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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绑架与囚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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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侍从正在收拾房间,这是一间被空置很久的屋子,视野开阔,从这里的窗户往外看,可以看见远处喷泉里的雕塑,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里位于阁楼,下楼比较麻烦。
女侍从铺好鸭绒被,又铺好定制的丝绸床单,很奇怪,原本对这些从不上心的男主人会亲自督促这些小事,女侍从只当是有钱人无聊时突然涌现的特殊癖好。
她的手脚开始麻利起来,听说今天男主人的私人飞机会在下午三点准时抵达,女侍从得在这之前收拾好房间。
下午三点,这座庄园的停机坪准时抵达里一架飞机,这是巴西工业航空的中机型飞机,是封誉的私人飞机。
时云屏睡了一觉,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着,机舱里的空气似乎有令人致幻的迷药,她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等到她醒来,飞机已经平稳降落。
她立刻从自己的包里翻找手机准备报警,但一无所获,时云屏早该想到的,她现在肯定无法联系任何一个人。
绑架,时云屏没想到她会经历人生第一次绑架,对于绑架她的人,她隐隐约约猜到了是谁,但是她仍旧不敢相信。
他怎么会如此?!
时云屏的周围空无一人,无奈之下,她只好走下飞机,停机坪其实也空无一人,只有一辆加长款的跑车不远处停着。
时云屏不知道这里是哪,这里的天气很不好,乌云一直笼罩在上空,似乎要下雨,但却久久没有动静,雨滴仿佛被憋在厚重的云层里,无法降落。
她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她本应该降落在中国,然后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回自己的小公寓里,再去找徐熏喝酒吃饭,但现在时云屏在一个陌生的地点降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一个半球。
封誉,时云屏喃喃道,这就是你所说的最后一天见面吗?
他究竟对她说过什么真话呢?每当她想要最后相信他一次时,他总是毫不犹豫地打破这份信任。
时云屏站在那久久不动,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久到那辆车里的人坐不住了,她将车开了过来。
等到她下车,时云屏才注意到她,中年白女,微胖,脸上挂着礼貌的笑,看向她时恭恭敬敬,时云屏问她这里是什么地方,她说着一口她听不懂的墨西哥语,期间夹杂着几句蹩脚的中文。
她说,时小姐请跟我来。
时云屏环顾四周,她甚至觉得自己迫降到了一个孤岛,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时云屏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和她走。
车开了很久,时云屏看着车道边的高大棕榆树,她似乎听见了海浪的声音,这里是太平洋还是大西洋边,时云屏搞不明白,她现在想立刻见到封誉,她想质问他在搞什么名堂。
到了庄园,她依旧没有看见第三人,那个外国女人把她带到了一个位于阁楼的房间,然后自行离开了,时云屏刚想下楼,但却发现门被锁了。
时云屏感觉到了比之前的荒谬还要荒谬万分的感觉,她现在孤身一人被锁在一间房间里,这是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
铂斯特家族近来一直挂在了风口浪尖,除了跌宕起伏的股票以及财产分配问题之外,铂斯特家族的长子登报声明与父亲封铭断绝父子关系,他甚至买下了几家媒体,然后将声明一直挂在最显眼的头版头条。
铂斯特家族的产业不计其数,因此也是媒体报道的焦点,几十年前的家族秘闻也被挖了出来,有人说那位大少爷一直是个负心薄情的人,他几岁时就枪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有人却说其实是他父亲杀妻嫁祸自己年幼的儿子,甚至有小道消息称,弗尔顿庄园曾经挖出了几具无名女尸,但最后迫于压力,警方并没有追查下去。
最后大家又把关注点放在了封誉身上,这位大少爷几年前在美国被枪击后一直找不到行踪,听说他躲在安全的中国,等到股权分割结束之后才回来,回来时已经结了婚。
人们都在纷纷八卦,但位于风口浪尖的封誉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封誉刚从海边回来,他坐在庄园中央的雕塑旁,这座雕塑他安排人按照时云屏的脸雕刻,此时他盯着她,脸色晦暗不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空飘起了丝丝缕缕的雨。
等到封誉全身都被浇透,他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起身朝着屋内走去。
时云屏简直心急如焚,现在估计还没有人知道她没有回中国,之前为了不想听见时菁如的挽留,她甚至设置了定时邮件,等到她落地中国就会自动发送给时菁如,而徐熏恐怕以为她还要很久之后才回来,这样的话没有人会觉得不对劲。
时云屏不安地踱步,她看向窗外,现在下雨了,她讨厌雨天。
不过她突然听见了脚步声,很沉重,像是闷鼓一样扣在厚重的地板上。
时云屏正想上前,门突然打开了,封誉携着满身的雨汽撞进了屋子里。
时云屏一下子愣在原地。
封誉的身子湿透了,薄薄的衬衫贴在腹肌上,随呼吸急促地起伏着,他的发梢混着雨水贴在白皙的耳廓上,他盯着她,眼里情绪过载,以至于看不清是何种情绪占据了主导。
“你想走?”封誉的声音嘶哑地过分。
“我想回中国,我想回家。”时云屏向后退了一步,“你这样是不对的,你——”
时云屏话还没有说完,封誉就大步走了过来,他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狠狠地抱住了她,他偏头,近乎疯狂地咬住了她的唇。
他的力道过于大,时云屏推不开,胸膛里的氧气似乎要被他全部撷取,他近乎迷恋地亲吻着她。
他像以前一样,很会接吻。
“这里才是你的家,有我的地方才是你的家。”封誉松开了时云屏,但旋即又再次将她抱紧,他将唇贴上了她的耳垂,他身上的雨汽无孔不入地钻进了时云屏的身体里。
“封誉,你发烧了。”时云屏这才察觉到封誉身上的体温高的离谱,“你不要再说胡话了,我们早就分——”
“分手了是吗?”封誉甚至没有等时云屏的话说完,“当初是你提的分手,我同意了,但是我现在收回之前的话,我不同意分手,这一辈子都不会同意,所以我们现在还是男女朋友。”
“说过的话怎么可能会收回?封誉,你不要再胡闹了,这一切都过去了。”时云屏偏头,试图躲避封誉的亲吻。
“好,如果说过的话不能收回,那你之前说过要和我结婚,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这句话也不能收回,你说过的我去哪,你就会陪我一起去哪。”
时云屏确实说过这话,但那时她并不了解封誉,而且那时候他们还不是名义上的兄妹。
“我们是兄妹,是法律认可的继兄妹。”时云屏推开封誉,“你不要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我们两就应该井水不犯河水,一辈子客客气气的就行。”
封誉冷笑了一下。
“兄妹?我不承认这段关系,因为封铭,我们才绑定在一起,那么他消失了,这一切就不会成立。”
“你对封——封叔叔做了什么?”时云屏惊恐地看着他。
“能做什么?杀人是犯法的,我只是断绝了与他的父子关系,他不是我父亲,你当然也不是我的妹妹。”封誉将时云屏双手扣在身后,然后将她抱到床上,“你知道的,我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要是我们有了孩子,也不可能是一个畸形儿,他要是愿意喊封铭外公,我也不会阻止,反正他已经不是我父亲。”
时云屏被封誉眼中的偏执与疯狂吓了一跳,上次在西雅图,他的话虽然让时云屏震惊,但后来她试图想向自己解释,那只是一时口不择言,而现在,封誉连偷梁换柱的绑架都能做出来。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封誉似乎看出了时云屏心中所想,他轻轻地吻了一下时云屏的额头。
“在中国你向我提分手时,我说过的,我可以装一辈子,但是你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是你,想要看见最真实的我,我向你坦白了,试图想要朝你露出我的伤口,可是你害怕了,你不喜欢那样的我。”封誉扯下了时云屏的肩带,“时云屏,你知道吗?你真的很让我伤心,因为我发现,不管我是装的,还是不再伪装,你都不喜欢我。”
“那我还能做什么呢?你问过我,我是不是把你当作豢养的金丝雀,我想告诉你,不是的,我才是你圈养的小鸟。”
“而你才是困住我的金丝牢笼。”
“如果只有这样才能和你在一起,那么我祈祷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封誉的话像恶魔的低语,时云屏妄图捂住自己的耳朵,却被封誉挡住,他近乎虔诚地亲上了她的脖颈。
“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如果真的想要离开,请杀了我,我愿意死在你身下,等我死后,我会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你。”
“封誉,不是这样的,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们只是谈了一段恋爱,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分手了。”时云屏的声音在颤抖,“这世界上有很多分手的情侣,这很正常,不是每个人谈恋爱都会有一个好结果的,你应该学会接受。”
“正常人会接受,但是我接受不了。”封誉的声音也在颤抖,“你是我的初恋,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我唯一喜欢的人,你不能抛弃我,永远也不能。”
“而且即使是现在,在你对我的爱快要消耗殆尽的情况下,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原来在他的眼里,是她抛弃了他,时云屏这才意识到封誉可能存在重大的心理问题,她之前居然从未发觉。
时云屏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即使到这种地步,封誉依旧不肯承认自己错了,他仍旧不肯承认是自己打破了他们以往普通平静却幸福的生活。
他到底想要什么?
时云屏不知道,难道封誉想要的是,她看见了他所有的卑劣,所有的狼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完美,但是仍然坚定地选择他。
他要她爱上他的一切,只要是封誉,时云屏必须爱上他的百分之百。
但是这是不健康的爱情,时云屏一直追求的都是健康的,互相成长的爱情。
她不喜欢这样。
时云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她搞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如此痛苦,痛苦到想要躺在手术台上切段自己所有感情的末梢神经,巨大的未知感淹没了她,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在叫封誉的那片海中了。
时云屏抬头,然后撞进了封誉的湿润的眼睛里。
一滴一滴——
封誉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脖颈,她胸口那块因为亲吻而泛红的皮肤上。
他也在痛苦吗?
即使这么痛苦,他也需要这份不知道是不是爱的爱吗?
时云屏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虽然周遭都是空气,但是她依旧不能呼吸了,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正在被蚂蚁撕咬,时云屏开始变得麻木,她甚至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手腕去帮封誉擦眼泪。
不要哭了。
这是时云屏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