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阿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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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阿姐，裴公子没有和你一道来么？”一谈及自己未来的夫婿，慕容汐便留意到符瑶并未携裴进同席。
“他……”
符瑶略感头疼，若非风翎卫长期自裴元义处购置战马，加是需要藏匿李怀麟，她返京后的头桩大事便是将裴进给休了。
这人如今越发得寸进尺了，今日更是直接试探她的底线。她已经吩咐了徐兰，今后裴进不得在府内随意走动，否则便命人将其捆了扔出府，一应后果皆由她承担。
此外，她还交代了徐兰另一件事……想到当时徐兰听到她的要求后那惊惧不已的神色，符瑶不禁起了玩心，她对慕容汐道：
“其实……阿姐近来与裴进有些不睦……”
“为何？”
“阿汐有所不知……裴进他……”符瑶故作委屈之态，低声道：“他在城外置办了一处宅院，里头养着一位风尘出生的相好呢。”
“什么！？”慕容汐双眼睁大，捂住嘴巴惊道：“那，那阿姐稍后一定要告诉皇兄，皇兄定然会为阿姐主持公道的！”
“唉，罢了罢了……”符瑶神情故作神秘，轻声：“毕竟……实不相瞒，我近来也看中了清音阁的几位公子……”
平康坊地处长安城东，毗邻皇城与诸多官邸，乃是达官显贵、富家子弟时常流连的风月之所。其中清音阁便是其中一家以乐伶技艺卓绝、才貌双全闻名的乐坊。
果不其然，慕容汐怔愣片刻才领会到符瑶言下之意，霎时面红耳赤，几近求饶般叫道：“阿姐！你可别再说了！”
“哈哈哈哈。”符瑶轻捏她饱满的小脸，笑道：“你还小，现在听不得这些风月之事，日后便会知晓其中的奥妙了。”
与符瑶不熟的人，总以为她性情冷傲疏离，实则是她不喜欢与不熟之人嬉闹罢了。慕容汐年方十六，不过是个青葱少女，似乎是因对符瑶心怀仰慕，自小便总爱缠着她，所以符瑶最爱逗弄的人也是慕容汐。
或许是这些日子一直为自己的婚事焦心，慕容汐竟脱口而出：“……阿姐就知道戏弄我，我早就不是稚童了，我才不会像阿姐你一样嫁个不合心意的驸马，貌合神离呢！”
说完，她立时察觉自己失言了，忙补救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姐……”
符瑶倒未生气，反而问道：“阿汐可是只想与自己心悦之人共结连理？”
“那是自然！”年仅十六的长公主笑靥如花，“我要与心爱之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清脆的话音刚落，符瑶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见上首座席传来一道温婉之声，那头戴凤钗、身着深青色宽袖长袍的皇后，不知何时听到了她们的，插言道：“阿汐所想甚是美好，只是女子的婚姻，多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即便年少时择对了人，天长日久，到了以后也未必能情意如初……”
皇后贺兰静文出身徒河贵胄贺兰氏，乃族长之女，贺兰氏与慕容皇室素有姻亲，她早在垂髫之年[1]便与慕容景定下了婚约。
据符瑶所知，贺兰静文是出了名的贤淑，慕容景几乎从不为后宫之事烦忧。可现在听其言外之意，怎的倒像是她与慕容景只见生了间隙呢？
符瑶一时想不明白其中缘由，总归她无权干预后宫诸事，只得顺应着说：“是啊，天下女子，又有几人能得与心上人白头到老的呢……”
“你们怎么都这样说丧气话呀！”慕容汐急得鼓起脸颊，愈发显得娇俏可人，符瑶只得摸了摸她的发顶以示安抚。
宫宴不同于朝会，座次靠前者，不仅有皇室宗亲，依循旧俗，还有应该有徒河部族的族老们。如皇后之父贺兰茂，宇文氏、尉迟氏、斛律氏的族老们，而拓跋一族今日仅有拓跋信一人出席。
再其后，才是三省六部的实职臣子。
本来，慕容景的生母，即当朝太后也该出席，可符瑶听说她近来染了重疾，不便见人。
此宴虽说是为符瑶接风洗尘，但今日朝会上已宣过封赏，再提及时，她只需随意说些感激陛下赏识的场面话便可。
身为戎马之人，她实在不喜这样宴饮酬酢、虚言客套的场合，酒过三巡，符瑶便带着慕容汐悄然溜出殿外，走到内苑蓬莱池附近散心。
溶溶月色为池水披上一层银纱。她们绕过一座玲珑假山到达湖畔，却发现已经有两人占走了最好的观景之处。
远远地，她们只见两名男子临池而立，正在闲谈：
“明远，你看这魏朝天子如何？”一名男子开口道，声音令符瑶有些耳熟。
没想到先到此处的二人，竟在私下议论当今圣上。符瑶与慕容汐对视一眼，悄然停住脚步。
“皮相尚可，言辞动听，却不知内里是何种心性。”答话者语气不善，听来像是对慕容景颇为不屑似的。
另一人则语气轻快，浑然不在意友人的偏见：“哈哈，明远啊，你既然已答应我入朝为官，便不能说这种话了，若不谨言慎行些，到时还要劳烦我为你周旋遮掩，你可得日日请我喝酒了。
“依我看，这位魏朝天子倒也算仪表堂堂，昭华长公主不仅英姿飒爽，容貌也是极美，可惜府中已有驸马……而长乐长公主，也是娇俏可人，令人心生向往啊。”
长乐长公主，指的便是慕容汐。
被人如此直白地倾诉爱慕，慕容汐一时未沉住气，轻呼出声，顿时引得那两名男子回首，四人八目猝然相对。
两名男子中，一位面容俊朗的青年，是礼部侍郎张季州。
而另一位身量较张季州略矮半头，容貌平平的男子，面对衣饰华贵、显然身份非凡的符瑶与慕容汐，却丝毫看不出畏惧之色，符瑶猜测此人便是张季州举荐的主考官肖澄。看来他先前不愿入朝为官，果真是对新朝颇有微词。
张季州反应极快，马上收敛了随性姿态，恭谨地向两位长公主拱手行礼，仿佛方才那番评点她们容貌的孟浪之辞并非出自他口。
这反倒让符瑶觉得很是有趣，她质问道：“张侍郎，你适才说本公主容貌极美，可惜我府中已有驸马，莫非是存了取而代之的心思么？”
“呃……”
“其实，皇兄赐予我的府邸极为宽广，我时常觉得太过空旷，倒是不介意在府中为张侍郎添置一房间，不知张侍郎意下如何？”
“长公主殿下……”张季州额角冷汗直流，连忙屈膝跪地求饶：“下官知错，下官真的知错了！”
符瑶确实没想到，张季州此人看似仪表堂堂、颇具清雅君子之风，私下里竟是这般放浪的的性子。她正想再说两句，没想到一直躲在她身后的慕容汐却探出头来：
“阿姐，他们也非有意的，便…便不要责罚他们了罢？”
符瑶看见慕容汐晶亮的眼眸，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难言好坏的预感。她先看向耳根微红的慕容汐，再看向方才直言“长乐长公主，娇俏可人，令人心生向往”，此时却垂首不语的张季州，心下了然。
她心中暗叹一声，开口道：“张侍郎无需如此惶恐，只是下次与友人交谈时还需留意场合，若被心胸狭隘之人听去了，怕是会招惹是非。”
张季州连忙应“是”，随即拉着一脸愁容的肖澄告罪退下，落荒而逃。
直到二人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慕容汐才扯着符瑶的衣袖小声问道：“阿姐……方才那人……”
“你看上他了？”符瑶也不绕弯，径直点破。
这话一出，慕容汐果然满脸通红，结巴道：“不，不是，并非是看上！只是……只是再多了解他一二……”
“他名唤张季州，表字我不清楚，是现任礼部侍郎。”符瑶说道：“若有机会，我会向阿兄提起的，放心。”
听她这么说，慕容汐顿时喜笑颜开，将符瑶的手臂抱得愈发紧了，一路上不停地称赞她的好，让符瑶哭笑不得。
她们回到席间后，又观赏了一会宫廷雅乐。慕容景还特地点了朝中几位年轻才俊比试诗文，符瑶猜测此举既是为展现他对中原诗文的推崇，也是有意在为慕容汐物色佳婿。
好在张季州不负探花之名，比试时表现极好，引得慕容汐又是一阵心摇神驰。虽然符瑶忧心张季州那句“心生向往”不过是闲谈中的随口戏言，可即便他无心也无妨，若是被帝王指了婚，哪怕他再怎么不愿意，也得将慕容汐娶了。
待到宫宴散了，符瑶回到自己府中时已是亥时。她实在困乏难忍，草草洗漱后便就寝了。
次日并非朝期，她本以为终于能安睡一宿，没想到却在一大清早被徐兰唤醒。
迷迷糊糊之间，她只听徐兰说道：“公主！陛下召你即刻入宫！”
“入宫？”符瑶立即起身穿戴好常服，骑马入了宫。
和上次一样，慕容景在紫宸殿等候她。符瑶入内时，他正端坐于御案前批阅奏章。见她来了，便先命宫人赐座奉茶，似乎并不急于谈事。
“阿兄召我前来，是为何事？”符瑶边品茶边问道。
“今晨的急报，礼部贡举司中，一名校书郎昨夜暴卒。”慕容景批完手中那份奏章，将其放到一旁，起身走到她面前。
“贡举司……”符瑶眉头微蹙，按前朝旧制，科举常科共有六门，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进士科。所以慕容景在礼部四司之下专门再设了一贡举司，作为专司科举取士的衙署。
昨日他才提及要重开科举，今日贡举司便出了人命，符瑶立时会意：“阿兄是疑心，此人暴卒并非偶然？”
“是否偶然，尚待查证。”慕容景抛给符瑶一枚玉牌，她接过一看，玉牌上刻着“明心司”三字。
“阿瑶你在朝中还没有实职，阿兄知道你不喜欢寻常文职差事，不如就替阿兄跑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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