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叁拾捌 刮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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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戚霜戳破简谧的谎言都特别容易，眼下便是如此。
她拿钥匙开门，看见简谧腰疼得带上了固定器，手无力地撑着却无济于事，汗珠不断地在往外冒。
见到她的时候，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尴尬地无措：“你不是明天回来吗？”
“我不放心你，你果然有事。”她蹲到他身边，碰了碰他的腰，“神经痛？你怎么不和我说？你是不是刚刚准备和我说的？”
“没有。”他说，“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回我。”
“你还有心情在乎这个呢？”戚霜替他着急，“你吃药了吗？”
“吃了。”
“怎么没用啊？！”
“不要…别生气，你知道的，老毛病了，没什么可急的。”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回来呢？”
“你不都说了明天回来？”他笑笑。
“没有啊，我就是单纯觉得我爸妈会问。”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过后来想想算了，反正我妈也看出来我谈恋爱了。”
他的表情失控了一瞬，然后变得越来越复杂。
“知道了……？”
“无所谓的，我爸妈又不管。”
“你……你有跟他们说我坐轮椅吗……”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探究。
“没说。”她说，“他们也没问啊。”
“谁会莫名其妙这么问？”
“但是没问为什么要说？”
“因为……”
“好了，别顾虑了，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惹麻烦啊？”她说，“反正早晚都会知道，晚一点得了，我最近事也挺多的。”
“抱歉。”他低下头。
她想起来了什么，看着他认真道：“对了，是我应该抱歉，我昨天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我昨天去喝酒碰到点事，今天又一直在工作，聚餐……”
“没事。”他没有看她的眼睛。
“我是真的有事啊，昨天我朋友差点被骚扰，是我帮她挡酒的，然后后面觉得有点恶心，就喝多了。”她大倒苦水，完全没注意到简谧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同时，还越来越苦。
“挡酒？”他蹙眉看着她，“你……”
“嗯，不过也没事啦，我已经处理好了。”她说，“秦沐阳说可以帮我‘整治’一下那个人。”
“什么意思？”
戚霜有点难为情，她不愿意说脆弱的事，但还是开了口：“就是她们在酒桌上被供应商刁难，我就帮了忙，但是那个人还占我便宜，我就使用了一点手段让他吃瘪，但是我还嫌不够……”
“哦。”他忍受着因为疼痛流下来的汗珠滴进眼睛的刺痛感，心痛却更甚，表情非常难看，“所以你先告诉他，等它不算是麻烦的时候，才告诉我吗？”
“什么嘛，当然不是啊，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怕你担心，可是你今天这么不舒服又导致你没有安全感，我肯定要和你汇报啊。”
“那你下次不用说了。”他气得冷笑，“你解决了还说什么？”
戚霜皱眉：“我把你当自己人才说的啊，只是吐槽一下，你看你又这样，早知道我就不说了。”
他沉默了一会，眼睛别向别处：“你想怎么整他？”
“随便啊，要么坑他一笔钱，要么让他下不来台，当然啦，这种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最好是都关起来。”
“哦。”他点点头，“你去帮我倒杯水吧，我渴了。”
她有点不高兴，本以为会有安慰什么的，但看起来他实在太痛苦了，还是照做了。
他找到手机，从校园墙加了祁松松的微信。
祁松松没有同意，在好友验证页面问他什么事。
那种防备和敌意让他有点无力，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你们那个供货商公司叫什么？他名字叫什么？”
“你要干什么？”
“就问问，不要告诉戚霜。”
祁松松报了两个名字，他打开天眼查，戚霜端着水杯走进来的时候，他直接把屏幕熄掉了。
直到她睡着，他缓缓睁开眼，艰难地安静起身，谋算到后半夜。
六年前，这家公司曾经出现过大型的品控问题，315消费者权益日时还曝光过，但对比时间线来看，当时正处于上市的关键时期，公司成功上市却没受到任何影响，只是罚了一笔款项之后寥寥收场。
而那批出问题的商品货源，负责人正是祁松松说的那个人。
这些并没有明着写，但是根据简谧对信息的拼凑，事情就是这样。
那种规模的品控问题，根据一般的上市公司运营的经验，这家伙是干不了了，甚至接下来再进入类似行业都很难，公司上市也肯定会受影响，再加上当时的企业竞争压力，拖个三五年都算是乐观，这中间一定有蹊跷。
谁摆平了这一切？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开始往他预料的地方找证据，随后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投到国家级相关责任部门网站上。
这个人再被提到已经过去七天。
秦沐阳笑嘻嘻地对戚霜说：“哎，对了，你说的那个男的，我让我爸和他那个朋友说，给他换部门了，明升暗降，也没有应酬和外勤职务了，以后不会再出来害人了。”
戚霜听完笑了：“这还差不多。”
又过了一个星期，秦沐阳大惊失色找到戚霜，却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戚霜，那个人被抓进去坐牢了，你猜怎么着，他行贿被查到了，而且是六年前！他和那个受贿的一起进去了！”
戚霜也惊讶了一瞬，然后更开心了：“啥？你别着急，慢慢说。”
“当时公司本来就出了点问题，我爸那个朋友大发雷霆，要把很多人都辞退，其中就有他，结果他说他可以摆平这件事，最后真的摆平了，事情也就平息了，没想到他居然是用了这种不干净的手段！”
他激动的扣住了戚霜的肩膀：“你真是我的福星，我求我爸的时候，他还觉得我们把小孩子之间的矛盾搬给大人很不妥，结果查到我爸朋友头上，发现他作为董事完全没参与，而且最近还给那个人降职了，直接无痛收获好名声，现在感谢我爸还来不及呢！”
戚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高兴一边困惑：“可他哪来那么多钱呢？”
秦沐阳神神秘秘道：“说到这个更炸裂了，他私底下开那种小规模的夜总会啊，捞了不少，据说也被查处了，就是没声张。”
戚霜冷笑：“怪不得见到女人就想搂，合着干的就是逼良为娼的营生啊。”
这件事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戚霜不知道这背后有着简谧的手笔，她只是一直纯粹地把他当做一个需要被体贴的恋人那样对待，而这中间似乎总隔着些什么，他也没有说。
直到李仪欣年末回国。
她说自己在国外一直都没交到什么朋友，回来想请戚霜聚个餐。
还给戚霜带了一个小礼物——一条价值不菲的LV项链。
戚霜刚坐下她就递上来，戚霜连连摆手：“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没事，我又不会因为你不回报我同价位的礼物就难受，反正我给都给了，不用挂心，小钱。”
她说话还是那么直白。
戚霜抿嘴收下：“那还真是……谢谢了。”
聊了一会闲天，她突然提到那个供货商被抓进去的事：“我爸妈有点内部消息，据说是一个T市大学生写匿名举报信给他送进去的，真不得了，我还以为是你，我问秦沐阳，结果他说应该不是，他说他记得和你说这件事的时候你浑然不知。”
这件事在她眼里仍然是在聊闲天，而在戚霜眼里却不是。
大学生？举报信？不是秦沐阳，不是自己，只能是祁松松了，可这么解气的事情，按照松松的性格，她会不说？
戚霜愣了半天，一直到李仪欣叫她她才回过神。
聚餐结束后，她给祁松松打电话聊了聊这件事，祁松松却像是瞒着自己什么一样，只匆匆否定，就挂断了电话。
她发过去一个问号。
祁松松说：“你真想知道吗？”
“啊？你知道是谁写的？”
“……见面说吧。”
戚霜匆匆赶回宿舍，只见到祁松松满脸复杂的神情，她不知道该不该说，也不知道是说简谧好话还是坏话。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戚霜笑问：“你怎么啦？”
“我，我给你看个东西吧。”
她把好友验证界面里和简谧的聊天打开，一边给戚霜看一边说：“但是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毕竟我也只提供了这些，我只知道我想不到别人了。”
“他不是不让你告诉我吗？”戚霜沉吟片刻。
“他自己应该也觉得这样很极端吧……所以不想告诉你，其实我也觉得，他有这样的手段，要是你们分手了……当然啦我也是很解气的。”祁松松铰着手，内心不由自主地强烈挣扎。
“他是在帮我们，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戚霜有点生气，下意识伤人道，“难道你对骚扰你的人不想恶狠狠地报复？你就这么没有原则吗？”
祁松松想说自己对男人的手指触觉完全没有任何感觉，想说自己可能只是出于攀比心，想说只是看不惯简谧，但是都忍住了。
她蹙眉，笑了笑：“当然不是啦，我想是想，只是觉得他并不是当事人，所以显得太聪明太狠心，嗯，姐，你也替我谢谢他吧。”
她意识到自己再说下去就咬牙切齿了。
而戚霜，也闭上了嘴巴，咬住了自己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叁拾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