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鱼无终》长夏如荼

7、冲动

　　“谢谢老师，我想我会了。商行、游终，准备好，我要开始了！”谈清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商行，游终在骂你。”

　　商行下意识地看向游终，游终虽然心里很不解谈清为什么要无中生有，但他不想让商行的视线落空，稳稳地接住了。

　　两人对视的瞬间，谈清疯狂地按下快门，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要不是这是拍立得，换成单反，快门都要被她按烂。

　　商行反应过来，却生不起气，无奈地对着谈清笑了笑。游终的心情不错，他们两人的笑容是如此同频，就在此时，谈清按下快门。

　　本来拍两张就可以，但谈清没忍住，在商行往蒋蒋江那边走，游终跟在她身后的时候，拍下了第三张。

　　这张她打算私藏。

　　谈清把拍立得还给姜晴，将对视那张给了游终，笑的那张给商行。

　　商行说：“我不要，丢了吧。”

　　游终就在她旁边，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为什么不要？”

　　“没有收藏讨厌的人同自己合照的癖好。”商行面无表情地说。

　　本来融洽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谈清怕他们两人吵起来，忙说：“哎呀！该复习了！商行你不是想复习吗，我们走吧。”

　　蒋蒋江说：“走，我们复习去吧。”

　　谢天扬拉住想要跟上去的游终：“别冲动，商行讨厌你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游终看着他：“我不知道。”

　　谢天扬：“……”

　　赵至厽长叹一口气：“难搞啊。”

　　前段时间游终隔几个小时就要问他们一遍：“你们觉得我长得丑吗？”

　　谢天扬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了出来：“你说什么？”

　　赵至厽一脸震惊地问：“你觉得呢？”

　　游终想了想，说：“我觉得是帅的。”

　　后面他问第二次的时候，他们两人就波澜不惊了，说个帅就把他打发了。

　　第三次的时候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非常帅。”

　　赵至厽记得游终当时低声说了句：“那她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呢……”

　　所有人都不知道商行和游终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都默契地接受这个事实，不刻意提起，不存心避讳。

　　他们能和好如初最好，不能，那就这样吧。

　　商行的眼睛藏不住任何心事，就像游终的眼睛藏不住任何爱意。

　　谈清左右看了看，确定游终不在，这才把照片重新递给商行：“留着吧，反正……”你也舍不得丢。

　　商行摇了摇头。

　　蒋蒋江要急死了：“好商行，你就告诉我们你和游终之间到底怎么了吧。你每天这样心事重重的，我们真的很担心。”

　　谈清说：“是不是有人拿游终威胁你？”

　　商行说：“没有，不是。我只是单纯地厌烦他。”

　　商行铁了心想瞒的事，没有人会知道。

　　谈清清楚，但……万一呢，万一她支撑不住了，万一她想说呢？

　　事到如今，谈清也不管那照片她要不要，飞快往她书里一塞，什么也不管。

　　照片的事，游终生气归生气，放学后仍然跟在商行身后，只是从寸步不离变为落后一段距离。

　　他们两个每天上学都有专车接送，之前形意不离的时候坐一辆车，后面闹掰，游终家的司机才又就业。

　　商行洗漱好后，简单吃了几口饭就回房间去了。

　　她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前盯着照片发呆。

　　照片上的她看着镜头无奈地笑着，游终也看着镜头笑。同样是笑，不同的是：一双眼睛饱含忧伤，另外一双眼睛饱含深情。

　　商行想不明白，她都这么对待游终了，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在她身后。

　　小心地将照片收纳起来，商行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上床休息。

　　转眼就到了6号，广播里的主持人喊所有同学把凳子搬到操场上，商行故意落后游终一步，警惕地看向身后。

　　二班的几个学生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一班的某个人。

　　商行转过头，死死盯着走在中间的李伟昊。

　　李伟昊吹了声口哨，“哟”字还没说出口，嘴巴就被一拳打歪了。

　　“我*你大爷的，你想死吗！”李伟昊撸了一下袖子，旁边几个人围住商行。

　　“我以为你在挑衅我，不好意思，拳头没想那么多。”商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游终去而复返，不客气地推开挡路的人，他并肩站在商行旁边，打量了李伟昊一眼。

　　李伟昊当即就怒了：“游终，老子忍你很久了！”

　　他用手指不礼貌地指着游终，商行上前一步，没怎么费力就把李伟昊的手指掰断了。

　　“啊痛痛痛！行，商行，这是你自找的。兄弟们，上！”

　　一群人虎视眈眈地逼近，游终狠狠踹了李伟昊一脚，将最近的怒火全部化作拳头揍在他身上，但是在即将落下的时候被商行接住了。

　　她说：“我的事，不用你动手。”

　　游终恶狠狠地盯着李伟昊。

　　身后那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倒在地。

　　谈清说：“在学校就敢这么猖狂，我看你们是想毕业就吃国家饭。”

　　蒋蒋江按住一个在地上挣扎的人：“以多欺少算什么东西。”

　　谢天扬和赵至厽喘着粗气姗姗来迟，看见对面还有三个二班的人站着，什么也没问，上去就是两脚。

　　二班的人嚎叫：“有病啊！”

　　操场上，大部分班级都在指定区域坐好了，只有高三（一）班和高三（二）班的人没有到齐。

　　姜晴本来想喊班长点名，找了半天也没看见蒋蒋江，商行和游终他们几个也没在。

　　她往二班看了一眼，那几个经常惹事的学生也不在，她赶紧拉着二班班主任往教室去，两个人踩着高跟鞋在塑胶跑道上跑。

　　游终说：“一天天书不看，字不写，就想着找别人麻烦，到底谁有病？”

　　商行一把揪住李伟昊的衣领：“记住，今天是我打的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打其他人的主意。”

　　商行看向身后：“谈清、蒋蒋江，放手。”

　　两人刚一放手他们就将拳头挥向商行，不，准确的说是挥向游终的拳头被商行接住了。

　　谈清两人一看这两个人真不是东西，脱了鞋就往那两人身上招呼。

　　商行捏住那两人的拳头将他们碰在一起，再猛踢一脚，两人滚出去两米，恰好挡在姜晴面前。

　　姜晴一看不是自己班上的学生，顿时放心了，转头一看心又提起来了。

　　赵至厽和谢天扬正同二班的人打得不可开交。

　　商行要对付面前的三个人，自然没空去管他们；游终要管商行，没空管他们；谈清和蒋蒋江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商行身上，也没空管他们。

　　没人管的两个人，姜晴一来就注意到了，她揪着二班那两个人的耳朵骂道：“要毕业了还闹个不停，我看你们是要找根绳子拴住才老实。”

　　赵鹤跑得直咳嗽，和姜晴一起把这些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带到办公室。

　　姜晴靠在桌子上，双手抱臂：“说吧，谁先找的事。”

　　“李伟昊。”商行说。

　　李伟昊反应很大，活像被人泼了一瓢脏水：“放屁！你不要血口喷人！”

　　“姜老师，赵老师，李伟昊向我吹口哨。”商行说一半留一半，这在李晴看来就是赤裸裸地调戏。

　　“好孩子，不要怕，全部都告诉老师，老师替你主持公道。”姜晴对商行说。

　　“她怕个屁，有没有搞错啊，被打的人是我们！”李伟昊说，“我的手指都被她折断了，马上要高考了，你们不管吗？”

　　赵鹤冷笑一声：“你也知道马上要高考了，要高考了还带着这么多人去打群架？”

　　自己班上的人什么德行，赵鹤心里清楚，劈头盖脸对着那几个学生一骂：“你们五个回去以后，每个人写一份两千字的检讨，明天交给我。以后再出现恶意调戏的现象，你们要背的可就不是处分而是案底。还有，对商行道歉。”

　　李伟昊颤颤巍巍地举起左手，大喊：“凭什么，要道歉也是她给我道歉。”

　　赵鹤气笑了：“你还敢把你的罪恶之手露出来？！翻了天了！道歉！不道歉我就请家长。”

　　李伟昊咬牙切齿地说：“对不起。”

　　商行又走神了。

　　她在懊恼，刚刚不该那么冲动的，但是一想到……她就没办法保持理智。算了，已经发生的事情那就这样吧。

　　一出办公室，谈清就追着她问事情的起始。

　　商行简单的和她说了个大概。

　　蒋蒋江边听边骂，丝毫不怕那几个就在后面跟着的。

　　商行和那些人无冤无仇，李伟昊知道商行的身手，不会故意去惹她，只有一个原因，那些人是冲游终去的。

　　想明白这一层，游终看着商行的背影，欲言又止。

　　“嘴上说着讨厌我，背地里还这么在乎我……”游终嘀咕。

　　“什么？”离他最近的谢天扬问，“谁讨厌你？谁在乎你？”

　　“谁讨厌我谁在乎我。”游终看着商行的背影说。

　　以前他们并肩走，游终看得最多的是商行的侧脸，现在，有时候连背影都成了奢望。

　　谢天扬若有所思地看了商行一眼。

　　毕业典礼正式开始之前校领导要进行讲话，然后是颁奖环节。

　　商行他们一行人来得正好，正好念到他们的名字。

　　“商行，语文单科第一名，物理单科第一名，奖励二百元；游终，英语单科第一名，奖励一百元；谈清、蒋蒋蒋，数学单科并列第一名，分别奖励一百元；谢天扬、赵至厽，化学单科第一名，分别奖励一百元。”

　　姜晴乐呵呵地笑：“愣着干嘛，上去领奖啊。”

　　李伟昊那群人脸都气绿了，同样是打架，别人回来就上台领奖，他们领检讨写，不由得怀疑：“这真的不是班级单科第一吗？”怎么全是一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