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生于尘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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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第一日自然是没什么要紧事，听完王老师的一大通废话外加三节用以考试的晚自修后，学生们便被赶着回到了宿舍。
虽说在教室里就被夏辞淮警告过不许看他东西，但沈惊世向来是个会被好奇心害死的猫，见夏辞淮回得比他晚，便一边坐在床沿上给枕芯套上枕套，一边有意无意地往夏辞淮那边看去。
先前在宿舍放东西的时候他便粗略地打量过了对床，此时便是仔细地又观察了一遍。
夏辞淮的行李其实并不多，只有一个行李箱被搁在门边，其余全是画具，种类很多，有沈惊世知道名称的，也有沈惊世不知道名称瞎叫的。
只是上下看了好几遍，都没在夏辞淮床位边看见有关学习的书籍资料。
虽说高一还不会抓得很紧，但夏辞淮作为一个尖子生，居然也会不关心学习吗？
“觉得怎么样？”
沈惊世看得正入迷，闻言下意识回了一句：“还行吧……”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抬头一看，果然是夏辞淮那张充VIP才能看到表情波动的脸。
夏辞淮扫了他两眼，嘴唇微微耸动，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后还是一句都出口，转身回了自己的床铺。
沈惊世松了口气，刚想把枕头放好，自己再背会儿文言文的，只是才刚往枕头上看一眼，他便顿住了。
别说是没套准，这枕被和枕芯完全就是一拿起就分离的状态。
……他总算知道夏辞淮刚才为什么欲言又止了。
老老实实地整理完内务后，刚一展开杯子，灯光便像是卡好点了一般倏然掐断，仿佛是心疼他学习太苦要他好好休息。
沈惊世实在是没辙，便躺下来，把自己裹在被子睡觉。
只是他向来是一个认床的人，初到一个新环境，难免会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但才翻过几轮，沈惊世霎时间想起什么，伸手去摸枕头边，抓了个空后，他便蓦地坐起身来，喃喃一句：“我药呢……”
在病症严重的时候，他的药是需要放在枕边，以便随时都能摸到的。后来虽然好了许多，但这个习惯却是被他保留了下来，成了一种惯例。
虽然沈惊世尽可能地减少了翻找的动静，只是可惜夏辞淮不是个能忍的性子，还没让前者翻个五分钟，他便开口了：“你找什么？”
沈惊世停下翻被子的动作，抬头往对床看去。少选后，他回了一句：“……我的药不见了。”
借着月光（也有可能是校警的手电筒光），沈惊世看到夏辞淮也起了身，语气中多了些另类的情绪，不再显得那么漠不关心——这倒也正常，毕竟只要病的不是自己仇人，大部分人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你生病了？”
“心脏病。”沈惊世并不想大肆宣扬，但也没有非要藏着掖着的意思。
“你病发了？”夏辞淮下了床。
不知怎的，沈惊世有些心虚：“没。但药不在我身边我心慌。”
夏辞淮没说什么，走到他身边：“在床上吗？”
沈惊世摇头：“没。我翻了半天，就差把床单也掀起来了。”
“……”夏辞淮缄默片刻，随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位。
沈惊世愣了愣，心说哥们你这忙咋帮得有头无尾啊。
不过事实证明他还是冤枉了夏辞淮。片刻之间，那人便像是从桌上拿起了什么，略微拨动过电钮后，一束白光便照在了沈惊世面前。
“靠，你还带手电筒进来？”长时间浸在黑暗里，甫一见到光亮，沈惊世不由得觉着有些刺眼，便伸手挡了挡。
夏辞淮又调了调手电筒的光，淡声回了一句：“带个手电筒，有时候熄灯了会很方便。”
“下来吧。”他复又移转了手电筒的朝向，“应该是掉地上了。”
沈惊世便也没纠结那么多，跳下床后，便跟着夏辞淮摸起地板。
只是手指刚一触碰到地面，他便感受到一阵柔软的粉尘感，举起手一看，靠，全是灰尘。
沈惊世蹲在地上，想着如果药盒是从他床上掉下来，那么最可能会掉哪去。
少选后，他心中有了答案，便拍拍夏辞淮的肩：“哥们，你手电筒往你床位那边转转啊。”
只是夏辞淮的动作略慢，沈惊世又是个急性子，便没想那么多，一抓夏辞淮的手，灯束便换了个朝向。
沈惊世定睛一看，果真有一个小药盒横在夏辞淮桌脚边。
他便上前两步，将那药盒拾起，随后转头向夏辞淮一笑：“谢了啊，早点睡吧。”
夏辞淮很浅地应了一声，没有说诸如“不客气呀”“举手之劳”的客套话，只是关了手电筒的光，给沈惊世留下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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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时，中午。
一中的规定和沈惊世初中时的略有不同，学生在吃完饭后是需要回到教室再上一小时的自习才能午休的。只是沈惊世刚一回到教室，便见里头已经分了几个聊天堆，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一中是有附属初中，支持直升的，再加上一天的军训搓磨，大多都已经聊开聊美了。
沈惊世并没有要强行融入话题的意思，便把语文书套在军训时没看完的小说里，默不作声地背着昨晚没背完的文言文。
只不过前头那个说话的男生嗓音实在太大，口音又有点独特，加上沈惊世昨晚睡得不怎么样，自然是提不起精神去记那些拗口的之乎者也。
沈惊世叹了口气，刚想收好东西发会儿呆，但那男生说话却一字不漏地传入了他耳中。
“真的不是我造谣！你想想我们一中基佬率多高……”
“喂喂喂怎么还人身攻击我呢，我亲眼看到他们牵手了！”
没成想坐在这个风水宝地还有桃色新闻能听，沈惊世便拿出了十成十的心思去听。
这时，聊天圈里的某个女生开口：“那你说说是哪个宿舍呀，都要干了舍友还不管？”
那男生一拍桌子：“306的！我罚站的时候特意把我们这层楼的宿舍都认了个遍，准定没错！”
306……？
“同学，”沈惊世走到那男生身后，笑着一拍他的肩膀，“我就是306的，你方便详细说说情况吗？”
见到当事人，方才那个发问的女生也激动了：“我可以说！但同学，我也有问题想问你，就是……你们宿舍昨天是不是发生了……咳咳？”
“不知道呀。”沈惊世笑道，“我们宿舍就两个人，请问你们具体是指哪两个人？”
“……”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那个造谣的男生扭头看着沈惊世，语调不稳：“兄弟……这玩笑不好笑啊，一中扣的要死，怎么可能有双人间。”
沈惊世收敛了笑容：“到底有没有，午休的时候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我现在好奇的是，你说的两个基佬牵手是什么情况。”
男生欲哭无泪：“兄弟我给你跪了啊……”
一番恐吓后，沈惊世总算听到了这篇完整的谣言。
起因是这位潘尔东同学晚上套被褥的时候动静太大，被巡夜的校警抓住扔到了宿舍外罚站，他随后便闲得没事到处瞅宿舍，刚好就碰上了当时跟夏辞淮一起找药的沈惊世。
因为当时的光亮有限，加之潘尔东本人的想象力着实丰富，是以便有了这篇炸裂谣言。
沈惊世其实也没真的生气，毕竟看周围人的表现……这种事儿在一中的初中部里估计不少见。
“不过，我还有一个想问。”
潘尔东的座位就在他前头，闻言扭过头来，哭丧着一张脸：“哥，世哥，我知道错了，我不造谣了，你要干嘛啊？”
沈惊世见他这样子，不由得觉着有些好笑：“我就想问问你名字有什么含义。听着还……有点奇怪。”
潘尔东“哦”了一声：“这个啊。你不是第一个觉得我名字奇怪的。我爸姓潘，我妈姓陈，陈拆开就是单耳旁加一个东字，我就叫潘尔东了。”
“……”那还挺有特色。
潘尔东转回头，向他摆摆手：“不说了，班主任来了，这节自习我又得梦游了……我靠，昨天的试卷这么快就改完了？”
王老师说话做事依旧是慢吞吞的：“打铃了啊，回位置了。昨天考试的结果出了。看得出来我们的同学暑假在家还是有好好地学习的，大部分同学成绩都很好，甚至有一位同学拿了四个满分……”
“四个满分”这一词刚出，就引起了班里不小的骚动。
沈惊世转着笔，正等着王老师念名字时，身边的夏辞淮倏然启了唇：“是你？”
沈惊世奇了：“为什么这么想呢？”
夏辞淮瞥了他一眼，没再回话。沈惊世便将其归究于自己那无处不在的学霸气息。
“别说话了啊。沈惊世上来拿试卷吧。”王老师很没有威严地管了一句，随后便抬头看向后排的沈惊世。
沈惊世站起身来，顿时觉得自己闭门苦学一年什么都值了。
“数学，化学，物理，英语，拿好了。”王老师将试卷交到沈惊世手上，复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指着沈惊世的语文试卷，“你这默写题不行啊，文科就是要多背，你看你这文言文没一个是对的。”
“……”沈惊世摸了摸鼻子，“我在很努力地背书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生于尘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