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污染指南》竖妹葵葵

5、群体防疫行动 自从陈默主

　　自从陈默主动询问许柚投稿事项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变得密切了许多。

　　当许柚自习课弯腰捡橡皮时，瞥见了陈默手腕上几道淡红色的划痕。

　　他的校服袖口微微上卷，露出皮肤上细密的伤痕，像是被反复擦破又愈合的纸。许柚的呼吸一滞——那些痕迹太熟悉了，和前世她藏在长袖下的如出一辙。

　　陈默察觉到她的视线，猛地拉下袖子，笔尖在试卷上戳出一个洞。

　　“你还好吗？”许柚轻声问。

　　陈默没抬头，声音压得极低：“别告诉老师。”

　　许柚从笔记本里撕下一页，快速写下一行字，推给他：

　　“《防污染指南》第三条：疼痛不是唯一的出口。”

　　陈默盯着那张纸条，良久，将它折好塞进了笔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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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的空教室里，林小满把一本《窗边的小豆豆》拍在桌上。

　　“jin书名单第一名，”她咧嘴一笑，“谁想要先看？”

　　许柚翻开书页，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林小满潦草的字迹：“好学生不该看的书，往往是最好的书。”

　　陈默站在门口，犹豫着没进来。许柚走过去，把书塞进他手里：“看看嘛，难道你不好奇？平时别有事没事就端着一副好学生的样子，要学会好学生的必备技能——敢于请假、逃课、装病。”

　　他的指尖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读书会每周三放学后秘密进行。他们传阅《芒果街上的小屋》《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在课本的空白处写下感想，像一群偷偷交换解药的病人。

　　某天，李雯突然推开门，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

　　“你们在干什么？”她皱眉。

　　林小满懒洋洋地举起《芒果街上的小屋》：“课外阅读一些有意思的书目，要加入吗？热烈欢迎哦~”

　　李雯的目光在书上停留了几秒，最终放下作业本，转身走了。但第二天，许柚在自己的课桌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下次能借我看看吗？”

　　慢慢的，读书会的成员变得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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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中考试的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

　　许柚盯着空白稿纸，想起前世她写的“考上985大学，让父母骄傲”。而现在，她的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开始写道：

　　“我想开一家‘精神防护用品店’。
　　货架上摆着‘防PUA面罩’、‘反焦虑呼吸器’、‘自我价值检测仪’。
　　最畅销的商品是一本叫《防污染指南》的手册，扉页上写着——
　　‘你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的批准。’”

　　一周后，语文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教室，脸色复杂。

　　“这次作文，有一篇很…特别。”她推了推眼镜，“许柚，我想让大家读一读你的作文。”

　　教室里一片寂静。许柚站起来，读到一半时，后排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是陈默，不知道许柚什么文字突然让陈默情绪变得那么激动。

　　语文老师突然打断她：“你认为学校的教育是一种‘污染’吗？”

　　“不，”许柚直视她的眼睛，“但只教我们如何生存，如何竞争，不教我们如何好好活着，这算不算一种遗漏？”

　　教室后排，林小满悄悄竖起大拇指，这个许柚是越来越敢说了。

　　期中考试过后如期迎来一学期一次的家长会，许柚躲在走廊拐角，看着母亲走进教室。母亲还是那样穿着旗袍，化着淡雅的妆容却给人一种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在外她的仪容仪表永远满分。

　　蔡老师特意把她的作文放在桌上。母亲拿起来读，但这次的作文和她以往看见自己女儿的优秀反问不一样。她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渐渐收紧，将纸张捏出褶皱。

　　许柚在窗外盯着母亲的一举一动，做足了准备以为她会撕掉它。

　　但母亲只是慢慢放下作文，目光落在许柚的课桌上——那里刻着一行小字：

　　“呼吸权也是人权。”

　　母亲的指尖抚过那些刻痕，突然转头问蔡老师：“她…在学校快乐吗？”

　　王老师愣住了，不止她快乐吗，他们快乐吗？

　　家长会结束后那天晚上，母亲罕见得没有质问许柚，而是让她早点休息。许柚梦见自己又站在大学天台的边缘。

　　26岁的她握着手机，屏幕上是编辑好却未发送的消息：“我太累了。”

　　梦里的风很大，吹散了她的头发。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突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许柚！”

　　她猛地惊醒，发现林小满正趴在她家窗台上敲玻璃。

　　“出来，”林小满压低声音，“陈默在群里说他想自sha。”

　　许柚抓起外套翻出窗户。夜风很凉，她们奔跑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像两个奔赴战场的士兵。

　　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找到陈默。他手里攥着一把美工刀，脚下散落着被撕碎的试卷。

　　林小满直接坐到他旁边，从包里掏出一本《芒果街上的小屋》：“最后两章你还没看。”

　　许柚慢慢蹲下，捡起那些碎片。借着路灯的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字——全是“废物”“没用”“让父母失望了”。

　　“我们成立读书会的时候，”许柚轻声说，“你说过最喜欢《牧羊少年》里那句话。”

　　陈默的指尖微微发抖：“‘当你想要某种东西时，整个宇宙会合力助你实现’。”

　　“嗯，”许柚把撕碎的试卷拼成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那现在，宇宙派我们来告诉你了——”

　　林小满突然插话：“你爸妈算个屁的宇宙！”

　　陈默愣住了，然后——出乎意料地——笑了出来。

　　美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第二天清晨，许柚发现自己的课桌被人用涂改液加了一行字：

　　“呼吸权也是人权——陈默”

　　而在教室后墙的《防污染指南》手抄报上，不知谁贴了一张便利贴：

　　“求购‘防自杀防护服’一件。——匿名”

　　林小满在旁边画了个笑脸，写道：“缺货中，先用友情代替吧。”

　　许柚摸着那些字迹，突然想起昨夜奔跑时看到的星空。

　　那么亮，那么近。

　　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