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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罪 剧烈而持续 ...

  •   剧烈而持续的震动将死神的意识拉回现实:“冷静!你怎么了?不可发怒,神的怒意会带来灾难和更多的死亡。”
      “世上罪恶,滔天覆地!如何不怒? ”男人说完就以手为刀劈向了一个行人,一副好皮囊就这样被突然松动坠落的广告牌砸成了肉泥。
      “停下!你在干什么?”
      “你没有看到吗?”
      “我已失去神力,不知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男人指着广告牌下的肉泥,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一个溜光水滑的青壮男子:“在不久的将来,他会□□自己的未婚妻,婚后持续实施性暴力,还会不断地□□女童,和其他男人一起……这是淫邪之罪。”
      “我没有什么判别罪恶的观念,怎样区别淫邪和享受?”
      “弱小一方不明理、非自愿、并受到伤害。未成年是底线。”
      “可你也知道,他还什么都没做,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
      “你也曾拥有神之眼,我刚刚看到的未来难道不是真相吗?”
      “你并没有全部的神之视角。未来和现在是并行的,人眼看到的也不是全部的真相。现实来临之前,你要允许所有意外的发生。”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这个人看起来与邪恶无关啊。他有什么罪要被累死?”
      “你不记得他吗?”
      死神短暂思索了一下:“想起来了,只是那时的他还很瘦弱。”
      “一年前的工作狂险些猝死,捡回一条命却还不知珍惜、不思悔改。”男人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健身房挥汗如雨、痛并快乐着的的撸铁壮汉。
      “我有些懂你说的罪恶了,但我还是不赞同。”
      “不自量无节制地过度放纵沉迷,这是变相的‘暴食’之罪。”话音未落,男人呼吸一滞,面色发白,山一样倒下去了。

      “老板,这张绝了!这样的效果换个人都拍不出来。”
      被称为老板的中年男子优雅地微笑着:“这张放新版的自传封面吧,刚才那张给咱们产品打广告。”
      “您的书咱们员工是人手一册,您的语录我们可都倒背如流啦!”
      “干得不错!今年卖的好一点,咱们年终奖也能多一点。”
      “老板,有您这句话,我比拿年终奖都开心。”说话人简直热泪盈眶。
      几人有说有笑走出摄影棚,男人迎面走来。秘书意图拦截:“您好?有预约吗?”
      男人只凝视着老板,健硕、自信,天神一样迷人的老板。老板察觉到了异样,磁铁一样的双目眯起又展开,云淡风轻伸出右手:“您好,是检察院派来的同志吧?”
      男人一笑,和他握了握手。就在握手的一瞬间,男人完成了他的审判。
      老板何其聪明,一个眼神就明白,这个“官员”什么都知道了,示意手下做掉他。
      结果可想而知。
      “你不是检察院的官员……你是死神吗?”
      男人还没回答,老板就已经垂头丧气了:“唉,半辈子的奋斗和积累都要拱手送人了。”他背过身,走下楼梯。
      “刚不是挺神气的吗?造神,还真把自己当神了。你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罪吗?”
      老板走进自己简洁明亮的办公室,留恋地坐在舒适的办公椅上:“当年我一穷二白、没有背景,跨越阶层多么不易,可无论我怎么努力也甩不掉暴发户的标签。商场如战场,如果我不战斗,别人就会把我吃干抹净;如果我不冷血,我的企业就迟早会被吞噬而覆灭。”
      “辩护无效。你的医药公司,毛本暴利,你的药,要么贱材贵卖,要么压根无效,需要救命的人没有活路。你和医院勾结,便民门诊形同虚设,你同保险公司勾结,伪造数据,把人命当利润筹码,都只为了卖你的药。你买通专家包装产品,刺激消费……”
      “别说了。”老板平静地打开电脑,开机音效悦耳地响起。
      “在你眼里一切都是商品,连人都可以是商品。所有人的数据也被你分门别类做成商品和消费品。那些没有生产力的人被你打上精神疾病的标签,即使这样你也能激发他们的消费活力买你的药。哪怕是自己的员工,你也极尽剥削,像挤茶包一样榨取每一滴生产价值,生产力被榨干了,有益于你的劳动合同就会依照算法将他们淘汰。而他们依旧对你感恩戴德,因为你是为他们提供过平台和价值的神。”
      “没想到,死神原来是一个话痨。”老板依旧云淡风轻,他处理完自己的全部财产后,打开了监控画面,所有员工都无死角地展现在了电脑屏幕中:“你知道吗?这才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他们以为自己是自己的主人,可也都是自己的奴隶。你知道吗?我只是给他们营造了自由的氛围,他们就放肆地倾诉、分享、参与,把一举一动都暴露给我的同时,还豢养了自己的贪欲。我用什么攫取他们的效率与生产力呢?是鞭子和缰绳吗?不,是自由竞争、是自我优化,是人人沉迷但离开即死亡的智能手机……”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烈地撞开,闯进一个大胡子青年,他冲到电脑前,还没等老板抬起头,就掏出手枪扣动了扳机。
      死神终于开口了:“你俩都挺墨迹的。看人家年轻人,二话不说一气呵成。”
      “我也没想到他来的这么晚呀。”男人看着大胡子被制服、被拍照、被带走。
      “我想提醒你,光带走一个人是没有用的,资本家的第一职责就是资本积累、利益最大化。资本增殖是必然的,个体的自我剥削才是原罪。”
      “自由的幻想刺激了消费,畸形地加速了生产,把每个人的贪欲无限放大。有了贪婪,自由即是剥削。”

      朗朗的读书声传来,长廊绿荫外,丁香的花瓣儿如雨般散落,阳光下反射出淡淡的金色。
      死神突然抽了一口冷气:“这是……恐惧?”
      “恭喜你,终于体会到这份独属于人类的感情了。”
      “我为什么会恐惧?为什么你不恐惧?”
      “美好的前奏之后,对你是未知,对我是已知。”
      男人坐到五层的一扇窗子前,安静的芬芳从悬空的脚下传来,窗外是顿肃的操场,窗内是奋笔疾书的校长。
      “他看起来很勤劳,与懒惰毫无干系。”
      “不啊,他是一名懒惰至极的坐吃山空者,这所学校的制度落后于社会五十年,他的懒惰功不可没。”
      “思想懒惰?不思进取?”
      “教育的滞后,说明的是既得利益者的愚蠢无知,愚蠢无知的来源,是精神懒惰。无知而傲慢的掌权者是可怕的,无知而傲慢的教育工作者就是社会的毒瘤。”
      校长被学生气死了。

      “什么是无知? 什么是智慧? 什么是愚蠢? 什么又是聪明?”死神的声音里打着冷战。
      “其实可以分辨的,蠢人总是自以为聪明,喜欢说聪明话;聪明人知道总是有更聪明的人存在,只在需要说话时说话,他们没有强烈的证明自己的需求。”
      “这些话听来就很蠢。”死神的声音恢复了镇静。
      男人翻了个白眼:“你是神,在你面前我们自然都是无知的。”
      “孩童也是无知的,但无知是个中性词,无知而傲慢才是可怕的。你刚刚说的有一点是对的:愚蠢的人总是要把愚蠢拼命地投射到外部,可是智慧的人却不介意被当成傻子。智者很少一语定乾坤,真相是多面复合的,而语言常常造成单极的误解。”
      “这是什么意思?你一恢复正常就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用你们人类的思维解释,真相从来不是一个点、或圆满的球体,从这个角度它看上去像菠萝,从另一个角度却看上去像火龙果,所以不够聪明的人总是喜欢争论它是菠萝还是火龙果。”
      “这不就是辩证思维?等等,菠萝和火龙果,你在说我蠢吗?我以前吃到菠萝真的会死的!”
      “从你的角度看确实是这样的,我并没有否认你,急于证明会使人陷入傲慢。无知的人不一定傲慢,但傲慢的人一定愚蠢。”

      “父亲,您救救他吧!他可是您最疼爱的长孙呐。”中年男子衣衫略有凌乱,躬身陷在椅子里,这样的请求没有底气。
      “我以为他很优秀,但事实证明并不是这样。”坐在长桌尽头的老人显然是家族的领头人,年至耄耋依然精神矍铄,声音从长长的房间这一端平稳地推到另一端。”
      另一边稍年轻一些的男子不安地用手摩擦着额头:“父亲,如果为了家族的利益考虑,我们应该宣布与东巴断绝关系。”父子三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即使都年过半百,依然面容俊朗、身材健硕。
      “难道就因为他做了错事我们就要抛弃他吗?”哥哥的声调有了明显的变化。
      “不是的,只是对外这样宣称,我们依旧可以避开媒体、保持良好的家庭关系。”
      “那他的一辈子也毁了呀……父亲,我们稍微做做文章,没准儿对我们的生意也有好处。”
      “影响舆论、改变判决,倒也不难,我们也可以、拉拢受损害方的口风。但东巴以后不会出现在集团的任何重大会议中了,他的全部股份我要收回。”
      “没关系,您知道的父亲,这孩子对生意上没有野心。”
      “去他妈的!以后除了那些没脑子的小姑娘儿,不会有像样儿的淑女愿意同他联姻了。”老爷子说罢起身,准备离开。
      弟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哥哥的面色已经缓和,露出一丝苦笑。
      老爷子慢慢走到门口:“老二,一会儿就联系媒体杂志,我孙子生得好看,外貌上就能得个六七十分儿。老大你联系警察局法院,网上的事儿也别停,至于故事怎么编,你们商量着看吧。”
      第二天早上,押解。东巴被安排好修面、化妆、换了几套定制囚服,一切安排妥当。
      街边贩卖东巴周边衣帽油画的,一个早上已赚得盆满钵盈。当他跨出警察局那一刻,闪光灯和欢呼声就包围了他。
      东巴举起拳头,人群爆发出阵阵尖叫:“无罪释放!”“他是英雄!”“他是神的儿子!”……
      “这不是那个大胡子青年人嘛!”死神笑出了声。
      “是啊。”男人站在人群远处,一脸无奈:“一个愚蠢的人,摇身一变成为时尚的弄潮儿,世人却把他奉为英勇和智慧的化身。最愚蠢的是……外貌协会会员们,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英雄,也许是被叙述出来的浪漫图卷。”
      “对啊,他们怎么就不能明白:在一个吵闹的、用权力讲故事的时代,是没有英雄的。”
      法庭上,东巴轻飘飘地翘起交叠的双脚,法官神色复杂:“东巴,面对24项指控,你有何陈述?”
      东巴微微一笑,挑起双眉,大理石样的额头露出性感的抬头纹:“谣言。”远处坐席传来男男女女的惊叹。
      “可有陈述?
      东巴仰起头,帅气的鼻孔抢占着人们的视线:“我为人民的利益杀人,无罪。”
      法官嘴角抽动。男人捂着眼睛咧嘴:“我不是个智慧的人,所以不能忍受这种愚蠢和傲慢……”
      “为什么说他愚蠢。”
      “我并不是说他被抓捕后的表现愚蠢,而是说他暴力解决私仇的行为愚蠢。就算是为人民考虑意图反抗结构性压迫,有一万种更有效的非暴力手段,他选择了最可能起反作用的、打击面最小的暴力袭击。百姓真正的疾苦已经被他模糊掉了,事情现在越来越滑稽,变成了他个人的巨幅自拍。”
      “我很开心你认识到这是一种傲慢。”
      “言行傲慢也就罢了,生命!他带走了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如果他认罪,我还敬他是一条汉子,甚至承认他是新闻英雄。但一句傲慢轻佻的‘无罪’……拉斯柯尔尼科夫想杀富济贫,可是灵魂备受煎熬,因为人性尚存。而东巴丝毫没有意识到生命的严肃,这是凌驾于人性的傲慢!是不对的!”
      死神很无奈:“你们为何总是纠结于对错?哪里有对错?一句‘不对’就带走一个又一个人,你的行为和他也区别不大。”
      “既然神抛弃人间,那就让我来审判。”
      “你来审判?神都没有资格审判,你却想来审判?你是超神吗?还是什么没有道德瑕疵的圣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善? 什么是恶? 该不该活? 该不该死? 我说了不算,你说的更不算。神不是靠审判带走一个人的生命的,他们自己说的才算。”
      男人摇着头:“我不是你,不要用你的原则要求我。”
      “你打算怎样带走他?”
      男人没有回答,默默抬头,天上乌云聚集,雷电蓄势待发。
      “我需要警告你:你没有审判的资格,生命高于神的尊严,我不管按照人类的标准他们有没有罪,这所有不合规律的审判最后都会被取缔,而你,以人身僭越神责的罪过深重、不会勾销。”
      男人闭上眼睛,电闪雷鸣……
      死神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我还有一件事要做。”男人脚步坚定,只走了四五步,就跨过了三条街,停在自家门前。他的神力越来越充沛了。
      他推开家门,一尘不染的地板、闪闪发光的家具,他走到厨房,妻子一如往常已经下班回家,娴熟地准备晚餐:“回来啦。”
      熟悉的毫无来由的痛苦爬上心头:“这么丰盛?你知道我要回来?”他注意到了妻子的打扮:暗红的长裙、整洁的妆容。
      妻子还是微笑着,点点头。
      他坐在一旁,静静地望着这个渗透进自己生命里的不可亵渎的剪影。妻子真的很优秀,世俗意义上简直没有比她更优秀、更完美的人了,只要在她身边,就常常觉得自惭形秽。这个剪影笼罩下的,家里每个成员都很孤独。
      男人把目光转向窗外。父母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姐姐妹妹是么时候离开的?儿子又是什么时候走的?然后是女儿,然后是其他的女人们……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妻子辛苦挣下的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两个人,然后,一个人。
      “准备吃饭!”妻子微笑着摆好餐具,坐到男人对面。
      男人想了想,起身打开了音响,怀旧的音乐松懈了神经。他对着妻子微笑了一下,妻子的眼眶就湿润了。
      二人无声地吃饭,直到吃掉碗里最后一粒米。男人放下餐具:“你知道我是回来干什么的吗?。
      妻子平静地看着他,平静下面蕴藏着一种胜利的得意:“我知道。”
      男人泄了气似的仰在椅子上,长长叹了一口气。良久,他重又坐直身子,望着妻子已有皱纹但依然优雅美丽的脸,还有那一双长在自己灵魂里的眼睛。他站起来低下头亲吻了妻子的脸颊,然后倒了两杯红酒。
      二人依偎着,捏着酒杯,随着悠缓的节奏轻轻摆动步伐。男人从背后抱着妻子的肩膀,享受并传递着此生最大的幸福。妻子得到了她最想要的东西,满意地闭上双眼,以最美的姿态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男人轻轻将妻子抱回卧室,为她盖上被子。走回客厅,突然跪在地上呼喊:“神啊!救救我!”房屋震动,家具散落,餐具碎裂。
      “你为带走了最爱的人而难过吗?”
      “是的。”男人睁着绝望的双眼,四行泪水汩汩流下。
      “你为何要带走她?”
      “我不知道……她深爱我、从未背叛过我,反倒是我,三心二意。”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渺小、丑陋、肮脏、卑劣?”
      男人绝望地合上双眼,涕泗横流。
      死神继续逼问:“你敢不敢承认对她的恨?”
      “为什么?我为什么会恨她?”
      “你敢不敢承认,很多人的离开都与你妻子有关,包括父母、姐妹、你们聪明英俊的儿子和你的情人们。”
      “不!不是这样的,是他们咎由自取!”
      “是你妻子这样说的吗?”
      男人瘫在地上,把脸迈进臂弯:“可是我知道她爱我。”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原罪,她的原罪是——嫉妒。嫉妒他人身上美好的品质,嫉妒别人得到更多的宠爱,包括丈夫、父母、儿女、姐妹。因为嫉妒,她拒绝看见别人身上所谓优秀的品质,她要以最圣洁最美丽最道德最无害的姿态压倒性地包裹一切,把所有所谓肮脏的、下流的都排泄给外部世界。因为嫉妒,她对美丽和善良、优秀和成功、信任和偏爱都怀有敌意,要想在她身边活下来,你必须是上述品质的反面。”
      “我和妮妮就是这样活下来的……我俩一个是废物,一个是混蛋,相互憎恶,她乐见其成,无从嫉妒……说到底也是可怜人,我不爱她。”
      “不,你爱。”
      “你刚刚还在说我恨她。”
      “你没有看到她刚刚脸上的笑容吗?她终其一生最想得到的东西就在刚刚清晰明白地得到了。”
      男人错愕。
      “爱不是没有恨、没有嫉妒、没有伤害的保障。”死神的声音陡然严厉:“但这些都不是你带走她生命的正当理由。”男人脑子一震,房子轰然一抖,地板、墙体、天花板齐齐裂开一道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妮妮,爸爸……想陪你吃顿晚餐……”

      “你知道我带走了多少个人吗?”
      “180好像,正好180。”
      男人笑笑,码好200发子弹,掏出手枪,由脚开始,再到腿,然后是胳膊、躯干……他感受到了死神的同情和痛苦,安慰地笑了笑。
      他用左手平平举起枪,向空洞的前方射击,给子弹以无比的威力。几点火星,钻开空气、森林和高山,绕地球一圈,从背后射进了胸膛。
      男人无视□□疼痛使自己翻转仰卧:“你知道我最大的罪是什么吗?”
      死神不想回答。男人于是自问自答:“愤怒。”
      男人将枪口高高举过头顶,射入高空的子弹停住、下落,神之力灌入子弹,爆头。
      血液即将流尽,天空飞过两架客机,男人举手轻抚,用自己最后的力气,送去来自神的保佑和祝福。
      他把自己由下到上打成了筛子。杀了多少人,他就喂给自己多少子弹。血肉模糊的尸体,遍布181个弹孔。
      赌场里,妮妮吸了一支烟,镇静,然后继续在赌桌前抛起硬币,正面,一抹天真的笑意:“我先!”
      死神轻轻叹息。
      蓝粉相间的花儿扭动,似乎想要说话,欲望只是看着花儿调笑:“真没意思是不是?还指望他玩儿出点儿花样儿呢。”
      在欲望完整的记忆里:
      “我为什么杀不死爱?”欲望简直气急败坏。
      “你杀不死我,因为爱是万物。爱与死亡是一体两命,所以你也永远杀不得死亡。”
      “妈的……我杀不死你,但我可以封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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