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了我的影子》菠里萝七

17、第 17 章 肇事车辆

　　“惊影，我很惊讶你能说服智影未来和我们合作。有了他们的加入，六华里项目的中标胜算确实会高很多。”

　　电话那头，方总监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只是，这个项目已经交给张经理负责了，这是周董的指示，我也不好插手。”

　　迟惊影坐在咖啡厅的角落，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我还是不能回来？”

　　“也不是没有办法。”方总监顿了顿，很快话锋一转，“虽然项目负责人还是张远川，但董事长没说不能让你回来。只要你不介意，我可以让你回公司，加入张远川的项目组。”

　　迟惊影的心彻底凉了下来：“您的意思是，让我给张远川当副手？”

　　“惊影，别任性。”方总监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憋屈，但换个角度想，只要你能在这个项目里做出贡献，这未尝不是一次在董事长面前证明自己的机会？”

　　“……好，我明白了。”迟惊影没再多说，很快挂断了电话。

　　不出所料，方总监这次仍然没有站在自己这边。她心不在焉地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冰块，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发呆。

　　不一会儿，一个戴着领结、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吹着口哨走了进来，拉开迟惊影对面的椅子坐下。

　　“哟，迟经理不好好休息，找我有事？”

　　迟惊影收回目光，看向来人：“张远川，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张远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迟惊影，你怎么就这么不死心呢？都停职了还四处蹦跶，要不是看在共事一场的份上，我都懒得浪费这15分钟下来一趟。”

　　无视对方的奚落，她将一份手稿推向对面。那是她昨晚熬夜梳理的合作框架，没时间详细展开，但都是一看就懂的干条条。

　　“这是一份合作计划，裴执非已经答应了跟我合作。只要我们的方案没有问题，智影未来可以成为我们的技术支持方。”

　　张远川翻页的手一顿，狐疑地看向她：“智影未来那个裴执非？他真答应跟你合作？”

　　“当然。拿下智影未来给这次投标加码，这是我的诚意。在六华里这个项目上，功劳归你，活我来干，如何？”

　　张远川眯起眼睛：“那你要什么？”

　　迟惊影果断开口：“项目主导权。”

　　“名义上你还是负责人，汇报、署名、功劳都可以是你的。但项目实际怎么推进、具体方案怎么优化，我说了算。”

　　这是被方总监拒绝后的plan B，迟惊影并不关心上面的领导怎么看待自己，她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主导整个项目，保住六华里中学。

　　至于方总监口中的表现机会，张远川最在意的功劳和面子，她都可以不要。

　　张远川低头重新看那份手稿，脸上的轻佻之色逐渐变为惊喜。

　　“我去，智影未来最新的技术资料你居然都拿到了？这个智慧校园平台要是嵌进我们的设计方案里，说不定真能压卓颂地产一头。”

　　迟惊影勾了下唇：“所以，这笔买卖对你来说很合算。”

　　张远川充满兴味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迟惊影，我有时候真看不懂你。不要功劳也不提奖金，你到底图什么？不会真是为了所谓的情怀吧？”

　　迟惊影耸了耸肩，摊手道：“你就当是吧。”

　　“行，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会好好考虑的。”张远川将那份手稿揣进怀里，起身整理了下西装，“过两天给你答复，走了。”

　　看着张远川轻快的脚步，迟惊影心中有了几分胜算。

　　此时，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舒曼的来电。

　　迟惊影接起电话，舒曼开口先关心了她的检查情况，迟惊影老老实实说检查结果没事，医生只让注意休息。舒曼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八卦语气。

　　“话说回来，昨晚那个帅哥是谁啊？而且我怎么看着还挺眼熟的……”

　　最后半句“长得好像时安学长”，被舒曼硬生生咽了回去。

　　迟惊影捂住脸哀嚎，她不方便跟舒曼解释裴执非的事情，那个男人身上有太多秘密，连她都还没弄清楚，他是不是真的跟时安有关。

　　她硬着头皮解释：“工作上的合作伙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舒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工作伙伴还抱你去医院啊。”

　　迟惊影假装没听到。舒曼笑了两声，也没再逗她，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工作出了点问题吗？我正好认识卓颂物业的新任总经理，特意跟他推荐了你，迟迟你要不过来聊一聊？这可是业内最好的平台，又是用人之际，岗位和待遇都不会差的。”

　　迟惊影心头一暖：“曼曼你真好……不过，工作上的事情我已经搞定了，卓颂物业虽然是大平台，但他们现在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我没有跳槽过去的打算。”

　　舒曼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难怪卓少殷有心针对。

　　“这样啊。”舒曼的声音有点僵，“那如果你改变心意，一定要跟我说。”

　　迟惊影听出她语气不对，蹙眉道：“比起我的事，我更担心你，曼曼。”

　　“你老公，是不是一直在控制你？家暴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慌了：“你……怎么会这么想？他只是太在乎我了，还没到家暴的程度……”

　　“控制欲强到查手机、查定位、限制你出门，还威胁要把你锁起来，这还不够严重吗？”迟惊影想起舒曼影子声泪俱下的控诉，越说越气。

　　“曼曼，你听好了，暴力控制狂绝对不能要。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迟迟，不用，我……”

　　“地址。”迟惊影打断她，“你今天谁都不用怕。有我在，我倒要看看他敢怎么样。”

　　电话那头，舒曼的脸色一点点变白。迟惊影的声音透过免提清楚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她颤着手想挂断桌面上的手机，可还没碰到屏幕，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抢先拿走了手机。

　　舒曼对上卓少殷深沉的眸子，男人嘴角带笑，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舒曼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他已经生气了。

　　“我就在卓颂物业的总经理办公室，本来想引荐你过来聊一聊。”舒曼硬着头皮开口。

　　“行，我这就过来。有我在，你今天谁都不用怕。”

　　迟惊影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舒曼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缓缓瘫靠在椅背上。

　　卓少殷的皮鞋“咔哒咔哒”地走近，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在抚摸一条小狗。

　　“曼曼，原来你对我有这么多不满。”

　　舒曼咬唇不语，他的手忽然收紧，扯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脸：“你想让你的好闺蜜怎么替你撑腰？嗯？”

　　她痛呼一声，眼眶泛红，死死盯着他。

　　卓少殷的笑容越发瘆人，他低头：“别忘了，岳母还在重症监护室。你也不想让她知道，我们感情不好吧？”

　　舒曼的眼神黯淡下来，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都听你的。”

　　卓少殷这才松开手，还替她理了理被扯乱的头发。

　　“真乖。周末一起去看看咱妈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卓少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虽然穿着西装，但扣子没扣，领带也松垮垮的，还残留着酒吧歌手古斯特的样子。

　　他睡眼惺忪地拉开办公椅坐下：“哥，嫂子，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

　　卓少殷：“新官上任第一天，你怎么临近中午才到公司？”

　　“我昨晚后来喝多了，能在中午前到岗已经很不错了。哥，你可别跟爸爸告状啊！”

　　卓少殷罕见露出无奈又宠溺的表情：“放心，我还能不知道你的脾气？我今天也就是过来看一眼，你嫂子的闺蜜等会过来，你们好好聊。”

　　卓少言愣了愣，迟缓地回忆起昨晚是有这么件事，满口答应：“行啊，哥和嫂子都觉得人不错，那我更没意见了。”

　　卓少殷点了点头，又将话题转到公司业务上。卓颂物业之前一直由他代管，如今卓老爷子铁了心要锻炼小儿子，他这个哥哥也只能耐着性子，把公司核心业务和重点推进的项目一一交代清楚。

　　交代了好一会儿，卓少言又开始昏昏欲睡，卓少殷中途接了个电话，便称公司有事要离开了。走前，他给舒曼留下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门一关上，舒曼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卓少言往后一瘫，随手翻着桌上的文件，显然并没有把总经理这个职位太当回事。

　　“嫂子，等你闺蜜来了直接入职就行。想要什么待遇都好商量。”

　　舒曼叹了口气：“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其实不是来入职的，是来……”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这位小姐，您不能随便进来，小卓总的时间是需要提前预约的。”

　　下一秒，迟惊影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不是来找你们总经理的，我是来找舒曼的。”

　　“舒曼？我们公司没有这个人啊，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办公室门被不管不顾地推开，迟惊影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舒曼见她这副架势有些傻眼，闺蜜不像是提包来的，倒像是提刀来的。

　　迟惊影目光一扫，匆匆锁定卓少言：“你就是那个暴力控制狂？！”

　　舒曼立即扑上去捂嘴：“迟迟，他不在这儿！你别闹，这是别人公司！”

　　突然闯入的女人口出狂言，卓少言宿醉的脑子都清醒了大半：“什么暴力控制狂？你骂我？！”

　　“没有没有，都是误会。”舒曼挤出出一个尬笑，按住张牙舞爪的闺蜜。

　　“我介绍一下，这是卓颂物业的新任总经理，卓少言。”舒曼给迟惊影使了几个警告的眼神，“这是我的好姐妹，迟惊影，就是我推荐给你的那位。”

　　卓少言狐疑地挠了挠头，还是向迟惊影打了个招呼。昨晚嫂子特意交代过，不要透露他们是亲戚，就当熟人介绍工作，免得闺蜜不自在。

　　迟惊影在看清卓少言的模样时愣了下，终于认出他就是酒吧驻唱的古斯特。原来告别演出是为了继承家业，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舒曼为什么笑她那些生活所迫、家庭变故的猜测了。

　　“迟小姐，既然你是嫂……舒曼姐举荐的，你可以随时入职我们公司，总经理特助这个位置怎么样？”卓少言爽朗开口，举手投足间还有几分稚气。

　　“不用。”迟惊影回过神干脆拒绝，“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迟迟！”舒曼抓住迟惊影的手，语气急迫，“你要不再好好考虑下？少言新官上任需要个好帮手，有我在他也会尽力照顾你，这不比你在那家小设计院强多了？”

　　迟惊影摇了摇头：“谢谢你曼曼，但我暂时不能离职，我手上的项目很重要。”

　　她有些心疼地碰了碰舒曼脸颊，那张脸上除了对她的担忧之外，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更何况，比起我的工作，我更担心你。”

　　舒曼别开眼：“我的事，以后找机会再跟你说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就不勉强了。”

　　“少言，抱歉打扰了，我们先走一步。”

　　说完，她兴致缺缺地拉着迟惊影离开，留下一脸莫名的卓少言。

　　迟惊影走到门口，脚步忽然停住，昨晚酒吧里的画面忽然浮现在她脑海里。

　　镜像世界中，卓少言的影子被那道血肉影子的恶因裹成厚重的茧，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如果无法挣脱，也无法融合那些恶因，他迟早会像她一样，失去和影子的连接……甚至面临死亡威胁。

　　一种兔死狐悲之感涌上心头。

　　迟惊影回头看向他：“卓少言。”

　　“啊？”

　　“小心你身边的人，可能有人想对你下手。”

　　卓少言：？？他嫂子到底交往了什么疯疯癫癫的闺蜜。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出了办公室，舒曼不解追问。

　　迟惊影则一本正经地胡扯，说最近在学看面相，刚才见卓少言印堂发黑，于是好心提醒一句。

　　舒曼翻了个白眼，没把迟惊影的疯话当回事。两人一同出了卓颂物业的大楼，舒曼怕迟惊影再追问卓少殷的事情，便找了个借口连忙打车走了。

　　迟惊影看着她的背影，心理的怒气还没消。她不明白，舒曼为什么宁愿拼命掩饰婚姻的不幸，也不愿意让她帮忙。她那个人渣老公，到底拿什么控制住了她？

　　她站在路边生了会儿闷气，直到一辆黑色轿车从她面前驶过，车尾一串眼熟的车牌号闯入眼帘。

　　雾AXXXX

　　等等，她凝神一看，立刻掏出手机里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将肇事车牌号那一栏放大。

　　竟然是一模一样的车牌号！这辆车，正是前几天差点撞伤她的肇事车辆！

　　而此刻，它正缓缓驶入卓颂物业大楼的地下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