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合作愉快 ...
-
“叮——”
七楼到了，电梯门应声打开，门外只有接待处留着一盏台灯，驱散了一点黑暗。
迟惊影被裴执非攥着手腕往外走，仍不死心地追问。
“还有，你为什么不喜欢开灯？难道，你的病跟光线有关？”
裴执非没有回答，只是板着脸扯开话题：“我的病情和喜好都属于个人隐私，迟小姐。”
迟惊影差点翻个白眼，是谁大晚上非要押着她来医院做检查，搞得好像你很尊重我的隐私一样。
还是那条黑漆漆的走廊，但病房对面的多功能诊室却开了门，透出明亮的灯光。
迟惊影跟着裴执非走进诊室，里面已经有医护团队等着了。
“迟小姐？！”为首的是陈医生，他见迟惊影和裴执非一同出现，难掩惊讶之色。
“陈医生？”迟惊影没想到会遇见熟人，顿时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抱歉啊，这么晚还打扰你们。”
短暂错愕之后，陈桥很快回过神来：“没关系，VIP医疗部是24小时服务的。裴先生让我们紧急准备的检查，是给你做的？”
她还没开口，裴执非已经先一步道：“她这几天已经晕倒两次了，麻烦陈医生做个全面检查。”
陈桥一愣，看向迟惊影：“迟小姐，上次车祸后你有没有头晕、恶心，或者视物模糊的情况？”
迟惊影摇摇头：“没有。”
陈桥低头开检查单：“可能还是上次车祸的后遗症，裴先生安排的没错，是应该及时检查。”
旁边有护士已经准备好抽血用具，迟惊影被按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针头扎进手臂，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陈医生耐心解释道：“我们先查个血，等会再去楼下做个核磁，脑子受过伤可马虎不得。”
一通检查折腾下来，已经过了半夜。迟惊影困得眼皮打架，好不容易回到7楼诊室，裴执非却非要她留下来等报告。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对面的男人，十分硬气地发话：“裴执非，我告诉你！”
“嗯？”
“今晚是你执意要带我做检查的，根本不是我的个人意愿！”
裴执非安静地看着她。
“所以，检查费用我是不会还你的！”
要知道，迟惊影可从没体验过多对一的VIP医疗服务，刚才她偷偷问了下护士检查费用，肉疼得眼泪差点飚出来。
说完这话，她表面理直气壮，实则心虚地盯着裴执非的脸色。却见他似乎有些无语，无所谓地“嗯”了一句。
见状，迟惊影的胆子变得大了一点点。
“还有……既然我已经按照裴总的要求检查完了，还请裴总记得你的承诺，跟我合作六华里中学项目。”
裴执非仰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漫不经心道：“我只说了考虑，没说一定会答应跟你合作。”
“你耍无赖！”迟惊影气得“噌”一下站了起来。
裴执非挑眉：“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项目是卓颂地产在跟你们争，智影未来没必要搅这趟浑水。”
迟惊影深吸一口气：“如果你对这个项目没兴趣，为什么要专程给吴校长办公室送设备？”
裴执非闻言有些惊讶：“是我小瞧你了，这你都知道？”
迟惊影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他坐着，她站着。这个角度终于让她占到一点居高临下的优势。
“我不仅知道你对六华里项目有兴趣……”她双手撑在沙发两侧，俯身看他，“我还知道，你跟卓少殷不对付。”
裴执非轻挑眉梢：“谁说我跟卓少殷不对付了？”
“酒吧二楼，你隔壁包厢里坐的人就是卓少殷。你的手下一直在观察他。虽然我不知道你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但今晚那场停电，应该也不是单纯意外吧？”
裴执非脸上的散漫淡了下来，他没想到，迟惊影能在匆匆经过时观察得如此仔细。
但他不知道的是，她没有亲眼看见卓少殷，而是在镜像世界里从别人口中听见的。
当时，裴执是从身后接住了自己，她听见旁边一个陌生小哥的影子惊声尖叫：“糟啦，裴总怎么下来了？他这一露脸，卓少殷一定会更警惕的。”
当时情况混乱，说话的人她不认识，也没细想。直到回到现实后，她发现那个陌生小哥就是扶了自己半路的小高，裴执非的下属，这才想起这个细节。
裴执非派人盯着卓少殷，甚至今晚的停电，可能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至于具体是什么计划，她便猜不出来了，毕竟她是个设计师，又不是侦探。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装出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俯身对裴执非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所以，跟我合作，打败卓颂地产拿下项目，不是很好吗？”
裴执非轻扣指节，沉吟道：“合作可以。”
迟惊影眼前一亮。
“但你不是已经停职了？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团队，和一份能赢的设计方案。”
迟惊影站直了身子，向他伸出右手：“有了智影未来的加持，我有信心可以说服公司，优化一版更好的方案出来。”
裴执非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手指纤细却有力量。他伸手轻轻握住她：“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说话间，陈桥拿着一叠报告走进了诊室。他的目光先落在两人之间，又很快移开。不出所料，所有检查结果都显示迟惊影的身体没有问题。
“晕厥也许和近期作息不规律、精神压力过大有关。之后还是要注意休息，别再熬夜了。”陈医生温声道。
这当然在她意料之中，迟惊影道了谢，接过检查单，轻声叹了口气。
“病是没病，可人是真的会死。”
折腾了半天，只推测出自己的影子可能被困在厚重的茧里，但找不到恶因的源头，便找不到茧的所在。这样下去，三个月后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你说什么？”裴执非听见了她的嘟囔。
“没什么。”迟惊影笑了笑，她把报告收好，抬头看向裴执非。
裴执是身上的恶因太过触目惊心，她终究没忍住，试探道：“裴总，你有遇到过特别憎恨你的人吗？”
他的反应先是一愣，然后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做生意的人就不可能讨所有人喜欢，被人嫉妒、仇视、憎恶难道不是家常便饭吗？”
迟惊影点了点头，但这个道理不适用于籍籍无名的自己。
“那你做过噩梦吗？比如，梦里的自己全身焦痕，被白色绷带缠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可就算这样，旁人的恨意却如影随形，像锋利的黑线黏在身体上，甚至嵌进没长好的皮肤里。”
她越说，裴执非的脸色越沉。一旁的陈桥听得一头雾水，但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半晌，不知领悟了什么，面带苦涩地离开诊室，还带上了房门。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裴执非的声音冰冷，但迟惊影听出语气里的一丝不稳。
她没打算跟裴执非摊牌镜像世界的经历，便打了个哈哈：“没什么，我乱说的哈哈哈。”
“总之，谢谢你了。”她郑重地对裴执非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裴执非没有接话，两人之间陷入一种不自然的沉默。迟惊影能感受到裴执非很在意她刚才那番话，可直到送她回家的路上，裴执非始终目光沉沉，没有再追问半句。
车停在迟惊影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裴执非忽然开口：“迟小姐。”
她回头，车内光线很暗，裴执非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好好工作，少管闲事。”
迟惊影莫名其妙，她管什么闲事了？要不是裴执非刚成为自己尊贵的合作方，她真要撸起袖子弄清楚他大半夜又在抽什么风。
可作为一个成熟的乙方，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回以一个营业微笑，便快速上楼。楼下，裴执非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看见她房间的灯灭了，才收回视线。
陆杨启动汽车，低声汇报：“裴总，小高那边发来消息。他们检查了今晚坠落的灯饰，天花板断裂处受损明显，像是被人用力扯下来一样。”
裴执非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监控呢？”
陆杨递来一部手机，上面正是他们特别准备的红外线监控画面，即使在酒吧断电的环境下，也能清晰记录黑暗中发生的一切。
监控镜头对准了舞台，古斯特安静地坐在麦克风前的高脚凳上，台上没有第二个人。而天花板上的灯饰，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随后重重砸下。
巧合的是，灯饰坠落的前几秒，卓少殷刚从男厕所方向走出来，停在舞台下方。
监控画面到这里结束，裴执非拿着手机思忖良久，直到屏幕黑了下来，映出他的脸。
可在他眼中，看见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自己。
那道影子的轮廓更稚嫩一些，双眼以下都被白色绷带层层缠住，只有眼睛一模一样。裴执非透过倒影里的眼睛，仿佛重新闻到了那股焦糊味，浑身泛起被灼烧的痛感。
他很快移开了目光，反手将手机倒扣在一旁。
脑海里回响着迟惊影刚才的话，她居然能看见？
她竟然能看见，自己最不堪、最不想被窥探的样子？！
今晚的实验已经证明，黑暗空间中的确会发生某些无法解释的怪事。
而现在，无法解释的怪事又多了一件。
总是在黑暗中突然晕倒的迟惊影，似乎能看见他最想藏起来的影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