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春和景明》依乔yq

4、初春4. 睡梦中

　　睡梦中的程念是被陈浩峰一通电话弄醒的。
　　程念看了眼来电显示，迷迷糊糊的按了接通。刚一接听，对面就迅速说道：“程女士打扰了，是这样的，麻烦您加一下这期摄影师的微信吧？刚好可以探讨一下主题，有什么专业问题你们也方便沟通一下……”
　　程念其实感觉自己没听到后半部分，感觉自己只听见“加一下这期摄影师的微信吧”这句话。
　　“哦，好的好的……”程念还没反应过来，又迷迷糊糊的答应了。
　　等一下……
　　他刚刚后面说了什么……？
　　加微信后面然后呢？
　　程念有时候也是佩服自己……
　　程念抱怨了自己一会儿，打开微信，不到几秒钟就看见弹出了个陈浩峰的消息弹窗，是名片推送。程念点开名片，那人的昵称只有单单一个Xu，头像也只有一片枫叶，由于背景被虚化的缘故，整张图片也只有那一片枫叶清晰可见。
　　程念知道这就是许翊的私人微信，于是点了添加，等待对方通过。
　　程念返回和陈浩峰的聊天窗口，告知了他一声，得到对方回复后也就没管了。
　　程念又继续睡，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唯一留存的一点的自觉性告诉她，
　　必须得起来吃饭了。
　　想是这么想，做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于是再起床已经是十几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今天的程念极为懒惰，只做了一碗清汤面，草草解决。
　　一切处理妥当之后，程念窝在沙发上，缩在沙发的一角，抱着手机，百无聊赖的刷着视频。
　　突然，一条弹窗弹了出来。
　　“我已经通过你的好友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程念看到这个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坐直身体，感觉许翊现在就在她面前似的。
　　程念点开和许翊的聊天界面，点开对话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对话框的文字被程念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也只憋出来个“你好，我是程念。”
　　还加了个“杂志社推给我的。”
　　是不是太刻意了？
　　也许别人根本就不会多想……
　　对面回消息回的很快，但也只有一个“嗯。”
　　程念本来看见他秒回消息很激动，再一看，一个单薄的“嗯”字出现在对话框。
　　行吧。
　　本以为对话就此结束，没想到不到一分钟程念又收到了来自许翊的消息。
　　“照片洗出来了，今天要拿吗？”
　　“好啊，还是那个公园吧。”程念回复道。
　　“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程念开始站在衣柜面前思考等下穿什么好。
　　思考许久，也在镜子面前试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穿了件薄毛衣，披了件外套，穿了条喇叭裤，画个淡妆就出门了。
　　走在路上，程念总觉得忘了什么。
　　走到离公园还剩几十米的地方，程念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她只告诉了许翊在公园见面，但是没说具体在公园里面哪个位置。
　　而且她往公园大门前望去，没有他的身影。
　　程念以为是许翊还没来，在微信上问了一句。
　　“到了。”
　　他到了……
　　程念抱着试试的心态，往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梧桐树的那个地方走去。
　　到了梧桐树不远处，程念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程念走过去，站在许翊面前。许翊注意到她，视线从手机上移开，顺势拿出那张照片递给程念。
　　程念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上的自己，那张照片没有大调，只是简单调了一下背景，程念本人完全没有被调过，是原来的模样，但很好看，混合着春天的气息和那棵梧桐的生机。
　　程念认为，这应该是她最好看的照片。
　　也是最值得纪念的一张照片。
　　她很喜欢。
　　“谢谢。”程念脸上浮现笑容，朝他道谢。
　　“我请你吃个饭？就当谢谢你。”还没等对方说话，程念又继续道。
　　“不用，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喝杯咖啡也行。”程念确实不是很想白拿这么好看的照片。
　　“不用了。”许翊仍然拒绝。
　　“那好吧。”
　　许翊都拒绝了的话，也许是真觉得没必要，又或者……不想跟她太多接触？
　　算了，随他。
　　两人正准备离开，突然有一个女生的声音使他们停下脚步。
　　“许翊！我请你吃个饭吧！谢谢你上次帮我细化呀！”
　　程念回过头看向那个女生，是来找许翊的。
　　女生长相甜美，扎了个低丸子，更添几分可爱，刘海随意搭在额前，却也不显凌乱。
　　程念就这样盯着他们，想知道许翊会说什么。
　　结果下一秒就看见许翊指了指自己，对着那个女生说：“我和她约好等下去吃饭。”
　　程念：……？
　　不是……
　　我？
　　上一秒不是被拒绝来着……
　　程念有点看不懂，继续看着他们。
　　那个女生明显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恢复笑容，对许翊说：“没关系！那我们下次再约。那我先走啦，再见！”
　　说完后，女生就离开了。
　　许翊朝着和女生相反的方向走，程念在原地停了一会儿跟着许翊的方向走。
　　“那个女生是？”程念确实压不住好奇心，还是没忍住问了。
　　“谭茵漫，我同行，但是挺烦的。”许翊随口答道。
　　程念“哦”了一声，没问刚刚许翊说晚上和她约好的事，权当拿她当个盾牌挡挡。
　　“想吃什么？”
　　程念听见他这样问她。
　　“真约饭？”程念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有些，是很，非常，极其。
　　“又不想吃了？”
　　“没，我以为你拿我当挡箭牌应付一下那个女生。”
　　许翊有种看傻子的眼神。
　　他说过的话还是会做到的。
　　两人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程念跟着许翊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家烤肉店。
　　刚走进去，肉香四溢，本来感觉不怎么饿的程念此刻也觉得馋了。
　　两人被服务员带到靠近窗边的座位上后开始点单。
　　由于两人确实都不是很饿，所以点的不多。程念本来还说报答一下许翊，感谢他给自己拍的照片，结果点的菜大多都是程念喜欢的。
　　等到点的都上完之后，程念陷入思考。
　　她对烤肉的技巧还在开发中。
　　不是糊就是生。
　　无一例外。
　　许翊看她坐着没动，只是盯着盘子中的肉和锅中的吸油纸，但就是不动。
　　许翊好像明白了，他也不说破，自己夹起几片肉开始烤。
　　程念在看见他开始烤肉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这次程念没有抢着烤。
　　因为不会。
　　她也不想浪费食材，更不想两人第一次一块吃饭吃的不是糊的就是生的。
　　她还是明白自己的手艺的。
　　这种事情她要是抢着做反而有点罪恶感。
　　干脆甩给许翊了，她买个单也行，也挺有诚意的。
　　虽然肉不是她烤的，但是单是她买的。
　　可以。
　　许翊烤肉的姿势很熟练，他夹着筷子，将肉片在烤盘上摊开，时不时翻动几下。烤肉在高温的作用边缘微微卷起，泛出金黄的色泽。
　　"尝尝。"许翊将烤好的羊肉夹到她碗里，看起来色泽饱满。程念咬下去的瞬间，美味的口感让她眯起眼睛。
　　"好吃吗？"
　　"嗯！"程念点头，又继续道："你经常来这家吗？"
　　"算是吧，之前来过几次。"许翊又重新放上肉片，继续烤着。
　　程念刚想追问，服务员捧着账单走过来，程念刚想结账，就听见服务员说："不用，我就是找两位确定一下，两位的消费已经结清了。"她惊讶地望向许翊，许翊正用剪刀将烤好的五花肉剪成小块。
　　"不是说好我请客的吗？"程念还是很惊讶，明明这次说好她来请客，为了感谢他给自己拍了那张照片。
　　"下次吧。"许翊把剪好的肉推过。“不小心买了。”
　　好一个不小心。
　　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其实程念知道，“下次再说”这种话题可能就是应付一下罢了，一般是不会有下次的。
　　程念觉得有些恍惚。
　　虽然可能不会再有下一次这种场景，但是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
　　程念一直以为，
　　她这种人不会有人在意。
　　尽管许翊可能只是念在程念不会烤，出于好心，或者是发自内心的关心，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这样做。
　　但是程念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感受到了温暖。
　　她喜欢被他这样对待。
　　但是程念明白，这种方式会持续多久呢？
　　也许这顿饭过后两人又回归正常生活，聊天的最多内容也可能只是工作上的专业问题，还会有别的话题吗？
　　不会了吧。
　　太阳正处于落山之际，两人吃完烤肉后，结伴走出烤肉店。程念在路上谈起杂志社这期要做的专题，许翊偶尔接几句话，更多时候只是安静的听，但程念也并不觉得寂寞，她知道他都在听，也就够了，她很满足。
　　春风轻抚二人，发丝随风微微摆动，扫过脸颊。
　　春风依旧温柔，
　　程念第一次觉得，
　　春天远比她想象中美好。
　　程念好想就这样一直下去。
　　一直，
　　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