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一万年》铁锅炖海棠

9、人设

　　次日，闹钟还没响，两人就都醒了。

　　翁远思是做了不可描述的梦，被吓醒的。

　　尊小莲则是前半夜想着期待已久的漫展没睡好，后半夜恍恍惚惚想睡觉了，被翁远思裹着被子给挤到床边上，想动动不了，推了他好几次没反应，想叫醒他又怕他发飙。

　　年下住在他家里一起跨年，翁母唤他上楼叫翁远思吃早饭，翁远思就算已经醒了在床上玩手机，看见有人催起床，会抄起身边顺手的枕头、玩偶、摆件之类东西往门口砸。

　　“我知道，我自己会起，你再敲门揍你信不信?!”咬牙切齿怒目圆睁的模样，和昨天和颜悦色邀请他到家里来的人完全不一样。

　　翁远思有两副面孔，一面是懒散，有拖延症，爱发脾气，爱穿最时兴的不管贵不贵都会买的衣服。不会照顾自己，经常把烧烤、啤酒、面包、水果一切能进嘴的食物的当饭吃，考试总是临近期末了才知道熬夜通宵复习。一面是少有的温柔，出远门会提前规划好路线和行程，主动帮他拿行李，买他最喜欢的食物。跟他一起游玩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时间充足，他会带你玩个尽兴……

　　想到这些好，被霸占的被子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出意料的，只盖了一小半被子的小莲冻了一夜，起床刷牙时，发现鼻子堵住了，没忍住干咳了两声，呼吸很不顺畅。

　　“怎么样，要不在这边再买点药吃吃?”后起床的翁远思换了白的COS服，站在镜子边系腰带。尊小莲摸了摸喉咙，咬着牙刷说:“算了吧，来不及了。”

　　“来得及，昨天逛街的时候，我看见两家药店，很近，很快的。”

　　“好，好吧。”尊小莲这才看见他穿的和服，“你穿这个去?”

　　翁远思笑:“不然呢?”

　　几分钟后，翁远思喘着气回来了，看见小莲已经换好COS服戴了发套坐在床边整理他的长长的假毛。

　　“我行李箱里带有短袖，你穿里面吧。”翁远思瞅着他大剌剌敞开的衣襟，呼吸一窒。尊小莲:“?”

　　“……我怕你着凉。”翁远思打开装药的袋子，将分装好的药粒递过去给他。尊小莲抬眸看着站在他面前因为奔跑面红耳赤努力调整呼吸的翁远思，微微蹙眉，缓缓吞下药，喝水，傻傻地问:“外面太阳很大吗？”

　　翁远思咽了咽口水，转过身去抚了抚怦怦直跳的心口:“路上已经有参加漫展的人了，遇到几个男的以为我是女生，拉着我拍照……我跑回来的。”尊小莲看着他笑。

　　翁远思瞪他一眼:“早知道我应该买个面具。”尊小莲起身给他戴假毛:“为什么?”

　　翁远思耸了耸肩:“穿这个衣服和长发，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尊小莲整理了一下他鬓边的两缕毛:“不是衣服和毛的问题，是你的脸。”

　　翁远思无语:“……”

　　“别动。”尊小莲把手搭他肩膀上，转到他身后拿夹子别了一下后脑勺，“先这样随便戴吧，待会儿去展馆找到妆娘，再固定。”

　　“小莲。”翁远思眼看着他收拾行李箱准备出发，唤他。

　　“嗯?”

　　“……”翁远思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事，咱们走吧。”望着小莲欣欣然的模样，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不想去的话。

　　被当做女生就当做女生吧，被一众男生围着拍照就拍照吧，就这一次而已。

　　申城的展厅比广城、深城稍小一些，但往来者络绎不绝，同人摊位和展台签绘亦是相当密集。

　　二人与妆娘在展厅的某个角落面基后，妆娘推着行李箱盯着他俩的脸看，眼睛里的小星星都快要溢出来了。

　　“哇塞，你比照片上可爱多啦!还有你哥，一点也不像你说的凶巴巴嘛，明明就是个美人受哈哈哈!”

　　翁远思不混同人圈子，cos同人也只是小莲想来，攻受之类的词汇略懂一些。听到妆娘把他当受，不爽的表情立马挂脸上。

　　“你哥他……”变脸速度太快，妆娘愣了一下，拉了拉小莲的袖子小声说了什么。

　　翁远思只听到几个字，轻哼一声:“我不是他哥，我是他同学，你想说什么直接跟我说。”

　　翁远思的本意是我跟小莲的关系没那么亲，化妆的时候麻烦小莲当传声筒不太好。没想到妆娘听到他俩不是亲兄弟，脸上的笑容更丰富了。

　　“我懂，我懂……”妆娘嘿笑着打开化妆箱，单手挑起翁远思的脸喷喷雾。

　　“……”翁远思闭上眼，算了，懒得计较了。

　　“摄影师在楼上，我去找他待会儿再过来。”

　　闭上眼睛的翁远思对声音比较敏感，小莲和他说话，他分明听到了，脑子却好像宕机了，好半晌才迟钝地应了一声:“好。”

　　在漫展上分开，这是第一次。

　　“可以剃眉毛吗？还是用粉底液遮盖?”

　　“随便。”

　　“要贴假睫毛吗？”

　　“戴不戴都行。”

　　“口红我用过了，我拿唇釉和腮红调和混在一起给你涂可以吗？”

　　“随便。”翁远思抿了抿唇，心不在焉。

　　“好了，你照镜子看看。”妆娘丢掉手里的棉签，塞给翁远思一面小镜子。

　　翁远思缓缓睁开眼，又眯着眼去照镜子，尽管画的是淡妆，但是他还是无法直视镜子中的自己。

　　这个角色就应该是小莲cos才对，为什么小莲觉得他适合白啊，为什么为什么!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我见犹怜嘿嘿嘿?”妆娘叉着腰咧着嘴坏笑。

　　“哼!”翁远思想翻白眼……等等，妆娘身后笑容满面拿着手机排队张望的男生是怎么回事啊!

　　“老师你好，可以和你集邮吗？”排在前面的小男生笑眯眯地朝他弯腰微笑。

　　翁远思僵着脸点头，脸上笑容逐渐凝固冷却。

　　半个多小时后，找他集邮的人慢慢少了一些，小莲也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穿粉色衣服的COS成妃英理的高个子女人，手里端着一台单反。

　　“嗨!”摄影师扶了扶眼镜，朝他打招呼。

　　翁远思颔首微笑以回应。

　　“你跟摄影师姐姐先去拍几张吧。”尊小莲坐到他刚坐的位置，摘下头上的假毛。

　　“不用了吧，拍你就好了。”翁远思说。比起摆姿势拍照，他更愿意找个地方坐着盘腿玩手机，饿了买零食吃，一天过去了，累了就回酒店睡觉。

　　摄影师看了一眼小莲，小莲点头:“等我化好妆再一起拍。”

　　一起拍?这么突然，事先也没商量啊。

　　翁远思生气了，COS鸣人、鼬神、我爱罗、卡卡西之类服设的一起拍照他可以接受，但是让他穿白的衣服和他拍照，什么鬼啊，白应该是和再不斩一起才对啊，硬拆了这俩，让白和佐助一起拍照这也太邪门了!

　　妆娘的技术不错，很快就将小莲的妆容和发型都还原了动漫里的形象。

　　化好妆后，照例有一群男生过来要集邮，女生也有，不过没有男生多。

　　其中有一个COS成春野樱的女生还一脸害羞地问小莲:“我可以抱你一下吗?就一下下，拍个照就好。”尊小莲含笑应允，把手机递给站在一边的翁远思:“麻烦请老师帮一下忙，谢谢。”

　　“来，往前看。”

　　之后，摄影师引导两人做了一些动作，拍了几张照后拿给小莲看:“你觉得可以吗？”尊小莲摇头，摄影师比了个大拇指，瞥了瞥不远处吊儿郎靠着墙，抱着一条手臂冷着眼睛不说话的某人:“我也这样觉得，你要不跟你哥沟通一下?”尊小莲:“过来一下。”

　　翁远思不耐烦地斜了他一眼，不动。

　　“翁远思，你过来!”尊小莲扶着剑喊他。

　　翁远思听到他喊他的名字，这才正眼看他，满眼不满:“干嘛?”尊小莲走了过去，低声:“你说过今天谁也不许生气的。”

　　看他不开心了，翁远思紧绷的愤愤不平的心情稍稍缓了下来。

　　“你不喜欢你COS的这个角色?”

　　“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和别人拍照的时候你明明很配合的，和我拍照你就横眉竖眼，我到底哪里又惹你不高兴了，你和我说啊。”尊小莲红着眼眶茫茫然无所适从，委屈得想哭。

　　翁远思摸了摸鼻翼两侧沁出的汗，说了实话:“我感觉我不适合这个角色，这个角色和佐助拍照怪怪的。”尊小莲目露忧伤:“那你之前为什么不选别的角色啊?你可以选的啊!”

　　翁远思的心脏下沉，僵着嘴，跟自己赌气:“你去拍照吧，不用管我，我自己随便逛逛就好!”说着话，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柔声:“去吧，你看你后面，好多人等着想跟你集邮呢。你现在是佐助，掉眼泪不符合人设。”

　　“去啊!”翁远思喊他。

　　“那你别走太远，不然我找不到你。”

　　翁远思眨了眨眼睛，挥袖子里的手机:“笨蛋，找不到可以打电话。”尊小莲侧目:“你才是笨蛋，我衣服没有兜，手机在你那。”

　　两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