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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塑料姐妹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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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游既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像是要隔着网线掐死对面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不是男同那谈个屁啊。”
这是他最后发出去的消息,紧接着就被拉黑了。对方连一句反驳都没给,仿佛多打一个字都会脏了他的手指。
“看什么呢?”苏衔絮突然从背后探过头来,香水味混着酒气扑进游既明的领口。她今天涂了镜面唇釉,说话时嘴唇像两片湿漉漉的玻璃,一张一合间映出游既明绷紧的下颌线。
“没什么。”游既明熄灭屏幕,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少来——”苏衔絮一把抢过手机,手指划拉着屏幕,“哟,又被直男伤到了?”
她的指甲是粉色的,边缘贴着几颗廉价水钻,敲在玻璃屏上发出细碎的哒哒声。游既明盯着那点反光,突然想起自己初中时也用这种指甲油涂过指甲,后来被祝晦用卸甲水硬生生擦掉了。
“这男的微信推我呗?”苏衔絮晃了晃手机,笑得像只偷到油的耗子,“反正他嫌你变态。”
游既明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的本能让他几乎立刻想冷笑反驳——“你确定要捡我剩下的?这么缺男人?”——但他的敏感又让他喉咙发紧。他清楚苏衔絮是故意的,她享受这种刺痛他人的快感,就像她享受在社交软件上同时撩三个男生一样。
“行啊。”游既明突然笑了,伸手把手机拿回来,当着她面把那个男人的名片推了过去,“不过提醒你,他喜欢在床上的时候叫对方‘宝贝’,但买套都要AA。”
苏衔絮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那副甜腻的笑脸:“哎哟,这么了解?你们睡过?”
游既明笑了笑:“没,听谭燎说的。”
他太熟悉这种对话了——先被挑衅,再被曲解,最后变成一场关于“谁更脏”的辩论。以前他会争到底,但现在他只觉得累,于是索性把地狱玩笑开到底。
苏衔絮露出些许尴尬的表情:“那他们…”
游既明嗤笑一声,喝了口可乐:“逗你玩的。”
“明哥~”
温折露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一杯奶茶被推到游既明面前,吸管口沾着一点口红印。游既明盯着那圈淡淡的粉色,胃里泛起一阵酸。
“我不喝甜的。”他把奶茶推回去。
温折露眨了眨眼,睫毛膏结块的地方像粘了几粒苍蝇腿:“别这么冷淡嘛,姐妹聚会开心点呀。”
“姐妹?”
游既明还没开口,包厢角落传来一声冷笑。
祝晦坐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把裁纸刀,正慢条斯理地削着一支铅笔。木屑簌簌落下,在她脚边堆成一小撮,像某种微型坟墓。
“你叫他什么?”祝晦头也不抬地问。
温折露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啊哈哈,口误口误……明哥!是明哥!”
游既明瞥见祝晦的刀尖顿了一下,铅笔的断面突然变得异常平整。
(二)
聚会散场时,游既明在洗手间撞见了正在补妆的苏衔絮。镜子里,她的眼线晕开了,黑色洇进下眼睑,像哭过一样。
“那个男的加我了。”她突然说。
游既明拧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手腕,带走了些许黏腻的触感:“恭喜。”
“他说……”苏衔絮转过身,口红蹭到了虎口,“他说还是真女人好。”
水声戛然而止。
游既明关上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几滴水溅到了苏衔絮的裙子上。她“哎呀”一声跳开,表情像是被烫到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拉黑我吗?”游既明抽了张纸巾擦手,语气平静。“因为我问他‘是不是男同’。”
苏衔絮愣住了。
“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游既明把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洗手间的灯光很亮,照得苏衔絮脸上的粉底液有点浮。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头整理裙摆。
游既明走出洗手间时,祝晦正靠在走廊尽头抽烟,烟雾缭绕间,她的眼神像把刀,直直刺向刚从男厕出来的谭燎。
“看什么看?”谭燎挑衅地扬起下巴,“游姐。”
游既明突然笑了。
“谭燎。”他走过去,拍了拍师弟的肩膀,声音轻得像耳语,“你上次介绍的那个‘器大活好’的兄弟……”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确保谭燎听清了每个字:
“他早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