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春和景明》依乔yq

5、初春5. 今天给

　　今天给杂志社交稿日的前三天，程念盯着ipad屏幕，杂乱无章的画着，要不是快交稿她甚至不会开始动笔。窗外雨水打着玻璃，她现在心情格外烦躁。
　　"又画错了。"她懊恼地按下撤销键，画面上刚画的线条瞬间消失。
　　这是她为杂志社的春颂专题创作的第三幅插画，却找不到她想要的感觉。
　　手机消息弹窗，屏幕亮起，是陈浩峰发来的消息："程念，截稿日没忘吧？许翊那边照片已经准备好了，就差你的插画了。"
　　程念回复道："记得，快完工了。"
　　发完消息，她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完工个鬼，不许催。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植被被这场春雨冲刷着，直觉告诉她这个可以画，奈何她就是没办法画出来，心里也烦躁。
　　"许翊会拍出怎样的春天呢？"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萌发。
　　自从那次烤肉之后，他们偶尔会在微信上聊几句，但大多是关于工作的客套话。许翊的朋友圈几乎空白，只有偶尔分享的几张照片，都是他自己拍的，都很好看。
　　程念回到书桌前，重新打开许翊的朋友圈，看着许翊发的零碎的照片，那是四季的碎片。有桥，有长椅，有雨季，还有那公园的梧桐，他也发出来了。
　　"他拍的照片总是活着的。"程念这样想。
　　她突然有了灵感，拿起电容笔，在屏幕上勾勒起来。这一次，线条流畅了许多。
　　程念认真创作时，时间总是快速溜走。当程念再次抬头时，窗外已经全黑，雨也停了，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雨。程念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看着屏幕上完成大半的作品，很欣慰，虽然还没有完工，但依旧感觉如释重负。
　　总之这次又多亏了许翊和他朋友圈的照片。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许翊发来的消息："要看看最终确定的照片吗？"
　　程念回复道："好，不过我的插画还没完成，还有一大半。"
　　“你不是快完成了吗？"许翊回复她。
　　“……”
　　我去。。。
　　程念没有跟他多聊这个事情，等着许翊给她发照片。
　　不一会，许翊发来了几张照片。
　　程念点开照片，愣住了。那好像是许翊的新风格拍摄的照片。照片中出现了人物，以前许翊都只拍景色，尽管在她认知里是这样的。虽然许翊今天发给她的照片中只是背影或侧影，但整个画面突然有了温度，多了几丝烟火气。
　　"不常见的新风格啊?"程念忍不住问道。
　　"新尝试。"许翊回复，"想着配合你的插画风格。"
　　程念又是一愣。他考虑到了她的创作风格。
　　"很漂亮，反响肯定好。我会尽快完成插画。"她回复道，努力保持专业的语气。
　　"嗯。"感觉又回到了初次加微信的那个简单的回复，却让程念盯着屏幕看了许久。
　　接下来的两天，程念全身心投入创作，想着快点完成。她想给许翊看。
　　截稿前一晚，程念完成了作品。但是还是有点犹豫。
　　"画的真的好吗？"她观察着自己的画作，越看越觉得不对。
　　她又陷入焦虑。
　　程念越想越烦躁。于是程念便随意拿起一件外套和ipad，决定去咖啡厅换个环境重新看一下自己的作品。也许换个地方，可以更好看出问题来。
　　深夜的咖啡厅人不多，程念选了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热美式。她打开ipad，点开刚刚的画作，开始从头到尾检查每一个地方。
　　"这里是不是太生硬了？"她皱眉修改着，越改越觉得不对劲，感觉没有春天的意境。
　　她的耐心又快没了。
　　"可以看看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念猛地回头，差点碰翻咖啡。只见许翊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目光落在她的屏幕上。
　　"你...你怎么在这里？"程念结结巴巴地问道，下意识想把ipad息屏。她不是很想让许翊看到自己认为不够好的作品。
　　"经常来，习惯了。"他停顿了一下，"你看起来很困扰。"
　　程念坦白答道："我觉得这个画不够好，好像达不到我想要的样子，但是我就是找不到问题所在。"
　　许翊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介意我看看吗？"
　　程念犹豫了一下，将电脑转向他，程念还是有点紧张。许翊盯着屏幕上的画，神情专注。程念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她害怕许翊看见自己画的不好的作品，但同时又希望许翊能给自己指点。
　　"挺有创意的啊。"许翊夸奖道。
　　接着许翊又列举了一些这幅画的优点。
　　程念的眼睛亮了起来，很是激动："真的吗？"
　　"但是，"许翊话锋一转，"这里的颜色可以适当的深一些。"过了一会又继续道："这个长椅的位置稍微有点问题。"
　　程念盯着他刚刚说的位置，觉得许翊说得很对。那些也刚好是她感觉不对劲却说不上来的地方。
　　程念激动地拿起电容笔，立刻开始修改。许翊安静地坐在对面，偶尔给出建议，但大多时候只是让她自己创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程念完成最后一处修改时，她长舒了一口气，倍感轻松愉悦。程念看着最终成品，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谢谢你啊，"她对许翊说道，"如果没有你的建议，我估计都不知道要在外面待多久呢，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按时交稿。"
　　许翊微微点头，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没事。”
　　她顿了顿，又问了个无厘头的问题："你是经常这样帮助其他人解决困难吗？"
　　许翊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程念会问这个问题。
　　"也没有。"许翊说，"大多人不太需要。"
　　什么意思？
　　所以她很傻吗……
　　那她困难很多了。
　　程念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毕竟现在时间也确实不早了，也不能太耽误人家。
　　"你每天都这么晚吗？"她问道。
　　"没吧，偶尔。"许翊回答完后又补充道："有时候想看看晚上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景色可以拍一下的。"
　　“哦，那你还挺敬业的，我要是没灵感我就停了，有灵感再继续，除非迫不得已，比如临近交稿日……"
　　许翊听到这里，小声的笑了一下。
　　程念刚想问他笑什么，一名服务生便走过来提醒他们打烊时间到了。两人只好收拾东西离开。
　　走出咖啡厅，晚风凉爽。二人感受着晚风的吹拂，就这样沿着路边走着。
　　"你饿不饿？去不去便利店？我有点饿了。"程念询问道。
　　许翊看了看手表，然后点头："可以。"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程念用余光瞟了一眼许翊，又迅速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你为什么会选择摄影？"程念突然问道。
　　许翊沉默了一会儿，就在程念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之前其实只想单纯记录一下，本来只是当个爱好而已，可是这几年来拍的也多了，突然发现自己是很喜欢这行的，渐渐就发展成工作了。"
　　程念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许翊问道："你又为什么画插画？"
　　"因为..."程念思考了一下，"也算是一种热爱吧，生活中我体验不到的美好场景我可以画出来，能带给我积极影响吧。"
　　许翊转头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就这样两人并肩走到了便利店。程念买了个关东煮，和许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工作上专业性的问题。
　　程念那时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分别时，许翊又对程念说道："你的画很好，别有太大焦虑。"
　　程念笑着点头："你的照片也是。"
　　回到家中，程念将最终版的插画发给了陈浩峰，然后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晚在咖啡厅的经历，想着许翊说的每一句话。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翊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程念笑着回复："嗯，刚提交了作品，谢谢你啊。"
　　那头回复的很快："没事，晚安。"
　　简单的几个字，程念还是很开心。她望着天花板，突然期待起明天杂志社看到他们作品时的反应，更期待下一次与许翊的相遇。
　　程念觉得，自己或许找到了一个能真正看懂她画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