　现在已经没必要纠结单澜的参照物是什么了，白辉照摩挲着下巴，开始思考最有可能让白禾雨顺利出城的人是谁……
　　等一下，为什么非要从这一点切入？
　　“蔼雪城市长醒了吗？”白辉照转头问白墨萧。
　　“一小时前醒了，他们刚把笔录给我，单澜，放在屏幕上。”白墨萧说道。
　　白辉照一目十行，很快就找到了关键词。
　　年轻人的【伪装】。
　　联想之前宋离所说“千不复盯上单林栎”的话语，本该模糊不清的一条线逐渐清晰起来。
　　要知道叶鸣远在那次逃离医院后遇到单林栎这件事没有被白辉照忘记，以及叶鸣远近乎痴狂的态度，再加上白辉照安插在【地下】的眼线送回来的情报“叶鸣远加入千不复”，白辉照大致能猜到白禾雨的真正目标了。
　　想必一开始千不复是想用白禾雨引出单林栎，便派了叶鸣远过来，但白禾雨的成长速度难以想象，叶鸣远落了下风，而见过叶鸣远的白禾雨知道叶鸣远的目标一直都是单林栎，她这个单林栎的最佳好友当然不会放过叶鸣远。
　　也就有了她回到中心城后马不停蹄的讨伐叶鸣远这件事。
　　“去寻找异能为【追踪】的人。”
　　“是。”白墨萧退出房间。
　　在白墨萧走后，白辉照与单澜隔着一层屏幕对视，单澜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在回应白辉照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