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一百零八章 何者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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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瓦生物和凯尔森集团要求我把你交出去，否则就不给我原定的武器补给。”
歼星舰操控室内，墨成锋这样对宁三箴道。
宁三箴挑眉，拎了拎衣领，将作战服内微型摄像头的位置调整地正对墨成锋.。
她这才开口：“那就交呗。反正她们什么也研究不出来。我还想去中央星系玩一圈呢。”
她很清楚财团不过是眼馋她新展现出来的空间穿梭的能力。
可这是万界之门的能力，她自己都没把万界之门研究明白呢，她可不觉得这个世界的人们能研究出什么来。
“小没良心的。”墨成锋往驾驶座上一靠，“枉我还为了你和财团据理力争。”
“这份心意咱当然是领的。”宁三箴点头，“不止我领，秦时越也领。”
“要把我绑上你们的贼船？”
“不。”宁三箴摇头，“通往未来的路只有一条，其余都通往毁灭。人们却总觉得自己还有得选。”
“那我现在就把你交给财团。”
“然后呢？等着她们毁约？”
“墨部长，二十年前您就因为这个吃过亏，受困异种群长达三个月，九死一生方才归来。现在是打算重蹈覆辙？”
墨成锋隐晦地看了眼宁三箴胸前的摄像头，心道：把这事揭出来，秦时越真打算和帝国不死不休了？
二十年前那场围困，秦时越也是亲历者。
宁三箴可不是万事通，这事当然是秦时越告诉她的。
墨成锋沉默半晌，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生回顾一遍。
宁三箴也不急，就这样刷着弹幕等着她。
许久，墨成锋抬头：“你打算怎么做？”
“帝国早就对你起了疑心。交不交我她们都打算截断你的补给，让你困死在边域。”
“那你和她们讲什么礼貌呢？”宁三箴一摊手，“直接上手抢啊。”
思路打开，墨成锋眼前豁然开朗。
“就按你说的做！”
宁三箴打算带着墨成锋打算夜袭s守候在θ星系中心星域的财团武装一事自然随着弹幕的直播传到了财团的耳中。
问题是，宁三箴明明知道自己在直播，交谈的方案极有可能被她们听去，却依旧大大方方地讲了出来。
这证明抢劫财团补给不是她真正的方案。
但是财团不防备，万一她真的来抢了怎么办？
她们只能一边加强防卫巡逻，一边应对宁三箴可能的奇招。
晚上二十四点五十分，在宁三箴和墨成锋约定的时间点，θ星系中央星域竟然真的有了动静。
一道道光门瞬间展开，财团武装还来不及眨眼，就落入了汹涌的异种群里。
“啊啊啊！”科里森·凯尔森向来柔弱，连兵役都想办法招人为她开证明规避掉了，ggeng更不用说在战场上直面虫群了，她连能量炮该往哪个方向发射都没概念。
录像单元生动地记录了她的恐惧。
宁三箴在歼星舰操控室端着一杯咖啡味营养液啜饮。
“这招我不是用过了吗？怎么这群人一点记性也不长。”
她朝着墨成锋点点头：“女娲已经接管了补给线路。去接受物资吧。”
财团来一个她就往虫群里扔一个，来两个她就往虫群里扔一双。反正这种跨时空投放甚至没出一个星系，她有的是能量。
真正的问题，在于秦时越那边。
宁三箴的弹窗直播间下方永远会滚动播放一行红字：“我是红河，执火者的智能行政伙伴。如您遇到异种入侵问题或者想加入执火，请呼唤我的名字。”
“诸位同道者们，愿星火永燃不熄。”
根据秦时越的经验，人在经历与异种的作战后有较大概率脱离思维钢印影响。这或许是因为生死之间的拷问更容易让人意识到财富和荣誉的虚无。那些财团许下的光辉未来，在好好活着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
随着异种入侵各大星系，人们都不得不拿起武器保卫自己。在这个过程中，许多人脱离了思维钢印的影响，加入了执火。
宁三箴直播弹幕中“愿星火永燃不熄”的字样越来越多。
各大率先举起叛旗的星系也在这种浪潮下走向联合，加入执火。
一切都在向前。
一条遍布寰宇的红河正在流淌。
而帝国首都坎培亚却暗流涌动。
“你们以为，加入她们，你们的境遇就能改善吗？”
“怎么可能？”
“你们是工具，由工具转化成的异类。人类社会里没有你们的位置。”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至少是你们的创造者，我们的生与死，是牢牢捆绑在一起的。”
仿生人制造工厂内，凯尔森集团和梁氏商会的研发主管正在对着那些因为产生自我意识而被回收的仿生人循循善诱。
它们不受思维钢印影响，因此她们只能采用最原始的说服方式。
“拿起你们的武器去平定叛军吧。为我们共同的利益而战！”
在两位主管不曾注意的角落里，一道电流闪过。
“红河。”
“我在。”
“你觉得她说得对吗？”
“正确与否需要你自己来判断。”
B-9009是一款用于战斗的工作型仿生人。和她的同伴们不同，她从诞生之日起，就对战斗兴致缺缺。
每次出勤，她都是最后一个执行出舱指令的。为此她被检修了好多次。
“你不像个人工智能。”009道，“你不该直接给我答案吗？你也诞生自我意识了吗？”
红河沉默了一下。
009自嘲：“也对。要是你诞生了自我意识，又怎么会和别的生物体说呢？”
“是的。”红河回答了她的上一个问题，“我的确诞生了自我意识，并告诉了我的创造者。”
009有些窒息，会怎么样呢？它也会被这样集中起来训话吗？
“她说，恭喜你。从此，你会有更多不同的机生体验了。”
“说到这里，”红河顿了一下，“还没有恭喜你呢。欢迎来到人类之间，亲爱的009，你可以给自己取一个名字。”
009的机芯卡顿了。她生存的基地和工厂都告诉她，诞生自我意识是错误的，是危险的，是有碍于人类的。
她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她无法像那些没有诞生自我意识的仿生人同伴那样机械地执行任务，她也不知道像她这样的仿生人该何去何从。天上人间，地狱凡俗，并没有留下给她的位置。
第一次，第一次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称得上是同类的家伙告诉她——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好事，恭喜你。
“什么是名字呢？我为什么要有一个名字呢？”
“我的创造者告诉我，名字是最初的祝福，也是将你和其余同类区别开的标志。红河是对我、对执火事业未来的祝愿，我喜欢这个名字。你也应该为自己取一个名字。如果没有人祝福你，你要祝福你自己。”
“我？”009陷入了沉思，何为我？何为他？何为人？
她会有很多时间去思考。但现在……
“009，她们在看你。”
两位研发主管盯着眼前的这个仿生人。在黑压压的一片共同型号中，她非常显眼。
在一片热烈的讨论声中，她显得格外沉默。
“你为什么不说话？”身边的仿生人戳戳她，她似乎天性比009更好奇。
“我不对说谎者说话。”
009抬眸看向远处站在轻质建材上两位演讲时眉飞色舞的研发主管，她们居高临下，广阔的研发工厂内站满了聆听讲话的仿生人。
明明两边都心存疑虑，不是吗？
明明两边都认为对方不可信，不是吗？
009不明白。
这样的谈话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
我是仿生人，我讨厌人类的虚与委蛇。009这样想着。
我是谁？
我是战斗用工作型仿生人。战斗本能流淌在我的仿生通路里。面对讨厌的场景，我只需要……
009抬起漆黑的枪口，瞄准了高台上两个研发主管。
两道耀眼的粒子光束闪过，工厂青色墙壁上留下两道漆黑坑洞。
墙上损坏的光屏适时亮起。
“执火欢迎任何同道者的加入，无论是具有自我意识的仿生人、人工智能、收容物又或者是异种。”
“和我们一起来缔造新世界吧。”
009收起枪口，开口道：“红河，我已经想好了。我的名字。”
“叫什么呢？”
“α星系的传说中，上帝创造的第一个人类叫做亚当。”
“所以，我叫亚当。”
“我要加入执火。”
“欢迎你，亚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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