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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毕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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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台领奖是按顺序,游终自然而然站在商行旁边。等学生会的工作人员拍完照以后他们才下去。
年级前五也有奖,但很可惜,商行和游终都没在其中。
商行对表演类的舞台没有兴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游终不知道什么时候同别人换了座位,挨着商行坐。
一直到高考来临的前一天晚上,高三同学要把所有书本拿到一楼废品回收站,游终和商行彼此才又有了交集。
游终没有管自己课桌上的书本,而是走到商行面前,帮她拿。
商行按住厚厚的一摞书本,头也没抬:“不用,我自己来。”
游终的手仍然抱住书本:“我想帮你。”
商行有些生气地说:“我说我不需要,你耳朵聋吗?”
“我想帮你。”游终固执道。
两人僵持了几分钟,商行拿他没辙,没好气地说:“随便你。”
商行将桌肚里的书整理成一摞,跟着谈清她们往楼下走。
游终跟在商行身后:“高考加油,商行。”
商行听见了,没有理他。
游终在心里暗自窃喜,现在商行很少怼他了,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几个月他们就会和好如初。
他开始期待大学生活,也许换一个环境,商行的心情会好一点。
殊不知迎接他的是一记重锤。
那天距离高考结束已经过去很久,在七月十五这天,他收到了丰禾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在他打开班级群聊,看到消息那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捏着拳头,气得浑身颤抖。
他没有在聊天软件上给商行发消息,询问真假,他知道问了她也不说。
高考结束后他每天都会给商行发消息,得到的除了失落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他怒气冲冲地跑到商行家里,商行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声响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不是说你要考丰禾警察大学吗?为什么去了山桦警察大学?你故意骗我?商行?”游终厉声质问。
“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更何况只是口头说的一个决定。我去哪里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不需要向你一五一十地汇报。你再这样随意闯入我家里,我就把密码改了。”商行抬头看他,一脸漠然。
“那天,你知道我要从那边经过,你故意说给我听的,是吗?”游终咬着牙说。
“随便你怎么想。”
两人就这么互相注视着对方,任凭游终怒火滔天,商行始终无动于衷。
“你就是故意的。”游终肯定地说。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为什么?”
“我想,理由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你要是记性实在不好,我建议你去医院动一下脑子。”
“你看,你就是故意的。”
商行轻笑一声,摊牌:“对,我是故意的。我知道你要去丰禾大学,所以我故意说我要去丰禾警察学院。怎么样,对这个答案满意吗?不满意你可以提出来,我今天心情不错,不介意逗逗你。”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在同一个城市?”
“对。我看见你就烦,看见你就恶心,看见你就想吐。我以前真是脑子被驴踢了,居然能和你玩这么久的游戏,玩到我自己都差点当真了。”商行说。
“行!从今往后我跟你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过你的桥,我走我的路!我再跟在你身后晃我就是狗。”游终气昏头了,拿出手机把商行的电话号码拉黑,微信好友删掉。
做完这些他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心窝子反而更痛了。
如果说他们之前算商行单方面冷落游终的话,今天,他们两人才真正地决裂。
从商行家里回去以后,游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把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扔在地上发泄了一通。拼好的积木碎成几块,礼物盒散落一地,水杯和其他装饰品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妈游悟碰巧正从外面回来,听见动静,敲门问道:“游终,怎么了?”
他爸陈坊拍了拍游悟的肩膀,比了个“嘘”。
两人下了楼,陈坊这才说:“出去一趟回来就疯了。”
游悟猜测道:“又跟商行吵架了?”
“多半是。”
两个人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多管。
游终靠着墙背,双手捂着脸,一点点蹲了下来。他的胸膛上下起伏,哭声也不可抑制地泄露出来。
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因为商行流泪,从今以后,她的事,他不再过问。她爱上哪上哪,她爱讨厌讨厌去……跟他游终半点关系也没有。
他越想越生气,他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商行凭什么这么对他?他越想越难受,他的性格从小如此,商行凭什么现在才说他让她难以忍受?还有,长相的问题,这是他能决定的吗?再说了,他问了好多人,是个人都说他长得帅。
游终一个一米八九的大个子缩在角落里,哭得天昏地暗。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以后好做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
另一边。
商行心中大石落了一块,本来应该轻松一点的,胸口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让她异常烦闷。
这是她一直以来想要达成的效果,她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她看着游终先前发的消息,屏幕上突然掉落几颗水滴,手机画面一转,跳到了他的主页。
游终的背景图是他们高一刚进校时拍的一张合照,她眨眼的功夫,背景图变成一片空白。
她自言自语地说:“这下应该很难再有交集了吧……”
谈清去了丰禾大学,蒋蒋江留在兰平。
她们两个把商行约出去逛商场,蒋蒋江开玩笑地说:“你们两个去外地上学以后,不会一年才回来一次吧?”
商行认真地想了想,说不定真的是这样。
谈清说:“我应该不会,但是商行就说不定了,山桦离兰平有两千多公里,来回太耗时间,假期长一点还好。”
商行说:“应该吧。”
谈清问商行:“说起来,商行,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去山桦啊?”
“北方有雪。”
谈清想起来自己之前说的话,暗自懊恼:“我就那么随口一说。”
“我开玩笑的,因为没去过北方,好奇。”
商行说的这句话也是在开玩笑,真正的原因是游终。
游终要去丰禾,所以她要走。
“上了大学多多联系啊,不要有了新朋友就把共苦三年的高中好友忘了。”分别时,谈清抱着商行说。
商行摸了一下谈清的脑袋,轻声说:“好。”
蒋蒋江抗议:“果然三个人的友谊是拥挤的,谈清你为什么不抱我,只抱商行,还有商行,你为什么只摸谈清的头,不摸我的。”
画风一转,蒋蒋江揉着眼睛:“嘤嘤嘤,人家也要。”
“好。”商行说。
蒋蒋江和谈清打的车来了,她们把车窗摇下来和商行挥手道别。
商行挥手:“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好。”蒋蒋江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人,看过去的时候吓了一跳,赶紧晃谈清。
“怎么了怎么了?”谈清趴到车窗上。
“爱情小侦探,你看那是不是游终?”
车子启程,越来越远。
谈清激动地锤了一下蒋蒋江的肩膀:“我去,真的是,不过他怎么变得这么憔悴?”
憔悴的游终路过商行身边,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天扬在后面喊:“走慢一点啊!”
远方传来赵至厽的声音:“你们两个赶着去投胎啊!”
谢天扬快要走近时才看见商行,慌忙地遮住自己的脸并默念:“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商行拦住他:“做什么去?”
“没什么,逛街。”谢天扬一边打哈哈,眼神却十分焦急地望着游终。
“正好我没什么事,一起?”
“孤男寡女的,这不好吧……”
商行看着他问:“是不是李伟昊找你们约架?”
不一会儿赵至厽追了上来,他看着谢天扬的眼睛一直抽筋,才明白他的意思是让他趁商行还没看见他,赶紧从公交站台后面溜走。
等到他恍然大悟时,商行眼神已经冷冷地扫到他了。
“……”
“时间,地点。”商行问。
谢天扬知道瞒不住,一股脑全说了。
他以为商行要去帮他们,腹内已经打好劝她不要去的草稿了,谁知道她冒出来一句:“读过书吗?”
谢天扬诧异:“读过啊。”
商行接着问:“认识数字吗?”
谢天扬回答:“认识啊。”
商行说:“什么都会,就是用手机拨打110不会,是吗?”
商行始终相信暴力可以解决一部分事情,但是法律可以解决暴力无法解决的事情。
能交给警察的事情还是不要自己解决。
更何况现在不是在学校,不是事后被老师批评一顿那么简单。
商行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下手不知轻重,所以她说:“不想自己以后的人生染上污点的话,就报警吧。穿鞋的不能和光脚的比。”
“话已经放出去了,谁不去谁孙子。”谢天扬不想认怂。
“其实,每个人都是孙子。”商行说完就走。
赵至厽说:“是啊,谢天扬,你是你爷爷奶奶的孙子,我是我爷爷奶奶的孙子,大家都是孙子,去不去都是孙子,有什么关系呢?我报警了哈。”
“报吧报吧,快跑,游终不会跟他们打起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